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開旅館，搭乘地鐵4號線（Ligne 4 du métro de Paris）前往巴黎聖母院。啟用於1908年，地鐵4號線呈南北走向，起自巴黎十八區Clignancourt，行經巴黎北站、巴黎東站、沙特萊廣場（Place du Châtelet），以及城島，最後抵達巴黎南方的塞納省巴涅（Bagneux），是巴黎第一條運用河底隧道穿越塞納河的地鐵路線。

經過一番折騰，終於順利地在車站購得大眾交通票卡「Navigo」。雖然不是第一次搭乘地鐵，初次走進坐擁百年歷史的車站，步入月臺，登上列車，每一幕所見都讓人感受到劇烈的文化衝擊：起初選擇的座位，瀰漫著一股極為濃烈的排泄物惡臭，這不得不使大姑姑和我走避至其他車廂；「S’il vous plait.」（拜託您！）正在此時，一位拄著拐杖的乞丐在我們面前停下腳步，「S’il vous plait.」（拜託您！）他再次大聲嚷，見到周圍乘客神情冷漠，只好黯然離去。

“Cité.”（城島）
疾駛在黑暗的隧道當中，除了陌生的法語廣播，車廂裡沒有任何明確的地圖指引，當下的我如坐針氈，唯恐下午的行程只能在地鐵站之間不斷地摸索；幸好，法語「Cité」和英語「City」發音相近，下車之後更順利地與大伯、父親，以及弟弟會合。

MP 14型列車由六節外觀方正的藍灰色車廂所組成，是行駛於巴黎地鐵4號線最主要的列車車種。伴隨著強勁冷風，列車進站時發出震耳轟鳴，有如地窖似的地鐵月臺當中，鋼板和鉚釘支撐起車站主體，拱型隧道牆面以淺色釉面磚鋪陳，藉著球型煤氣燈的導引，乘客順著螺旋階梯離開月臺；在此同時，列車伴隨著震耳轟鳴駛離車站，強勁冷風一如飛梭般流逝的光陰。

2.

街上行人摩肩擦踵，雙層觀光巴士「Tootbus」停駐於城島街（Rue de la Cité）；矗立城島中央，蔚藍天空底下的巴黎聖母院（Cathédrale Notre-Dame de Paris），是藝術家運用意象和詩韻，獻給未來世紀人們的信仰與生命。

隨著克洛維一世（Clovis I）在西元六世紀建立法蘭克王國，巴黎從此成為墨洛溫王朝（Mérovingiens）的首都。始建於1163年3月，巴黎聖母院經歷法國大革命和屢次風雨而幾度傾頹；慶幸的是，《鐘樓怪人》的出版讓教堂深受關注，並且重獲新生。1991年，巴黎聖母院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巴黎塞納河畔」（Rives de la Seine à Paris）的保護項目之一。

巴黎聖母院由主教Maurice de Sully奠基，費時兩個世紀完成。十三世紀中葉，當時的主教Renaud de Corbeil決定將教堂從羅馬式建築（Romanesque architecture）改變為哥德式建築；至於今日巴黎聖母院的樣貌。則是構想自1844年主持修復工程的建築師Viollet-le-Duc，融合舊有哥德式與創新的輻射狀哥德式（Rayonnant Gothic）建築風格，外牆排水系統以石像鬼（gargouille）裝飾，正面鑿刻絢爛的玫瑰花窗，其下排列數百尊雕像、教堂東側聳立尖塔。

2019年4月15日，巴黎聖母院遭受祝融，大約400名消防隊員參與滅火行動，儘管教堂尖塔與部份木構建築損毀，消防隊員卻順利地全身而退，並且奇蹟似地守住教堂鐘樓；2024年12月8日，巴黎聖母院重新開放，廣場上盡是朝聖的人潮。廣場東南隅、法國梧桐下的《查理曼與侍從》（Charlemagne et ses Leudes）青銅雕像是藝術家Louis Rochet在1878年的創作，象徵王權與基督教教權的結合。正如《大教堂時代》歌詠的真諦：

“L’homme a voulu monter vers les étoiles. Écrire son histoire. Dans le verre ou dans la pierre. Pierre après pierre, jour après jour. De siècle en siècle avec amour.”
（人類企圖攀及星星的高度，鏤刻下自己的事蹟，在彩色玻璃或石頭上。一磚一石，日復一日；一世紀接一世紀，愛從未消失。）

3.

“Il a vu s’élever les tours. Qu’il avait bâties de ses mains. Les poètes et les troubadours. Ont chanté des chansons d’amour. Qui promettaient au genre humain. De meilleurs lendemains.”
（人類眼看著親手建的塔越升越高，詩人和吟遊歌手唱著愛曲情歌，許諾帶給人類更美好的明天。）

嫵媚的塞納河遊船穿梭來往，質地緻密的巴黎石（Lutetian limestone）疊砌成磚牆，和煦陽光下呈現鍍金般的光澤。從左岸走向右岸，阿爾科萊橋（Pont d’Arcole）竣工於1856年，銜接城島和市政廳，是巴黎首座鐵造橋梁，河中沒有任何結構支撐，是當時橋樑工程的壯舉；橋上樂團樂聲悠揚，下游不遠處，橋拱串連的聖母院橋（Pont Notre-Dame）風情萬種。

設置於1357年，巴黎市政廳（Hotel de Ville）最初是市長辦公室兼住宅，直到1533年，法蘭索瓦一世（François I）正式將市政廳定位為專門的行政機關。宏偉的市政廳前，Parvis de l’Hôtel de Ville（市政廳廣場）曾經在十四世紀至1830年之間作為刑場；1871年法國公社時期（Commune de Paris）遭受回祿之災，以殘存石牆為基礎，費時20年重建成今日新文藝復興風格（Renaissance Revival）的樣貌。或許是因為抵達歐洲之後，一直沒有充分的時間休息，漫步至此，大伯已經面露疲態。

隔著里沃利街（Rue de Rivoli）相望，市政廳對面的BHV瑪黑（Le BHV Marais）自1856年開張，融合新藝術風格（Art Nouveau）和新古典主義風格（Neoclassicism） 於一體，百貨冠上圓頂，是當時最流行的「百貨宮殿」（Grands Magasins）建築式樣；創辦人Xavier Ruel經營理念強調物美價廉，從1871年普法戰爭結束，直到1914年一戰爆發前夕，陪伴巴黎人度過燦爛的美好時代（Belle Époque）。百貨二樓的書店，地圖、畫冊，或者飾品應有盡有，大伯與大姑姑更在沙發座椅歇息片刻。

4.

連接協和廣場（Place de la Concorde）和聖保祿聖路易教堂（Paroisse Saint-Paul Saint-Louis），里沃利街（Rue de Rivoli）途經羅浮宮和杜樂麗花園，以紀念1797年，拿破崙率領法軍戰勝神聖羅馬帝國、佔領義大利北部的里沃利戰役。省去地鐵站上下階梯的疲勞，72號公車順著里沃利街行駛，盡覽世界文化遺產「巴黎塞納河畔」（Rives de la Seine à Paris）的雍容華貴。

“Châtelet.”（沙特萊）。
聲音低沉、饒富磁性的男聲廣播中，公車悠悠晃晃地經過沙特萊廣場，高聳的聖雅克塔（Tour Saint-Jacques）映入眼簾。巴士與汽車將街道擠得水洩不通，偶有自行車騎士奔馳道上，兩旁櫛比鱗次的是帝政風格（Style Empire）的樓房，綿延拱廊與巴黎石外牆，展現拿破崙主政時期帝國的權威與秩序；建築師Charles Percier和Pierre Fontaine營造的帝國大道，美輪美奐的建築匯聚琳瑯滿目的時尚品牌，其中更不乏日系商店與中式餐館。

“Palais Royal - Musée du Louvre.”（皇宮－羅浮宮博物館）
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始建於12世紀晚期，1546年，法王法蘭索瓦一世以堡壘為基礎，將羅浮宮建築成王室主要居所；1682年，路易十四將王室居所遷移至凡爾賽宮，羅浮宮自此成為王室典藏的展廳，1793年8月10日，羅浮宮博物館正式開幕，三大鎮館之寶分別為《蒙娜麗莎》（La Joconde）、《米洛的維納斯》（Vénus de Milo），以及《勝利女神像》（Victoire de Samothrace）。

走進羅浮宮，望見拿破崙庭院（Cour Napoléon）中央的金字塔（Pyramide du Louvre）；設計者為華裔建築師貝聿銘，落成於1989年，為了紀念法國大革命兩百週年所建立，如今是羅浮宮博物館的主入口。感受巴黎的浮光掠影，羅家人遇見羅浮宮，在西元兩千年的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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