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西奈沙漠(3)/西奈之眼
540BC晚冬,見證了第三基地在西奈深處遺留的蹤跡後,地水火風四精靈進入畢達哥拉斯的魔戒空間修煉,準備迎接未來的挑戰。
另一方面,畢達哥拉斯繼續在西奈半島/埃及邊緣停留,把這些年在思想上的收穫消化吸收,並且準備完成與第三基地的真正接觸。
一切都蓄勢待發。
過了兩年,時值538BC 初春,西奈半島南端。
§ 西奈山頂
清晨,畢達哥拉斯飛身西奈山頂(Jebel Musa)靜坐修煉一周天後,起身眺望。
只見這座巨峰的花崗岩體在初春的朝陽下,呈現出冰冷的青灰色與暖調的玫瑰金交織的色澤。
山勢陡峭,巖壁如被巨斧劈開,形成深谷與絕壁。
礫石與風化的岩層在晨光中泛著鐵鏽般的赭紅,岩壁上可以看到古銅石器時代至納巴泰人留下的岩畫與銘文。
曠野間偶有耐旱的刺槐掙扎而生,扭曲的枝幹在乾熱的東風中靜止如化石。
遠方,暗赭色的山脈棱線切割著蒼白的天穹,山體被億萬年的風蝕刻出深峻的皺褶。
向東望去,紅海的海灣在日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微光,像一塊巨大的、被遺忘的琉璃嵌在荒漠邊緣。
沿岸的鹽灘閃爍著鈍白,幾叢枯黃的鹽生灌木旁,有野山羊新近踏出的細碎蹄印。
空氣裡瀰漫著炙熱塵土與遠處海水鹹腥混合的氣味——
這氣味被偶爾掠過峽谷的風捲起,又迅速消散在無邊的寂靜中。
石縫間,去年冬雨催生的地衣已蜷縮成焦褐色,僅存的幾株沙漠百合卻正綻出脆弱的鵝黃色花朵。
一隻埃及禿鷲在高空盤旋,牠的影子滑過乾涸的河床,那河床的裂紋如陶器碎片上的紋路,記載著此處最後一道水流消失的模樣。
這裡是馱隊偶經之地,人類的痕跡稀薄如朝露:
幾塊被煙燻黑的路邊石、一段埋在沙中半腐的駝鞍皮繩,暗示著這片荒蕪仍被納入南阿拉伯與尼羅河三角洲之間的貿易網絡。
此刻,初春的太陽正緩緩爬升,將一切陰影壓縮在岩石腳下——
西奈的晝與夜,亙古如斯。
§ 遨遊天際
一隻巨大飛鷹掠過,畢達哥拉斯招手傳達意念,飛鷹停留身後。
畢達哥拉斯:「讓我們一起遨遊天際,見證您的雄姿。」
飛鷹低頭俯身,畢達哥拉斯躍上鷹背,飛鷹騰空,衣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畢達哥拉斯乘著飛鷹越過西奈山巔時,初春的冷冽空氣驟然轉為廣袤的炙熱視野。
鐵鏽紅的群山在腳下鋪展成無盡的褶皺,深谷如被巨神用指甲狠狠刮過大地留下的溝壑。
東側,紅海的海灣彎成一道靛青漸層至祖母綠的弧光,浪沫在礁岸鑲出破碎的銀邊;西面,遠處的地中海化為天地交界處一抹極淡的灰藍。
整個半島像一塊被烈日烘焙千萬年的陶片,邊緣被兩片海洋溫柔而固執地浸潤著。
鷹翼傾斜,轉向北飛。
曠野的色塊開始流動:
赭紅的砂岩高原斷裂成巧克力色的丘陵,乾涸的河床網絡如同龜甲上的裂紋,在沙地上刻出蒼白的紋路。
零星綠洲像被打翻的翡翠顏料,在黃褐底色上暈開小小的、頑固的濃綠。
南方的山脈最為險峻。
尖峰如矛戟刺向蒼穹,岩壁在斜光中顯出紫灰與焦赭的斑駁紋理,那是億萬年風暴與寂靜共同雕刻的模樣。
沙丘開始出現,金黃的流線在荒漠上凝固成波浪的形狀,背風面拖著細長的陰影,彷彿時間在此處流速特別緩慢。
當飛鷹盤旋回西奈山上空時,畢達哥拉斯俯見自己來時的山巔——
那花崗岩頂在日光照耀下,正泛著蜂蜜般溫潤的光澤,與周遭嶙峋的黑暗岩壁形成奇異的對比。
山腳下,一條幾乎無法辨識的商隊小徑,如淺灰色的絲線蜿蜒沒入礫石荒漠之中。
整個半島靜臥在兩海之間,遼闊、熾熱、莊嚴,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美。
風捲起沙塵,在谷地揚起淡淡的黃霧,像是這片土地沉睡中均勻的呼吸。
§ 西奈之眼
飛鷹再度拔高。 風聲忽然變得空洞,像被抽去了重量。
畢達哥拉斯俯視腳下的群山,視野在某一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不是因為高度,而是因為比例開始錯位。
群峰之間,出現了一塊不屬於山脈的空白。
那不是谷地,也不是常見的侵蝕盆地,它過於完整。
赭紅與灰黑交錯的岩層,在某一處悄然彎折,形成一圈極為平緩、幾乎察覺不到的弧線;再往外,又是一圈;第三圈略有偏移,像是刻意避開某條不可見的軸線。
它們被風沙覆蓋、被斷層切割、被時間磨損,卻仍然保持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秩序感。
那是一組層層內縮的圓。
畢達哥拉斯屏住呼吸。
他的眼睛並未立刻看見它,而是先在心中感到一陣熟悉的震動——
如同數列在腦中自行展開,如同音程在靜默中彼此對齊。
飛鷹的影子掠過最外圈的岩帶,那影子沒有筆直前行,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牽引,沿著弧度滑行了一瞬,隨即脫離。
那一瞬極短,短到足以被誤認為風向的錯覺。
但他知道不是。
「原來如此……」聲音未出口,便已消散在氣流之中。
飛鷹振翼,氣流再度變得紊亂。
那組圓環開始被山影與沙霧吞沒,重新化為尋常的荒漠起伏。
畢達哥拉斯沒有命令牠下降。
他只是將那個形狀牢牢地記在心中,如同記住一個尚未被允許使用的數。
時機,尚未成熟。
§ 夜空星象
夜風自山脊滑落,帶著白日殘留的礦石冷意。
營火已熄,只剩灰燼在石縫間微弱地呼吸。
畢達哥拉斯獨自坐在岩臺邊緣,背靠溫熱尚未散盡的花崗岩,仰望夜空。

西奈的星辰並不璀璨,卻異常穩定。
沒有河谷水氣的扭曲,也沒有海岸的閃爍,星點如被釘在深藍的穹幕上,各守其位。
這種穩定,讓微小的變化反而顯得清晰。
東方低空,一顆光芒柔亮的星體正貼近地平——金星。
它不急於升起,只在將夜未夜之際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畢達哥拉斯記得它曾消失過,在數個月前的晨曦中隱沒;如今再現,位置卻略有偏移。
不是錯覺。 他在心中默默比對。
五個循環,八年的回返,可這一次,它沒有完成形狀,只完成了方向。
他忽然明白,這不是用來宣告開始的星,而是用來標記「尚未」。
夜更深了。 南方的星群緩緩旋轉,天狼星尚未升起,卻已在預期的位置等待。
它的缺席,比出現具重量——如同一道尚未敲響的音符,懸停在旋律之前。
畢達哥拉斯低下頭,看向地平線的輪廓。
山影在夜色中層層重疊,形成與白日所見圓環地形極為相似的暗線。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白天所辨認的形狀,並非孤立存在。
天與地,正在使用同一種語言。
他以指尖在岩石上輕輕劃出一段弧線,又停住。
那弧線若延展,將會閉合成圓;可他刻意不讓它完成。
不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做。
而是因為夜空還沒有完成。
遠處,月亮尚低,尚未進入與金星構成和諧比例的位置;
星辰的間距仍在移動,細微而堅定。
這不是錯誤,而是正在進行中的調整。
那一刻,他終於確信——
第三基地之所以沉默,並非被封印,它只在等待。
他收回目光,閉上雙眼。
「原來我不是來啟動它的。我是來學會等待它的。」
夜風掠過山脊,星辰繼續它們古老而精確的行走。
而在西奈的岩石之上,一個尚未完成的圓,靜靜地與天空對齊。
§ 進入基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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