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離開Das Loreley Weinstübchen,輾轉走向舊城區,漫步至街道盡頭的羅雷萊博物館(Loreley-Museum)。矗立在餐廳同一側,Bahnhofstraße(車站街)上的Evangelische Zais-Kirche落成於1860至1863年之間,高聳尖塔是城鎮的地標;至於更遠處一些、Bahnhofstraße(車站街)與Rheinstraße(萊茵街)交會處的Katholische Kirche, Johannes der Täufer外觀呈現深褐色,竣工於1925年,圓頂鐘樓是教堂的特徵。
跨越街道的聯絡通道有著鮮紅玫瑰的烘托,Stadtmühle Maus(莫斯城市磨坊)從1847至1972年,是莫斯家族(Familie Maus)經營的磨坊,如今使用作公寓、診所、理髮廳,以及藝廊;以Forstbachstraße相隔,圓塔(Der Runde Turm)是昔日城牆西北隅的堡壘,塔高22.60公尺,現今當作鎮上的鐘樓。

依照「Willkommen in der historischen Altstadt」(歡迎來到歷史悠久的舊城區)標誌的指引,穿越樓房之間的巷道,遇見貓堡底下的舊市政廳。矗立於廣場面前,1545年啟用、覆蓋板岩屋頂的舊市政廳擁有造型樸拙的外牆和門窗。
攀附鬱鬱蔥蔥的藤蔓,兩道屹立石牆之間,一座木構廊橋跨越青石街道。坐落在舊城區盡頭,「四角塔」(Viereckiger Turm)塔高34公尺,始建於1324年,和圓塔(Der Runde Turm)同樣屬於城牆的一部份;直到15世紀末為止,「四角塔」兼具瞭望塔和海關稅塔的用途。如今,這座高塔轉變為羅雷萊博物館(Loreley-Museum),展示葡萄酒與飲酒文化相關文物。
遊人神情悠然,廣場佇立一尊鮭魚漁夫Ernst Greiff的青銅塑像,沿街排列美輪美奐的外露木骨架房屋(Fachwerkhaus);漫步其間,房屋地窖的窗口透出沁涼的空氣——我彷彿發覺德國啤酒風味極佳的秘密。
11.

隔著萊茵河相望,聖戈阿爾(Sankt Goar)和聖戈阿爾斯豪森往來頻繁;儘管如此,由於當地隸屬於世界文化遺產──莱茵河中上游河谷(upper middle rhine valley)的範圍,萊茵河沿線禁止任意興建橋樑,往返兩岸的羅雷萊渡輪(Fähre Loreley)於是成為維繫居民生計的命脈。




與此同時,大伯、大姑姑,以及父親坐在河岸的樹下歇息;渡船頭附近的遊戲場,幫浦源源不斷地湧出冰涼泉水,在炎炎夏日裡格外消暑。過了一陣子,來自聖戈阿爾的車輛接二連三地從渡輪甲板駛上河岸,我們則順著坡道登船;下午四點整,一張船票二點八歐元的羅雷萊渡輪正式啟航。

Evangelische Zais-Kirche塔身潔白,與深褐色的Katholische Kirche, Johannes der Täufer瀕臨渡船頭,連同遠處的圓塔和四角塔,以及矗立山巔的貓堡,構成聖戈阿爾斯豪森的天際線;大伯和大姑姑坐在船艙裡,父親、弟弟和我則站在甲板上,微風中欣賞沉靜的萊茵河。

12.
莱茵河中上游河谷的城堡和軍事要塞,見證神聖羅馬帝國的興衰,至於矗立聖戈阿爾城鎮中央、傳遞福音的教堂Stiftskirche St. Goar,歷史則可以追溯至西元六世紀、疆域涵蓋大半西歐的法蘭克王國。
聖戈阿爾地名來由,源自出身今日法國阿基坦(Aquitaine)的司鐸戈阿爾(Goar),西元六世紀初期,戈阿爾前往萊茵河左岸的Oberwesel擔任隱修士。當時,特里爾的主教Rusticus誣陷戈阿爾施行巫術,經由法蘭克王國國王西吉貝爾特一世(Sigebert I)的無罪宣告,隨後推派戈阿爾接任Rusticus的主教職位;儘管如此,戈阿爾選擇繼續隱居,並且在今日Stiftskirche St. Goar的位置建立小型禮拜堂。
潔白外牆修飾橘紅色邊角和窗框,哥德式尖拱門與圓拱窗設計,鐘樓鑲嵌黑底金字的時鐘,建築背後聳立尖塔。當今的Stiftskirche St. Goar,主要是由卡岑埃爾恩博根伯爵於1444至1469年之間所建造;1528年,教堂歸入福音派教會,並且在2002年登錄世界文化遺產──莱茵河中上游河谷(upper middle rhine valley)的保護項目。
13.
橫渡萊茵河,費時約12分鐘到達聖戈阿爾。軍隊街(Heerstraße)沿線林立紀念品店和旅館,相對於聖戈阿爾斯豪森的恬淡與寧靜,聖戈阿爾市聲雜沓,商品價格又昂貴許多,這使我們更加相信:提早在聖戈阿爾斯豪森上岸,是一場「美麗的錯誤」。
根據Google地圖的指引,弟弟趁著我們休息時,獨自登上教堂背後的聖戈阿爾車站,穿越涵洞,遇見鐘塔(Eiserturm),跨越一座可以望見山間瀑布的小橋,最後順著山徑到達聖戈阿爾觀景臺(Aussichtsplattform St. Goar)。從高處俯瞰,除了Stiftskirche St. Goar高聳的尖塔,左岸的聖戈阿爾,右岸的聖戈阿爾斯豪森,以及雨果筆下浩浩蕩蕩的萊茵河一覽無遺。



「是的,我的朋友,這是一條高貴的河流——既有封建的氣質,又有共和的精神,也帶著帝國的氣魄;它同時配得上屬於法國,也屬於德國。在這條戰士與思想家的河流之中,在這奔湧激昂、令法國振奮的浪濤裡,在這低迴深沉、使德國沉思的水聲中,蘊藏著整個歐洲歷史的兩大面貌。」


相較於巴黎和盧森堡緊湊的行程,萊茵河中上游河谷的漫遊,便顯得相當地愜意。教堂前傳唱優美歌聲,一棵碩大的歐洲椴樹(Linden tree)之下,我們在弟弟從觀景臺歸來以後,對著萊茵河享用König Pilsener(君王皮爾森啤酒)和蘋果汁。餐廳服務生一頭金色捲髮綁著髮圈,熱情地為我們拍照留念。
“Ein Foto zusammen mit dem Rhein.”(和萊茵河合照一張。)

根據《萊茵河》(Le Rhin)一書的第17封信,探訪鼠堡之後的雨果,投宿聖戈阿爾的「百合」(Lilie)客棧數日,遊歷貓堡、羅雷萊,以及萊茵岩城堡等地;信件裡,他深刻地寫下百合客棧的窗景:「木筏、長形的帆船、箭般的小艇,以及八到十艘熙來攘往、上行下效的蒸汽渡輪;它們冒著煙、掛滿彩旗,伴隨著宛如一隻大狗游泳時的戲水聲,隨時從眼前經過。」

14.
聖戈阿爾車站附近,外觀呈現外露木骨架房屋(Fachwerkhaus)樣式的餐廳Restaurant "zur Krone" - St. Goar,以德國家常豬肉料理為特色。點燃桌上的蠟燭,餐館服務生親切有禮,甚至在端上柳橙汁的同時,運用中文向我說了一聲:「謝謝!」
Schnitzel „Wiener Art“(維也納風味炸豬排)是金黃酥脆的炸豬排淋上檸檬汁,點綴鹽與胡椒,並且附上一盤時令沙拉;Schweinefilet(煎豬里肌)是香煎豬排佐香草奶油,搭配切片番茄、黃瓜片、捲心生菜,以及歐芹(parsley);至於另一道Schweinefilet則是香煎豬排佐鮮菇奶油,搭配醃紫色高麗菜(Rotkohl)、德式醃高麗菜(Krautsalat)、菊苣(Chicory),以及胡蘿蔔絲。



雖然主餐選擇不多,豬肉料理口感柔嫩且厚實,搭’配滋味酸甜、清脆爽口的時令蔬菜,隨餐又附上豐盛的炸薯條,體現德國人樸實無華,卻又精益求精的行事風格,這正是德國菜餚迷人之處。
「說真的,我現在開始想家了,」用餐過程中,大伯不禁提到:「想念我的太太,想念我的女兒……想念我的家人們。」
15.
Stiftskirche St. Goar直上天聽的尖塔,在漸深的暮色裡聳立著;山間的寂靜,以及沿著河流延伸的軌道,都使我聯想起:臺北近郊的平溪線鐵路,也存在相似的氛圍。20點32分,RB10列車從聖戈阿爾啟程,經過博帕德,繞過博帕德大轉彎(Bopparder Hamm),望見萊茵河右岸山稜上、造型宏偉的馬克斯堡(Marksburg)。

始建於13世紀,馬克斯堡是莱茵河中上游河谷少數未被摧毀的堡壘,如今更是德國城堡協會(Deutsche Burgenvereinigung e.V.)的總部。途徑馬克斯堡,萊茵河道漸寬,又見夕陽餘暉中的科布倫次。



13日,當我們一行人從盧森堡搭乘火車抵達科布倫次,透過即時新聞得知:出生於山東省濟南市,詩人鄭愁予在美國與世長辭,享耆壽91歲。正如萊茵河的浩浩蕩蕩,一首詩作《偈》訴說鄭愁予對於人生的感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