還魂15--小說 - 崇蘭雲鄉2005

Contents ...

還魂15--小說

2026/08/27 09:57

迴響0

推薦2

引用0

還魂

15、

才剛睡著一會兒，煞尾囝又來吵我了︰「大吔，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去帶領我們開戰。」
「開你個頭啊！別吵我睡覺。」我回應他一句，就翻身側到另一邊去。
憲哥已告訴我煞尾囝是過去死掉的人，我這時一定是在和煞尾囝說鬼話了？
我懶得理他，可是，季飛卻從我身體裡面爬了起來，牽著煞尾囝的手就走出門去。

我怎麼叫，季飛都不回頭。他和煞尾囝剛一走下樓梯，忽然就已經到了義段那間藏在後面棚道旁的早餐店門外，水泥柵欄邊上已經聚集了十多個小孩，全是各色人種的混血兒。我感到很驚嚇！才兩個晚上而已，看來季飛已經和他們混熟了，而且似乎就等著季飛來帶領他們幹啥事？這些事是怎麼發生的，我怎麼都不知道？可是，現在季飛的每個動作、每句話，都會毫無時差地連結到我的意識裡，這一刻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但我卻根本攔不住他的任何行動。

季飛一站定在早餐店門外，那些小孩就立刻圍到他身邊去。這時是凌晨後的四點多鐘，早餐店老闆正在打點開張前的準備工作，大鍋豆漿在高肚鍋裡已燒熱，一旁大灶上還熱了一大鍋油，正待炸油條。這麼多人就站在他店門口，他卻根本渾然無視也無覺？季飛叫那些小孩都靠近到炸油條的火爐旁，我頓感不妙！大聲呼叫季飛︰「停止！」可是全身麻木動不了，也出不了一點聲音。

季飛下口令了︰「鼓足氣，大口呼，用力吹！」
真沒料到一群小孩吹出來的氣，竟會像12級風一樣強！在店老闆眼裡看來，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火勢變化和這股鬼風是有淵源的。

早餐店門口忽然狂風大作，桌翻椅倒，牆上掛著的東西也都砸到了地上。架在煤球爐上的大鍋豆漿猛烈搖晃，店老闆想伸手去扶鍋已經來不及，鐵皮屋裡有一半空間都被潑成了漿白色。更糟的事，強風把油鍋下的灶火吹到牆上，店老闆貼在牆上本來是用來隔絕濺油的錫箔紙，這時卻成了最佳助燃物，轟一聲火勢立刻貼牆竄到屋頂上。

店老闆的小腿肚，先是被潑濺的滾熱豆漿燙得斑駁泛紅。接著是大灶裡的火有如猛獸般噴了出來，店老闆慘叫著衝出屋去，跌到地上還在打滾。幸好剛巧有夜貓子閒人經過，把他身上的汗衫脫下來，半邊胸口已經燙得大小水泡都亮油油地冒了出來。救火車拉著刺耳警笛聲趕來時，店老闆一面啜泣一面疼得一個勁猛吸氣。圍集一大群人來看熱鬧時，季飛和那群小孩早就作鳥獸散逃離了。

我被救火車警笛吵醒坐起來，憲哥也醒了，聽著聲音離我們宿舍還遠，他說︰「這裡三天兩頭都會聽到這個聲音，還遠著沒我們的事，繼續睡。」可是我卻是被嚇醒的！剛才發生的事若說是夢？為甚麼那麼清晰彷彿就在眼前？我才剛睡醒，應是沒離開過臥舖一步，可是夢裡所有人的動作，以及周遭每個細節我都一清二楚，有如那場大火就是在我指使下發生？這是怎麼回事？我想再等一個鐘頭；天燒亮時過去現場看看，夢和現實應是不同的兩碼事吧？

睜眼躺在塌塌米上，好不容易等到六點多鐘，天光濛濛未全亮時，我披上外套就急急往義段後巷走去。還沒走近我的胸口就一陣發緊！救火車都已駛離，仍有兩位警方的鑑定人員在灰燼裡撥尋跡證，看熱鬧的人還沒散盡，我從人堆縫裡看過去，這間早餐店燒得真徹底！易燃物全成了灰燼，鐵器燒得歪七扭八，我兩腳一軟就在人群後坐地了，兩眼淚水直流。

旁邊有位老太太在我耳邊說︰「生活不容易！遭了災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孩子，你要堅強點。」他大概以為我是遭災的家屬？我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很複雜，這個場景結果絕非我所願，我莫名懷著非常悔憾的心情，和在現實情況裡卻又與我何干？！這時那個"季飛"既叫不出來，也無從尋跡，除非他自己願意跳出來認罪。

兩天休假，除了從中華商場最後一段；走到前面第一段，再跑到小南門樓台上去發呆外，其他地方我哪都沒去。發現到自己有「魂不守舍」情況後，我提高警覺又更限制了自己活動的範圍，但「離魂」的現象還是發生了！

10月7日我去公司上班時，辦公室裡的人問候我時的口氣都小心翼翼，以此推斷我也知自己的氣色仍舊很差！自從我出事被高壓電打暈後，阿佶吶雖仍在公司裡面工作，卻已完全沒在公司裡面和大家一起用餐，他家就在台北市，所以沒人會問他此事。公司裡面除了憲哥曾經嚴厲質問過；我為何遭到高壓電的電擊？其他人對這件事似乎都仍不瞭真相。

上午10點多鐘，阿佶吶從外面工地跑回來取施工資料，走出門之前經過我身旁，我忽然拽住他的左手腕，有一句話從我喉嚨裡面擠出來，卻是季飛的聲音在說話，"他"微笑卻沉著臉對阿佶吶說︰「我知道是你幹的！」阿佶吶有如被火燙到，用力甩脫手就急急走出去。出院後第一天上班，大老闆和三老闆都曾過來問候我，我回報一切安好，可是內裡那兩股"氣流"不時在往上竄流，有時會忽然往上衝起來，然後又復歸平靜。

10月8日，雙十節連續假在即，公司裡也沒有即時要趕工的案子，下午包括我和憲哥等幾個工人就在辦公室圍圈閒聊。話題忽然轉到阿佶吶，有位和阿佶吶一起被二老闆從營建公司轉來「緯興工程」的工人，悄聲說阿佶吶偷摸女人的前科累累，以前在工地水泥工班的那些女人，都說阿佶吶是黑手豬哥，她們都會很小心和他保持距離。大夥說笑時我腦袋裡忽然閃過一個幻象畫面，阿佶吶右手胳臂像紙風車般在向外旋轉著。

接下來的兩天裡，我開始迷失在台鐵南北雙向火車上，這段經歷我已在舊文中敘述過︰
從日曆上消失的兩天(上)
https://blog.udn.com/PAESI15/179045220
從日曆上消失的兩天(下)
https://blog.udn.com/PAESI15/179134784

在火車上「魂不守舍」情況嚴重發生後，我已確知「離魂」現象正在逐漸轉入不可控跡象。為了恐怕在「離魂」時做出我不知道的危險事故，我請憲哥上班時注意我的情況，一發現不對勁就要叫醒我；甚至必要時打醒我。沒有在工作時，身邊盡可能不要接近銳利的東西，身邊一把並不銳利的小水果刀，也丟進了垃圾桶。但後來發生的狀況仍然很嚇人！甚至醒過來後仍然會把我自己嚇得半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