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唐睿宗李旦在位期間,因廉潔清白聞名而獲魏州百姓向朝廷要求二次擔任魏州刺史的陽嶠(註),在卸任魏州刺史後,受封為北平縣伯,入朝擔任國子監祭酒。陽嶠對親近的人說:
「我雖然官至三品,身分地位不可謂不榮耀顯貴,但我的心中仍覺得我仍與從前當個小縣尉(註)沒有太大的差別啊。」
當時的人談論到陽嶠這樣為人謙遜、不因官高而傲慢、心境淡泊的清廉態度,都非常的敬重。
陽嶠的祖父陽休之(字子烈),歷經北魏、東魏、北齊、北周、隋朝,在北齊、後主高緯、武平年間,後主高緯任命陽休之為中書監(宰相職,註),陽休之就對親近的人說:
「我已經三次擔任中書監,再授予我這樣高的官職有什麼用呢?」
隆化元年,北齊將都城遷回鄴城,朝中許多官員因此加官晉爵。後主高緯為表示寵信,要敕封陽休之為燕郡王,陽休之堅決辭謝,並對親近的人說(註):
「我又不是奴僕、也不是被鄙視的獠人(註),為了什麼事忽然要授予我這樣的爵位呢!」
陽休之原是以此表示自己是清高的文人,不屑被如此輕視、隨意安置。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再加上當時的風氣與環境,當時的人論及此,反倒認為陽休之輕浮無禮而鄙視他。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網路版原文為「楊嶠」,《新、舊唐書》則為「陽嶠」,「陽」亦為姓氏之一,且其祖父陽休之(字子烈)經歷北魏、東魏、北齊、北周、隋朝,有史可查,故據改之。
註:陽嶠在唐高宗李治、儀鳳年間舉八科皆中,初任將陵縣(位於今山東省德州市陵城區西北)縣尉。
註:「中書監」,源於魏王曹操設置的秘書令,魏文帝曹丕改秘書令為中書監和中書令,二者職務相等,但中書監位次略高中書令。至魏明帝曹叡時,中書監、中書令已成為實質上的宰相。晉朝、南北朝沿置,至隋代廢監,中書監改稱內史令,置內史令兩人,同為宰相。唐代廢除內史令,中書省的主官為中書令。
註:網路版原文此句「而謂『入』曰」應為「而謂『人』曰」,據改之。
註:「獠」,指「獠人」,為魏晉南北朝時期對南方少數民族的蔑稱。
改編自 《大唐新語》
原文:
《大唐新語》.《卷三》.《清廉第六》.陽嶠、祖父陽休之
楊嶠(陽嶠)為祭酒,謂人曰:
「吾雖三品,非不榮貴,意常不逾疇昔一尉也。」
時議重之。
嶠祖父休之,事北齊,執政將封為王以寵之。休之固辭,而謂入(人)曰:
「我非奴、非獠,何事封王耶!」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五下.列傳第一百三十五下.良吏下:(節錄)陽嶠
陽嶠,河南洛陽人,其先自北平徙焉,北齊右僕射休之玄孫也。
儀鳳中應八科舉,授將陵尉,累遷詹事司直。
長安中,桓彥範為左御史中丞,袁恕己為右御史中丞,爭薦嶠,請引為御史。內史楊再思素與嶠善,知嶠不樂搏擊之任,謂彥範等曰:
「聞其不情願,如何?」
彥範曰:
「為官擇人,豈待情願。唯不情願者,尤須與之,所以長難進之風,抑躁求之路。」
再思然其言,擢為右臺侍御史。
景龍末,累轉國子司業。嶠恭謹好學,有儒者之風。又勤於政理,循循善誘。及在學司,時人以為稱職。奏修先聖廟及講堂,因建碑前庭,以紀崇儒之事。
睿宗即位,拜尚書右丞。時分建都督府以統外臺,精擇良吏,以嶠為涇州都督府,尋停不行。又歷魏州刺史,充袞州都督、荊州長史,為本道按察使,所在以清白聞。魏州人詣闕割耳,請嶠重臨其郡,又除魏州刺史。
入為國子祭酒,累封北平伯,薦尹知章、范行恭、趙玄默等為學官,皆稱名儒。時學徒漸弛,嶠課率經業,稍行鞭箠,學生怨之,頗有喧謗,乃相率乘夜於街中毆之。上聞而令所由杖殺無理者,由是始息。
嶠素友悌,撫孤侄如己子。常謂人曰:
「吾雖位登方伯,而心不異於曩時一尉耳。」
識者甚稱嘆之。尋以年老致仕,卒於家,謚曰敬。
《北齊書》.卷四二.列傳第三四:(節錄)陽休之
陽休之,字子烈,右北平無終人也。
……
齊受禪,除散騎常侍,修起居注。
……
武平元年,除中書監,尋以本官兼尚書右僕射。二年,加左光祿大夫,兼中書監。三年,加特進。五年,正中書監,餘並如故。尋以年老致仕,抗表辭位,帝優答不許。六年,除正尚書右僕射。未幾,又領中書監。
休之本懷平坦,為士友所稱。……後領中書監,便謂人云:
「我已三為中書監,用此何為?」
隆化還鄴,舉朝多有遷授,封休之燕郡王。又謂其所親云:
「我非奴,何意忽有此授。」
凡此諸事,深為時論所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