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教而殺」到「一意孤行」的航空領導學

飛行領導的第一課，古人早就說得明白：「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這句話放到航空界，簡直是機長的座右銘。自從穿上機長制服的第一天起，這句話就像安全帶一樣，緊緊綁在心頭，提醒自己：領導不是隨便耍威風，而是要懂得分寸。

線上飛行員：不必再教、不必再戒

不過，話說回來，能通過考核被派到線上飛行的飛行員，早就具備基本知識與技巧。這些人不是菜鳥，而是能獨當一面的專業人士。遵守航管指示這種「飛行101」的基礎課題，還需要人來提醒嗎？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態度問題——要嘛懶散，要嘛散漫。一次錯誤或許還能原諒，但再犯？那就是「自找麻煩」。

駕駛艙的氣氛：機長說了算

駕駛艙的氛圍，完全由機長一人決定。基於 CRM（Crew Resource Management）的精神，現代航空界鼓勵開放、輕鬆、自由的環境，讓大家暢所欲言，集思廣益。理論上，副駕駛甚至可以大膽提出「機長，你這樣拉桿角度太大了吧？」這種不順耳的話，機長應該一笑置之，不要太在乎尊嚴被冒犯。

但別忘了：尊嚴可以被挑戰，權威卻不可被侵犯。等大家意見都丟完，最後拍板的還是機長。一旦他做出決定，其他人就只能服從。這不是「討論會」，而是「最終裁決」。

不服從：天上叛變 vs. 海上叛變

不服從機長的決定，在航空界等同於叛變。海上叛變的結局常是刀光血影、血流成河；天上叛變雖然不至於見血，但駕駛艙內會變成「操控權爭奪戰」。結果呢？後面數百條人命瞬間被推到危險邊緣。航空史上雖然這類事件不多，但每一次都嚴重到足以登上事故報告。最輕微的結果是「重落地偏出跑道」，最嚴重的就是「墜毀」。一句話：叛變沒有好下場。

機長權威：公司賦予的「臨時皇位」

機長的權威，並不像公司或軍隊裡的階級，是靠過去表現累積威信而來。航空公司派遣飛行員的方式，完全是「特遣隊」性質：每次任務編組，組員幾乎互不相識，很多人是第一次見面。這種臨時拼湊的團隊，要讓大家在必要時絕對服從機長，權威的來源只能靠公司賦予。

公司認定某人是合格機長，就給他全權決定的權力。簡單說：公司把「皇位」臨時交給他，飛行過程中他就是唯一的當家。當然，事後出了問題，他也得全權負責。這就是「權力與責任綁在一起」的航空哲學。

決策過程：民主討論，獨裁拍板

既然機長負全責，那麼決策過程可以很民主：大家暢所欲言，百無禁忌，甚至可以開玩笑。但結果必定是機長獨斷。即使他一意孤行，其他人也必須服從。因為只有「當家的人」才能談責任，沒當家的都只是建議罷了。這就像公司會議裡，大家可以提案，但最後簽字拍板的還是老闆。

機長的選擇：容忍或三振出局

機長既然負全責，他當然可以選擇。可以選擇容忍犯錯，甚至容忍怠惰、散漫；也可以選擇不容忍，只要一個好球就三振。這完全在他的權限之內，其他人沒有置喙的空間。副駕駛或機組員若不服，只能在心裡抱怨：「這機長真嚴格。」但嘴上還是得說：「Roger。」

結語：駕駛艙裡的獨裁與民主秀

航空界的領導哲學很簡單：過程可以民主，結果必須獨裁。機長的尊嚴可以被挑戰，但權威不可被侵犯。因為一旦叛變，後果不是刀光血影，就是墜機報告。

所以，下次你坐在飛機上，不妨想像駕駛艙裡的場景：副駕駛提出意見，機長笑笑聽完，最後拍板：「就這樣。」其他人只能服從。這不是因為機長脾氣大，而是因為他背後扛著全責。航空界的幽默在於：民主只是過程，獨斷才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