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看飛彈」哲學

馬航MH17被地對空飛彈擊落的事件，震驚了全世界，也讓民航客機的安全性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從此之後，經過敏感地區的航路是否需要重新檢討，成了航空界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老路子：公司計畫照舊

事件發生不久，我排了一個歐洲班。簡報時檢查飛行計畫，發現公司依然走老路子：經科威特、伊拉克、土耳其，再出海進入歐洲。那時候，伊拉克北部已經被ISIS佔領，公司飛往伊拉克北邊城市的航班早就停飛，但航路依舊照老路走，還在「審慎評估中」。這種「審慎」的意思，大概就是「先裝作沒事，等出事再說」。

副駕駛的「飛彈偵測」

飛到科威特時，我們已經到達巡航高度38000呎，很快就進入巴格達管區。副駕駛一路不停地看窗外。我心裡想：白天飛行，黃沙一片，這些年來還看不夠嗎？

結果副駕駛解釋，他不是在欣賞風景，而是在「看有沒有飛彈射來」。他說，去年在敘利亞有一架俄國A320成功躲過兩枚飛彈攻擊，所以他也想「以防萬一」。這番話聽得我差點笑出來——飛行員變成了「飛彈觀測員」，還真是航空界的黑色幽默。

牛頭不對馬嘴的恐懼

副駕駛的擔心，說白了就是牛頭不對馬嘴。敘利亞那次攻擊用的是肩射便攜式武器，不是美製刺針就是中製飛弩，紅外線導引，射程只有幾公里，最多打下一萬呎左右的飛機。像我們這種三萬多呎的巡航高度，根本打不到。

打下馬航MH17的，是俄製「山毛櫸」防空飛彈，那可是需要雷達導引的正規防空系統，裝備複雜精密，不是一般叛軍能隨便拿來玩的。副駕駛卻把肩射飛彈和防空飛彈混為一談，還想靠肉眼「提早發現」來閃避，這就像拿望遠鏡看星星，想提前預測隕石撞地球一樣荒謬。

半信半疑的心態

我把這些解釋告訴副駕駛，他聽了半信半疑。雖然不再時時刻刻盯著窗外，但還是偶爾瞄一眼。畢竟命是自己的，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這種心態也可以理解——航空界的座右銘之一就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只是這個「萬一」有時候被想得太離譜，就成了笑話。

航路修正：公司終於「從善如流」

第二天回程，檢查飛行計畫時，副駕駛終於笑逐顏開。公司評估結果出爐，航路全盤改過：避開伊拉克，改走伊朗。這樣一來，航程多飛三到五分鐘，但換來所有人的心安。這筆帳算算，絕對划得來。

這就是航空公司的典型作風：先拖延，等到壓力夠大才「從善如流」。副駕駛的笑容，既是安心，也是對公司「慢半拍」的無言諷刺。

結語：安全與荒謬的邊界

馬航MH17事件提醒了全世界：民航客機並非永遠安全，航路設計必須考慮地緣政治的風險。但航空公司的反應，往往慢半拍；副駕駛的恐懼，則常常牛頭不對馬嘴。這兩者交織在一起，就成了航空界的荒謬劇。

最終，航路改走伊朗，多飛幾分鐘，換來心安。這就是航空的現實：安全永遠是第一，但過程中總免不了一些荒唐插曲。飛行員的冷汗、公司的慢半拍、乘客的無知無懼，合在一起，就是一部「天空黑色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