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4章 塞浦路斯/薩拉米斯
薩拉米斯位於塞浦路斯東岸,面向地中海東部,距離今天的法馬古斯塔(Famagusta)不遠。
此時塞浦路斯並未統一,而是由十多個城邦各自統治。
薩拉米斯的國王是埃瓦戈拉斯一世(Evagoras I)剛奪回王位不久,正開始整頓薩拉米斯的政局。
海風吹動船帆,夕陽緩緩沉入西方海面。
阿列克西斯站在商船船頭,望著前方逐漸清晰的港口。
眼前便是塞浦路斯最大的海港——薩拉米斯。
碼頭上,人聲鼎沸。
滿載銅錠、木材與穀物的商船一艘接著一艘靠岸;腓尼基商人高聲叫賣紫色染布,希臘水手搬運著一桶桶葡萄酒,幾名埃及商人則牽著駱駝,將象牙和紙莎草運往倉庫。
街道兩旁的酒館與旅舍燈火漸亮,喧鬧聲此起彼落。
然而,阿列克西斯敏銳地察覺,這座港口真正聚集的不是商人,而是戰士。
有人背著磨損的圓盾,有人腰間掛著缺口斑斑的長劍,有人身披各式各樣的披風,操著不同城邦的口音。
他們有的是伯羅奔尼撒戰爭的老兵,有的是替波斯、埃及或腓尼基作戰多年的希臘傭兵,也有人剛結束一紙雇約,正等待下一位雇主。
這裡沒有國界。
只有黃金,才能決定他們下一場戰爭。
阿列克西斯伸手摸了摸懷中的羊皮密函。
那是梅麗莎以鷹隼送來的密令。
信中只有短短幾行字:
法老阿米爾泰奧斯已履行承諾。
前往薩拉米斯,尋找「海豚酒館」。
暗號:「我找一位曾經見過尼羅河的人。」
信末沒有署名。
只有一個熟悉的五芒星印記。
阿列克西斯將密函投入港邊火盆,看著羊皮慢慢化為灰燼。
他抬起頭,穿過熙來攘往的人群。
街道盡頭,一塊被海風吹得斑駁的木招牌輕輕搖晃。
一隻藍色海豚躍出海面的圖案,在夕陽餘暉下格外醒目。
招牌上刻著四個希臘字:
海豚酒館。
阿列克西斯深吸一口氣,推開沉重的木門。
酒香夾雜著海鹽的氣息撲面而來。
酒館裡坐滿了水手、商旅與傭兵,骰子碰撞桌面的聲音、酒杯互擊的笑聲,以及吟遊詩人低沉的琴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彷彿外面的戰亂從未存在。
櫃檯後,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酒杯。
老人頭也不抬,只淡淡問了一句:
「喝酒?」
阿列克西斯平靜地回答:
「我找一位曾經見過尼羅河的人。」
老人擦拭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依舊沒有抬頭,只輕聲說:
「尼羅河每天都有人去。」
阿列克西斯沒有再多說,只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印璽。
印璽上,刻著一隻展翅的聖甲蟲。
老人終於抬起頭。
他凝視著那枚印璽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我是尼坎德羅斯,您如何稱呼?」
「阿列克西斯。」
「好,阿列克西斯,跟我來。」
酒館仍然喧鬧。
老人卻領著阿列克西斯穿過酒桶,推開後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門,沿著階梯走入地下室。
地下室裡沒有酒。
只有一張巨大的地圖。
牆上掛滿長矛、盾牌與舊軍旗。
老人點亮油燈。
燈光映照出一只上鎖的橡木箱。
他取出一把生鏽的鑰匙。
木箱打開。
裡面不是金銀,而是一卷卷羊皮紙。
老人小心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
每一行,都代表一支傭兵隊。
「克里特弓箭手,一百二十人。」
「阿卡迪亞重裝步兵,一百八十人。」
「羅德投石兵,七十六人。」
「色雷斯輕步兵,一百四十人。」
……
阿列克西斯忍不住問:
「這是……」
老人露出一絲微笑,輕輕拍著羊皮紙。
「這是法老的承諾。」
老人又拿出另一卷。
這次不是名單。
而是一串名字旁邊,寫著港口、酒館、商會,以及各種不起眼的記號。
「這些隊長都還活著。」
「有人在薩拉米斯。」
「有人在基提翁。」
「有人在帕福斯。」
「只要你一句話,他們會在七天內抵達。」
阿列克西斯望著眼前的名冊,終於明白梅麗莎為何要他先來塞浦路斯。
他並不是來招募陌生人。
而是來喚醒一支沉睡的軍隊。
尼坎德羅斯把名冊交給阿列克西斯:
「這只是第一冊。」
阿列克西斯一愣。
老人轉身,又從木箱底部取出第二卷羊皮紙。
封面寫著:
「效忠埃及者。」
第三卷則寫著:
「效忠自由者。」
阿列克西斯疑惑地看著老人。
老人微微一笑:
「法老早就料到,總有一天,希臘需要的不只是傭兵,而是一支願意為理想而戰的軍隊。」
後記:
- 這裡的薩拉米斯是塞浦路斯東岸最大的希臘城邦,另一個薩拉米斯島距離雅典(比雷埃夫斯港)約 15–20 公里,是希臘本土因薩拉米斯戰爭而成名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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