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 飛機沒有自動駕駛可以從事長程飛行嗎?  以下是一個聽來的故事:

四發老爺機的浪漫

那年我剛成為DC-8的飛行工程師，滿心歡喜，覺得自己正過著航空界的「美好人生」。這架四發老爺機雖然早已「年紀一大把」，但在我眼裡依然是四引擎的浪漫。更何況，目的地是夏威夷茂宜島，還有26小時的Layover，簡直是天堂。

洛杉磯25R跑道起飛，機頭指向西方，只需一個小小的左轉，接下來就是五個小時的直線飛行。副駕駛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手飛，到了18,000英尺，準備把自動駕駛接上，因為「玩夠了」。

自動駕駛罷工：尷尬的沉默

副駕駛按下開關，卻突然冒出一句：「糟了，自動駕駛不動。」他試了好幾次，還重置了斷路器，結果依然沒用。最後他只能攤手看著機長，問：「要不要啟動備用自動駕駛系統？」

機長轉頭看著我，眼神裡閃爍著一絲狡黠：「Mark，想不想手飛四個小時？總比你坐在工程師面板前不停吃東西好吧？」

工程師的「升格時刻」

我當時心裡一陣激動，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大喊：「好啊！Bill，快從我座位上滾下來！」

於是，那一天，我這個名義上的二副兼飛行工程師，正式升格為「真飛行員」。在FL310高度上，我手飛了整整四個小時，從洛杉磯直飛到茂宜。

手飛的浪漫與殘酷

說浪漫也浪漫：四個小時的藍天白雲，手握操縱桿，感覺自己像航空界的英雄。說殘酷也殘酷：四個小時的高度保持、航向修正、油門微調，完全沒有喘息空間。

自動駕駛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讓人類飛行員不至於在長途航程中變成「人肉穩定器」。如今它罷工，我就成了那個穩定器。

真男人的代價：睡死如狗

抵達茂宜島後，我的浪漫瞬間化為現實。下了飛機，我直接睡死，像條累壞的狗。浪漫歸浪漫，代價就是全身的肌肉和精神都被榨乾。

結語：沒有自動駕駛，飛機依然能飛

所以，答案很簡單：商用飛行員當然能在沒有自動駕駛的情況下飛長途，甚至全程手飛。只是這樣的浪漫，通常伴隨著汗水、疲憊，以及一種「英雄一日，累死三日」的黑色幽默。

那一天，我不只是工程師，而是「真飛行員」。但我也深刻體會到：自動駕駛不是奢侈品，而是人類文明的偉大發明。沒有它，飛行員雖然能飛，但代價就是——睡得像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