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村嘉浩 著,2015(林詠純 譯,2016)。為什麼現在的我們對未來如此不安?台北:時報文化。

一本簡易的「社普」讀物
這不是一本偉大的大部頭著作,而是一個「素人」的作品。作者松村嘉浩是一位在金融機構、證券公司工作自退休的交易員,試圖以淺顯易懂的文字,向讀者(應該是預設為日本的高中以上學生)介紹他對未來經濟的看法。日本經常有這類文字輕鬆淺顯,但是內容深刻的的作品,在日本社會的閱讀風氣下普遍提升了知識水準。另外一本小熊英二所寫的《如何改變社會?》也有類似的感覺,下次有機會再來介紹。
配合吸引人的標題,作者在書本前半部份的章節裡,利用《進擊的巨人》、《鋼之煉金術士》這類目前正紅的動漫畫、電視影集等作品,提高讀者的帶入感。比如說,作者指出,《進擊的巨人》描繪的那種人類不斷挫敗退回城牆內所產生的苦悶、苟安的心理,也正反映出了我們這世代人內心最深的不安。
另一個令人深刻的生動比喻,則是他對《鋼之煉金術士》中以人類靈魂提煉的寶物「賢者之石」的引用。作者認為,今日物質文明的許多產物成果,其實都是榨取勞動力的產物。比如說看似很不起眼的砂糖,是過去販賣黑奴、剝削殖民地勞工下的產物。作者用這種非常馬克思主義的邏輯指出,資本主義本質上就是不斷製造「賢者之石」的產物。
煉金術士耗盡了「賢者之石」
作者從財務與金融的觀點,揭示當代我們不安的根源:我們面臨到嚴重的世代問題。上一代的人開始退休領取養老金,年輕世代卻陷入困頓之中。而為了支付各式各樣的養老金,國家透過債務的手段,將壓力轉嫁到了下一個世代身上。高齡化社會惡化了這樣的情勢,我們看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絕望地就像被巨人困在城牆裡的人們。
但是這樣的情況如何產生呢?作者指出這是因為整個世代的模式發生了變化。上一個世代小至個人理財行為大至國家財政支出,都是預設在「未來會持續增長」的前提上。由於評估未來經濟會變得更好,現在借錢來用,支付一些利息的作法,成為非常合理的事情。不過事實上,現在經濟很難有所成長了,償還利息變成嚴重的問題,在沒有更好的想法之下,只好假設未來經濟會回復,繼續推動「促進經濟成長」的措施。
作者在書中最直接的說法,就是「賢者之石」已經被耗盡了。
兩個世代的差異
經濟成長的時代,和非經濟成長的時代,作者拿松下電器(Panasonic)的創始者松下幸之助的理念來做比喻(頁68~69)。松下幸之助懷抱著「自來水哲學」,希望能夠生產如自來水一樣低價的家電,讓每個家戶都能夠使用到。經濟成長的時代,經歷了從匱乏到豐裕的過程。貨物商品越來越廉價、但是品質越來越好,所有人都購買更多的產品,提升他的生活水準。這構成了前一個世代的理想與目標。
但當今日的社會每個人都有家電,物質生活已經豐裕不再匱乏的時候,生活的哲學便已經開始產生變化。今日「共享經濟」開始崛起,分享閒置的財貨,成為先進國家新的經濟模式。
「生產→銷售→獲利」的經濟成長模式,在過去長期適用,而且生產越多、獲利越高。由於存在可以產生「賢者之石」的地域,生產的成本相當低廉,大量生產、產能增加,也就是經濟成長的代名詞。相對地,現在卻是耗盡所有「賢者之石」、也不再有無盡的需求,換言之,我們已經沒有經濟持續成長的理論和方法了。
恆常型經濟
作者主張我們將走到經濟至多持平、不會繼續成長的生活狀況,他稱之為「恆常型經濟」。這樣的經濟模式需要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心態來面對,但是該是怎樣的心態呢?
作為一個日本人,作者回到了日本的歷史中。他指出日本在施行鎖國的江戶時期,與世界經濟脫勾,實質上是進入了沒有經濟增長、卻相對富足的恆常型經濟型態。這樣的生活型態並非追求物質上大量的享受,而是尋找品質的提升與心靈的滿足。茶道文化是作者所推崇的生活樣式,未來必須要走回這種過去質樸的生活。
對於作者的呼籲,我們可能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解讀方向。首先,畢竟「質樸」的生活是農業社會的表現,我們是否真的能夠重新回歸農業社會的生活哲學之中?這裡是可以打個大問號的。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或許我們可以在物質文明之中,昇華出一種新的生活文化,新的文化賦予了所謂「質樸生活」的新意涵。或許過去以致於今日的西方國家,已經開始朝向這樣的生活風格前進,這是我們可以擴大視野,去深入思考的部分。
其他評論
就如前面所言,作者松村嘉浩不算是一個思想家,因此他的觀點可以看成是啟發點,不必要太拘泥於細節部分。他對日本歷史的理解,也可能不是充分的定論。這是閱讀本書的時候,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
Ver 1.00 2017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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