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14--小說 - 崇蘭雲鄉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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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魂14--小說

2026/08/21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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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魂
14、

憲哥先吃完早餐離去，他今天一早還要去介壽路查看雙十節牌樓的完工檢查。我獨自吃早餐時有一隻小黑狗走到我桌邊，我摸摸牠的頭說︰「狗狗，今天沒有水煎包可以給你吃。」小黑狗對我搖尾巴仍沒離開，冷不防早餐店老闆手上拿著一條擀麵棍走過來，對著小黑狗的屁股就一棒夯下去，小黑狗慘叫瘸著腿逃離，我大叫︰「你這是在幹什麼？」

老闆反而出口教訓我︰「人都餵不飽了，還給狗吃，你吃的早餐也是你老闆賞給你的，可沒叫你去餵狗。」我氣得跳起來不想吃了。正待轉身要走，就看到一個大約六歲的小孩，是個混血兒，滿頭骯髒的捲髮就像亂草堆貼在頭上，中東小孩的臉孔，皮膚有點黑，兩眼充滿不安和惶恐，蜷縮在店邊路旁，眼睛盯著我在桌上還沒吃完的半個燒餅，我知道他餓了，於是回頭想去拿剩餘燒餅給他，未料老闆又搶先一步，拿起盤中半個燒餅就直接丟進垃圾桶。

這時我的體重還不到50公斤，即使拚盡全力去衝，也動不了高壯的老闆。無奈地轉身往宿舍走，不知不覺兩行淚流下來，然後一路哭泣著走回去。正待舉步上樓，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哭甚麼？沒出息！你是男人耶，打不過也該衝一下，讓他知道你不好惹。」我環顧四週沒看到一個人，那個聲音又說︰「馬滴！今天晚上看我怎麼收拾那個骯髒老頭！」這次清楚了聲音不是外來，根本就發自我自己的腦袋裡面。我很快就察覺到他是"季飛"。

吃完早餐就在宿舍窗口遠望中華路車流發呆，將近九點鐘前我又不自覺地走到樓下的店門，四老闆辜先生正在收拾物料，要和憲哥一起出門，一見我就說︰「鄭先生交代過，至少要讓你再休息兩天。」我又被趕出來受令休假。於是我往小南門走，由於重大節日將近，這時憲兵站上了亭台，我就在他旁邊坐在靠椅上。這些值班的憲兵常見我已眼熟，遞過來一個微笑，專心站崗沒趕我。

這天是星期一(10月5日)。上午10點鐘，我決定沿著中華商場平棟往北面走，走到信棟時我的腦袋又開始在"轉空"，先是頭皮微微跳動，然後虛無感從頭頂慢慢滲透下來，虛無感停留在肩膀時，我覺得我已經感覺不到腦袋的存在。意識仍分成兩部分開始從胸口分離，一個我照常用來對周圍環境感知，另一個"我"起初在頭殼裡輕緩左右搖晃，然後忽然就像探照燈一般一下子就投射出去，那個"我"極不穩定，投射的方向和位置似乎也沒有固定規律，很多年後我才忽然領悟到，那些投射都不是完全無意義的，而且都與我的過去和未來有關，至少也和不久後眼前即將發生的事相關。

才剛踏上中華商場愛段，由於即將雙十節，雖不是假期，面前的中華路上人車已經很熱鬧，另一個"我"此時縮得很小，蹲在我的額頭上做出想要跳出去的準備姿態，我問他是誰？他說︰「我是羅平，羅平是你。」然後他就從我的眉心飛了出去，一下子飛到附近的樓頂，爾而還會跳進行進的公車裡，但無論多擁擠，車裡的的人都不會感覺到他的存在。這種感覺很有趣！我的眼睛仍在正常看、正常轉動，羅平卻變成了我的另一對眼睛，大跳躍到處蹲點。

一陣緊急剎車聲後，接著是一個年輕女孩的驚叫聲，在腦袋裡面(不是耳朵)響起。我正行走到愛段的騎樓，羅平的視點已飛越到中華商場忠棟停下。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女孩，他穿著全白的連身洋裝，正在從中華商場忠棟的走廊，跨越過中華路，想到對面去，不料一輛重型機車駛來，不慎撞倒了女孩。即時地，我和羅平立刻就知道她是誰了。她是我小學同班的女同學，而且兩家也同在一個小眷村裡。而我們小學時的班級就是「愛」班。

平日在村裡我和她從沒來往，從小學畢業後我就再沒見過她，甚至彼此毫無音信。這時她已亭亭玉立，外型絲毫無從和兒時模樣相對參考，但我立刻就知道她是我的小學同學。這種無須透過外在程序轉譯的直覺的靈能，在有些宗教典籍裡曾經提到，但很少人認真看待過這種大部分人與生俱來；卻已普遍封閉了的先天靈能。大約一年後小學同學召開畢業後第一次的同學會，意外地，我們竟互相證實了這件事的確在那時該地發生過。遙感舊識之事發生的當下，我並沒有特別注意到這件事，當我真實走到中華商場忠段時，那件事已經行過無痕了。

遠近兩個視界同時存在，起初覺得很有趣，羅平無論跑得多遠，他看見的場景我也會同時立刻"看到"，但不是用一般情況的眼睛，而是內在一處不明的所在來同步感知。但很快我就覺得累了！而且我又很快發覺無論季飛或羅平，都是不受我控制的，可是他們的所有動態卻都與我的感知同步，以至於後來我愈來愈對此感到恐怖！

最先感到恐怖是第二天早上，我走到公司預約的那家早餐店時，赫然發現義段那間藏在後面棚道旁的早餐店，已經是一處遭過嚴重火災後的斷垣殘壁。而且我的腦袋裡立刻浮起一段影像，彷彿昨晚燒大火時，我就站在棚道水泥欄杆邊觀火？可是我很確定昨晚不可能會半夜跑到這裡來。我又問過憲哥情況，憲哥說昨晚我又是夢囈連連！而且是在開撕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