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角人生
到臺北,最心心念念的便是臺灣碩大水果,那些大梨子、大釋迦果(Atis)、蓮霧都是我此行最想品嘗的果物。西門町水果攤上,多是切好裝杯的,對此我興致缺缺,總覺得少了儀式感。
夜市裡,有一老婦的小攤擺著釋迦果,她說超市裡一粒要價四五百,可最後在菜市見到一粒五十塊。在馬尼拉,這種進口釋迦果簡直是「天價」,每次只能用眼角若無其事地瞄一眼,當是「window shopping」。
隔天,終於在閑逛的路上遇見一處水果攤。趨近一看,樣樣貴得驚人,最後只捨得買一顆蓮霧止饞。再兩個轉角,又見一老婦,碟上擺著六顆蓮霧,要價一百塊。
方才買一顆的錢是一百三塊,竟比這一碟還貴。兩處水果,價差天南地北,心裡不禁暗嘆:真是黑,專宰遊客。後又遇一攤,誤以為大洋桃一粒一百,原來是一疊一百。這也太便宜了。可惜閑逛在外,不敢再買。
這一趟臺北行,不為購物,只想用腳步丈量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感受那份悠然自得,隨心所欲地觀看寶島的日常。
臺北寸土寸金,人口稠密,也因此人們格外懂得利用每一寸空間。臨江(通化)夜市,是臺北最具本土特色、遊客相對稀少的市場之一。
白日裡,從清晨六點到午後兩點,這裡是傳統菜市,有些小攤也兼賣日用雜貨。待晚間六點鐘聲一響,夜市便如戲法般熱鬧開場,煮小吃的餐車不知從何處一一現身,整齊列隊於街道兩側。
實在好奇,這些餐車夜裡究竟歸宿何處。趁著還沒人潮,點了一碗熱騰騰的魷魚羹,邊吃邊向老闆娘討教。她笑道,像她這種有店面的,餐車晚上便推進店裡;沒店面的,也有倉庫可租,夜市收攤後,餐車便一輛輛歸倉,待明夜再出動。
正說著,對面緩緩推來一輛餐車,賣菜頭糕之類的小點。助手老婦步履蹣跚一拐一拐的。她說腿疼得緊,但仍得出來,否則怕是愈發走不動了。瞧她該有七十好幾了,卻不言退休、不安享晚年,心中不由一嘆:臺灣人真勤勞,這般年紀仍堅持勞作。
猶記2008年,曾赴臺北一遊,寫下一篇遊記,有段話是這樣說的:「臺北像是一位貴婦,不是只顧著穿金戴銀、享受榮華富貴,而是起早摸黑,無怨無悔,為島嶼的繁榮默默耕耘。」(這篇還被臺灣某旅遊部門拿去,意外之喜是還寄來優渥的美金稿費)。而今重訪,「貴婦」依舊勤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