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人孤軍大撤退(3)/卡杜奇亞(Carduchia )七日血戰。

庫德族在中東地區是人口僅次於阿拉伯、土耳其和波斯的第四大民族，同時是全世界沒有國家的民族中人口最多的。

 離開大札布河後，萬人大軍正式踏入卡杜奇亞人的山地。

群山層層疊疊，峽谷蜿蜒曲折。

道路時而沿著懸崖邊緣盤旋，時而鑽入狹窄山谷，兩側岩壁高聳入雲，連陽光都難以照進。

色諾芬望著前方，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從現在開始，敵人就在我們頭上。」

 

話音剛落。

山谷上方忽然響起尖銳的呼嘯。

咻── 一支箭穿過空氣，深深插入一名士兵的肩膀。

「敵襲！」

幾乎同一時間，漫天箭雨自山巔傾瀉而下。

卡杜奇亞人從岩石後現身，他們身披獸皮，動作敏捷，熟悉每一道山徑。

他們不與希臘重裝步兵正面交鋒，只是不停射箭、投石，隨即消失在山林之間。

 

第一天，希臘軍傷亡數十人。

第二天，山頂滾下巨石，砸毀盾牆，數十名士兵墜入深谷。

第三天，大雨驟降，道路泥濘難行。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第四天，糧食漸漸耗盡。

士兵們只能啃著乾硬的麥餅，喝著冰冷的山泉。

第五天，卡杜奇亞人在夜裡吹響號角。

 

整座山谷此起彼落，令人分不清敵人究竟有多少。

有人徹夜未眠。

有人抱著盾牌坐到天亮。

第六天。

阿列克西斯率領一支敢死隊，奪下一處制高點。

短短半個時辰，雙方數度爭奪山頭。

他的盾牌被巨石砸得裂開，長矛也在激戰中折斷。

胸前的鎧甲留下數道箭痕，披風早已被鮮血染紅，那是一路上保護同袍時留下的擦傷與割傷。

 

夜幕降臨，營地一片沉寂。

火堆旁，到處都是包紮傷口的士兵。

有人低聲哭泣，有人默默替戰友覆上斗篷。

色諾芬站在山口前，久久沒有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希望正在一點一滴流失。

 

第七天。

最後一道山口。

卡杜奇亞人早已佔據兩側山峰。

數千名弓箭手居高臨下。

前方，無路。 後方，也已無法回頭。

色諾芬拔出長劍。

「希臘的勇士們！」

「今日若不能突破，我們便一同埋骨於此！」

一萬名士兵沉默地舉起盾牌。

沒有吶喊。沒有歡呼。

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

號角響起。

重裝步兵再次向山口推進。

箭雨如暴風般落下，巨石接連滾落。

一排排士兵倒下，又有一排排士兵補上。

阿列克西斯率先衝上前。

他揮劍擋開迎面而來的石塊，帶著數十名勇士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奧麗芙緊隨其後。

然而，山頂再次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更多巨石開始滾落。

阿列克西斯抬頭望去。

他知道。

再過片刻，全軍便會潰散。

 

就在這時候。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抬起頭。

沒有烏雲，也沒有雷電。

只有一道柔和而神祕的銀白光芒，自雲霧深處緩緩灑落。

山巔之上，一個巨大的圓形光影靜靜懸浮。

它沒有翅膀，沒有帆。

卻穩穩停留在天空之中。

低沉的嗡鳴迴盪整座山谷，彷彿天地正在共鳴。

 

卡杜奇亞人愣住了。

有人驚恐地跪倒在地，有人高喊著山神的名字。

更多人丟下弓箭，倉皇退向森林。

原本震天的喊殺聲，在短短片刻間化為一片混亂。

色諾芬望著天空，久久說不出話。

一名老兵顫聲低語：

「是……雅典娜？」

另一人搖頭。

「不……那是神明……」

 

只有阿列克西斯與奧麗芙彼此對望。

他們知道，她來了。

山谷深處，一道淡藍色光柱悄然落下。

阿列克西斯輕輕拍了拍色諾芬的肩膀。

「前面的路，交給你了。」

色諾芬一怔。

還來不及開口，阿列克西斯已露出一抹微笑。

「帶大家回家。」

色諾芬望著眼前這位並肩作戰七天七夜的朋友，用力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帶他們回到希臘。」

 

阿列克西斯與奧麗芙轉身走入山谷濃霧。

光柱將兩人的身影緩緩托起。

當濃霧散去時，他們已經站在一艘銀白色飛碟的艙門前。

艙門無聲開啟。

一位身穿淡藍長裙的少女快步迎了上來，望著奧麗芙，露出久別重逢的笑容。

「姊姊。」

奧麗芙眼眶微紅，輕輕抱住少女。

「小妖。」

小妖又轉向阿列克西斯，俏皮地笑了笑。

「阿列克西斯，這幾天，你們真的辛苦了。」

阿列克西斯苦笑著低頭，看著滿是裂痕的鎧甲和沾滿血跡的雙手。

「幸好，妳來得剛剛好。」

飛碟艙門緩緩關閉，銀白色光芒再次亮起。

沒有雷鳴，沒有火焰。

它只是靜靜升向高空，沒入雲海，彷彿從未出現過。

 

山谷裡，色諾芬重新舉起長劍。

「前進！」

號角再次響徹群山。

萬名希臘勇士踏過最後一道山口，繼續向北而去。

色諾芬回頭望了一眼天空。

那裡只有湛藍的蒼穹。

他不知道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在所有人幾乎絕望的那一刻，命運似乎向希臘人伸出了援手。

而真正的傳奇，仍將繼續流傳下去。

 

另一方面，飛碟穿越雲海，向西南方飛去。

小妖望著星空中的航線，低聲說：

「父親正在等我們。」

奧麗芙微微一怔。

「希俄斯島？」

小妖點了點頭，又對阿列克西斯說道：

「希波克拉底好像有很多話要和你說。不過，你們有興趣到海底世界一遊嗎？」

奧麗芙笑著說：

「也應該找小皮了，這人見人愛的小屁孩！」

 

後記：

1. 卡杜奇亞今天一般認為是庫德族山區(Kurdistan) 
2. 偶而會看到庫德族的新聞，除了他們想建立國家之外，其他我完全沒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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