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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論自我與寫作：吳爾芙散文集》（二讀）
2026/08/12 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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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論自我與寫作：吳爾芙散文集》（二讀）
……至少，我有時會夢想著，當最後審判日到來時，偉大的征服者、律師和政治家都會接受他們的獎賞——他們的冠冕、榮耀，他們的名字會刻在永不崩壞、無法抹滅的大理石上——而當看到我們臂下挾著書本走近時，上帝或許會不無嫉羨地轉身對彼得說，「你看，那些人不需要獎賞。我們這兒沒有什麼可以給他們了。他們熱愛閱讀。」
（…I have sometimes dreamt, at least, that when the Day of Judgment dawns and the great conquerors and lawyers and statesmen come to receive their rewards — their crowns, their laurels, their names carved indelibly upon imperishable marble — the Almighty will turn to Peter and will say, not without a certain envy when he sees us coming with our books under our arms, “Look, these need no reward. We have nothing to give them here. They have loved reading.”）
——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如何閱讀一本書〉（How Should One Read a Book?）
書名：論自我與寫作：吳爾芙散文集
Essays on the Self: Virginia Woolf
作者：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
譯者：李根芳
出版社：活字文化
出版日期：2017/06
書收錄了13篇吳爾芙的散文，散見吳爾芙1919年（37歲）到1940年（她58歲，臨終前一年）之間各時期的重要散文集。由英國小說家與吳爾芙重度書迷的喬安娜．卡文娜（Joanna Kavenna）精心編纂、加註，並為文導讀。
【Excerpt】
〈在門口的男人〉（The Man at the Gate）
* 本文寫於一九四〇年，收錄於《蛾之死與其他散文》（一九四二）。
德昆西（Thomas Penson De Quincey）看到的那個人是柯立芝（Samuel Taylor Coleridge），站在門口那兒。在稿紙一開頭用一個詞來描述柯立芝是行不通的——數不清的、易變的、有神祕美感的柯立芝；柯立芝是沃茲華斯、濟慈和雪萊的一部分；他是他的時代、也是我們時代的一部分；柯立芝自己所寫的文字有數百頁，溢滿了無數的扉頁邊緣；他所說的話迄今仍迴盪不已，所以當我們跨進他的半徑周圍時，他似乎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一團雲、嗡嗡作響的字，從這兒射到那兒，聚集著、顫抖著，懸在半空之中。任何讀者的網子都很難捕捉到他，所以在我們稱之為柯立芝的迷宮中想要看清眼前事物，卻感到暈眩之前，這個男人的肖像就在門口：
他的個頭寬廣飽滿，甚至接近肥胖了，他的皮膚很白……他的眼睛很大，表情柔和；從某種迷離夢幻的特珠眼神，混合著光芒，我認出了我的目標。
這是一八〇七年。柯立芝已經無法行動了。坎德爾黑滴露-已經讓他喪失意志力。「你要我振作起來——走，要一個癱瘓的人用雙手輕快地一起磨擦。」他的手臂軟弱無力地垂在兩側；他根本沒有力氣把手舉起來。但是讓他意志癱瘓的疾病並不影響他的心靈。雖然他無法行動，但他的感受卻更強烈。他站在門口時，他龐大的身軀就像是消極的箭靶接收萬箭齊射，每枝箭都尖銳無比，還有不少枝箭上了毒。去懺悔、分析、描述是他這慘不忍睹的酷刑中唯一的安慰——這囚犯唯一的逃避方法。
因此柯立芝的信件會以如此驚人大量的規模展現，彷彿這樣的蜂擁群聚附著在枝條上，搖搖欲墜。句子就像是雨滴一樣沿著窗框流下，一滴接著一滴，但水滴一旦滴下來就模糊了窗框。一個偉大的小說家，以我偏好的狄更斯來說好了，或許就能從這樣的群聚和擴散中形塑為一個強大不朽的人物。……
……
因此我們往往在閱讀一八二〇年發自倫敦高門區書信裡的「馳騁塗鴉」，會覺得彷彿是在閱讀亨利．詹姆斯晚期作品的筆記。他是嘗試揭露這些錯綜複雜細節的先驅，把人類靈魂最幽微的縐摺都攤開來。括號裡偉大的句子，用破折號接著破折號來擴充，在包涵、限定和建議的壓力下打破所有柯立芝感受到的、恐懼的、瞥見的圍牆。他常常長篇大論簡直到了前後不貫的地步，他的意義在心靈地平線上消散褪去為一縷輕煙。然而在我們這個張口結舌的年代，這樣毫不在乎、不知節制地暢所欲言，倒能帶來一種喜悅。誘騙、撫摸、在手裡把玩折騰，文字生產出那些閃爍的片語，就像是成熟的水果高掛在他那侃侃而談枝葉茂密的樹枝上。「眉毛掛著，鞋子沈思者，奇怪」，這是赫茲利特（Hazlitt）。提到達爾文博士：「他像是啄豆子的鴿子，之後會從排泄物裡把豆子拉出來。」經過那巨大無底洞，任何東西都可能翻攪出來；最細緻的評論，最狂野的玩笑，他的腸子最精準的狀況。但他最常使用文字來表達惴惴不安敏感情緒的風吹草動。這變成了他和真實世界惡意之間的煙幕。文字屏障顫抖不已。什麼敵人接近了？裸眼什麼也看不到。然而他還是全身顫抖不止！哈特利（Hartley），「可憐的哈特利……想要逃避那說出真相的短暫痛苦，這樣的真相並不會使他或我的名譽受損，但卻數度令他感到無法忍受的痛苦和困惑」——是怎樣的違反道德和怠忽職責啊？「只是突如其來地提到波頓先生每逢星期日都想來此用餐的意圖。」只是這樣嗎？哎，但若是踩到了痛處，病體便會覺得如萬箭穿心。極度痛苦穿刺他存在的每寸纖維。他自己難道不也常因為說出單純的真相而想逃避那短暫的痛苦嗎？為什麼他不能給他兒子一個家，沒有一張餐桌可以讓哈特利招待未被邀請的朋友？為什麼他像一個陌生人般住在朋友的房子裡，而無能為力（在目前）分房子的開銷？苦澀的念頭像老火車一樣再次啟動。他化身為痛苦情緒的嗡嗡作響不斷振動。然後，為逃離這一切，他躲進思緒裡，提供哈特利「簡言之，我對最早、最純粹的異教神話巨輪所有閱讀與反思的一切想法」。哈特利必然靠著這個填飽了肚子，在某個小客棧裡只吃了冷肉和醃黃瓜當點心。
……
兩名忠誠的美國編輯搜集了不同參與者的評論，當然評論的內容也很多樣。然而這是得到真相的唯一方法——藉由這許多鏡子、如此精挑細選，把真相變成是許許多多的碎片。關於柯立芝這位健談者的真相似乎是，他讓某些聽者如痴如醉；某些人則無聊至死；他讓一個傻女孩樂不可抑。就如同，他的眼睛對某些人來說是咖啡色的，有人說是灰色的，也有人說是非常澄清的藍色。但是有一點是所有聽者都同意的；沒有一個人記得他究竟說了什麼。然而，驚人的是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就「好像」——大海的波浪，強大河流流過，北極光的光彩眩目，銀河的光芒四射。幾乎所有人都同意海浪、河流、極光和銀河所缺乏的，就像是傑寧翰夫人簡潔描述的，「後面」（behind）。從他們的記錄裡可以清楚看到，他避免矛盾；討厭名流，不在乎你是誰；只需要某種呼吸聲或裙擺的沙沙聲，就可以刺激他迷幻的思緒源源不絕流露，點亮那遲鈍肉體底下潛藏的光輝與魔法。在他的言談中身與心的混合帶來某種催眠煙霧，使得聽者進人到一種昏迷沈醉的狀態嗎？他說話時唱作俱佳；現在，假使他感覺到有趣的指標，指向一幅圖，或是撫摸一個小孩，然後，退場的時間一到，莊嚴地讓自己受到臥室燭光所控制，雖然仍說著話，但他就突然消失了。他的手勢和聲音、眉毛和發光的眼睛奇妙地作用著，正如克萊伯．羅賓森（Crabb Robinson）所述，沒有人能夠作下筆記。只有在他的書信裡，只有當演員的身體被壓抑了，我們才可以清楚地聽見妖女塞倫之歌。我們聽見那個聲音在兩歲就開始說話——「壞心的楊恩醫生」（Nasty Doctor Young）是他最早被記錄的言語；接著來到兵營，在船上、佈道壇、公共馬車——重點不是他如何發現自我，或是和什麼人在一起，也許是濟慈、也許是麵包師傅的兒子——他滔滔不絕，一直說一直說，說著夜鶯、夢境、意志力、決斷力、理性、了解、怪獸、美人魚，直到一個小女孩被這咒語魔法所震懾而大哭，此時聲音才停下來，讓她單獨留在那個安靜的世界裡。
我們也一樣，當聲音在一八三四年七月某日他死前半小時停下來時，我們感到悵然若失。這個體格龐大的男子站在門口雄辯滔滔，也許是好幾個小時、也許是好幾年，當他那「溫柔大眼以某種迷離夢幻的特殊眼神，混合著光芒」定目在遠處的某個幻象，也許他看見了少數幾頁填滿詩篇的稿紙上，每個字都很精準，每個意象都如水晶般通透？
……至少，我有時會夢想著，當最後審判日到來時，偉大的征服者、律師和政治家都會接受他們的獎賞——他們的冠冕、榮耀，他們的名字會刻在永不崩壞、無法抹滅的大理石上——而當看到我們臂下挾著書本走近時，上帝或許會不無嫉羨地轉身對彼得說，「你看，那些人不需要獎賞。我們這兒沒有什麼可以給他們了。他們熱愛閱讀。」
（…I have sometimes dreamt, at least, that when the Day of Judgment dawns and the great conquerors and lawyers and statesmen come to receive their rewards — their crowns, their laurels, their names carved indelibly upon imperishable marble — the Almighty will turn to Peter and will say, not without a certain envy when he sees us coming with our books under our arms, “Look, these need no reward. We have nothing to give them here. They have loved reading.”）
——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如何閱讀一本書〉（How Should One Read a Book?）
書名：論自我與寫作：吳爾芙散文集
Essays on the Self: Virginia Woolf
作者：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
譯者：李根芳
出版社：活字文化
出版日期：2017/06
書收錄了13篇吳爾芙的散文，散見吳爾芙1919年（37歲）到1940年（她58歲，臨終前一年）之間各時期的重要散文集。由英國小說家與吳爾芙重度書迷的喬安娜．卡文娜（Joanna Kavenna）精心編纂、加註，並為文導讀。
【Excerpt】
〈在門口的男人〉（The Man at the Gate）
* 本文寫於一九四〇年，收錄於《蛾之死與其他散文》（一九四二）。
德昆西（Thomas Penson De Quincey）看到的那個人是柯立芝（Samuel Taylor Coleridge），站在門口那兒。在稿紙一開頭用一個詞來描述柯立芝是行不通的——數不清的、易變的、有神祕美感的柯立芝；柯立芝是沃茲華斯、濟慈和雪萊的一部分；他是他的時代、也是我們時代的一部分；柯立芝自己所寫的文字有數百頁，溢滿了無數的扉頁邊緣；他所說的話迄今仍迴盪不已，所以當我們跨進他的半徑周圍時，他似乎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一團雲、嗡嗡作響的字，從這兒射到那兒，聚集著、顫抖著，懸在半空之中。任何讀者的網子都很難捕捉到他，所以在我們稱之為柯立芝的迷宮中想要看清眼前事物，卻感到暈眩之前，這個男人的肖像就在門口：
他的個頭寬廣飽滿，甚至接近肥胖了，他的皮膚很白……他的眼睛很大，表情柔和；從某種迷離夢幻的特珠眼神，混合著光芒，我認出了我的目標。
這是一八〇七年。柯立芝已經無法行動了。坎德爾黑滴露-已經讓他喪失意志力。「你要我振作起來——走，要一個癱瘓的人用雙手輕快地一起磨擦。」他的手臂軟弱無力地垂在兩側；他根本沒有力氣把手舉起來。但是讓他意志癱瘓的疾病並不影響他的心靈。雖然他無法行動，但他的感受卻更強烈。他站在門口時，他龐大的身軀就像是消極的箭靶接收萬箭齊射，每枝箭都尖銳無比，還有不少枝箭上了毒。去懺悔、分析、描述是他這慘不忍睹的酷刑中唯一的安慰——這囚犯唯一的逃避方法。
因此柯立芝的信件會以如此驚人大量的規模展現，彷彿這樣的蜂擁群聚附著在枝條上，搖搖欲墜。句子就像是雨滴一樣沿著窗框流下，一滴接著一滴，但水滴一旦滴下來就模糊了窗框。一個偉大的小說家，以我偏好的狄更斯來說好了，或許就能從這樣的群聚和擴散中形塑為一個強大不朽的人物。……
……
因此我們往往在閱讀一八二〇年發自倫敦高門區書信裡的「馳騁塗鴉」，會覺得彷彿是在閱讀亨利．詹姆斯晚期作品的筆記。他是嘗試揭露這些錯綜複雜細節的先驅，把人類靈魂最幽微的縐摺都攤開來。括號裡偉大的句子，用破折號接著破折號來擴充，在包涵、限定和建議的壓力下打破所有柯立芝感受到的、恐懼的、瞥見的圍牆。他常常長篇大論簡直到了前後不貫的地步，他的意義在心靈地平線上消散褪去為一縷輕煙。然而在我們這個張口結舌的年代，這樣毫不在乎、不知節制地暢所欲言，倒能帶來一種喜悅。誘騙、撫摸、在手裡把玩折騰，文字生產出那些閃爍的片語，就像是成熟的水果高掛在他那侃侃而談枝葉茂密的樹枝上。「眉毛掛著，鞋子沈思者，奇怪」，這是赫茲利特（Hazlitt）。提到達爾文博士：「他像是啄豆子的鴿子，之後會從排泄物裡把豆子拉出來。」經過那巨大無底洞，任何東西都可能翻攪出來；最細緻的評論，最狂野的玩笑，他的腸子最精準的狀況。但他最常使用文字來表達惴惴不安敏感情緒的風吹草動。這變成了他和真實世界惡意之間的煙幕。文字屏障顫抖不已。什麼敵人接近了？裸眼什麼也看不到。然而他還是全身顫抖不止！哈特利（Hartley），「可憐的哈特利……想要逃避那說出真相的短暫痛苦，這樣的真相並不會使他或我的名譽受損，但卻數度令他感到無法忍受的痛苦和困惑」——是怎樣的違反道德和怠忽職責啊？「只是突如其來地提到波頓先生每逢星期日都想來此用餐的意圖。」只是這樣嗎？哎，但若是踩到了痛處，病體便會覺得如萬箭穿心。極度痛苦穿刺他存在的每寸纖維。他自己難道不也常因為說出單純的真相而想逃避那短暫的痛苦嗎？為什麼他不能給他兒子一個家，沒有一張餐桌可以讓哈特利招待未被邀請的朋友？為什麼他像一個陌生人般住在朋友的房子裡，而無能為力（在目前）分房子的開銷？苦澀的念頭像老火車一樣再次啟動。他化身為痛苦情緒的嗡嗡作響不斷振動。然後，為逃離這一切，他躲進思緒裡，提供哈特利「簡言之，我對最早、最純粹的異教神話巨輪所有閱讀與反思的一切想法」。哈特利必然靠著這個填飽了肚子，在某個小客棧裡只吃了冷肉和醃黃瓜當點心。
……
兩名忠誠的美國編輯搜集了不同參與者的評論，當然評論的內容也很多樣。然而這是得到真相的唯一方法——藉由這許多鏡子、如此精挑細選，把真相變成是許許多多的碎片。關於柯立芝這位健談者的真相似乎是，他讓某些聽者如痴如醉；某些人則無聊至死；他讓一個傻女孩樂不可抑。就如同，他的眼睛對某些人來說是咖啡色的，有人說是灰色的，也有人說是非常澄清的藍色。但是有一點是所有聽者都同意的；沒有一個人記得他究竟說了什麼。然而，驚人的是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就「好像」——大海的波浪，強大河流流過，北極光的光彩眩目，銀河的光芒四射。幾乎所有人都同意海浪、河流、極光和銀河所缺乏的，就像是傑寧翰夫人簡潔描述的，「後面」（behind）。從他們的記錄裡可以清楚看到，他避免矛盾；討厭名流，不在乎你是誰；只需要某種呼吸聲或裙擺的沙沙聲，就可以刺激他迷幻的思緒源源不絕流露，點亮那遲鈍肉體底下潛藏的光輝與魔法。在他的言談中身與心的混合帶來某種催眠煙霧，使得聽者進人到一種昏迷沈醉的狀態嗎？他說話時唱作俱佳；現在，假使他感覺到有趣的指標，指向一幅圖，或是撫摸一個小孩，然後，退場的時間一到，莊嚴地讓自己受到臥室燭光所控制，雖然仍說著話，但他就突然消失了。他的手勢和聲音、眉毛和發光的眼睛奇妙地作用著，正如克萊伯．羅賓森（Crabb Robinson）所述，沒有人能夠作下筆記。只有在他的書信裡，只有當演員的身體被壓抑了，我們才可以清楚地聽見妖女塞倫之歌。我們聽見那個聲音在兩歲就開始說話——「壞心的楊恩醫生」（Nasty Doctor Young）是他最早被記錄的言語；接著來到兵營，在船上、佈道壇、公共馬車——重點不是他如何發現自我，或是和什麼人在一起，也許是濟慈、也許是麵包師傅的兒子——他滔滔不絕，一直說一直說，說著夜鶯、夢境、意志力、決斷力、理性、了解、怪獸、美人魚，直到一個小女孩被這咒語魔法所震懾而大哭，此時聲音才停下來，讓她單獨留在那個安靜的世界裡。
我們也一樣，當聲音在一八三四年七月某日他死前半小時停下來時，我們感到悵然若失。這個體格龐大的男子站在門口雄辯滔滔，也許是好幾個小時、也許是好幾年，當他那「溫柔大眼以某種迷離夢幻的特殊眼神，混合著光芒」定目在遠處的某個幻象，也許他看見了少數幾頁填滿詩篇的稿紙上，每個字都很精準，每個意象都如水晶般通透？
自訂分類：Selected & Extracts
上一則： Excerpt：米哈烏．魯西內克的《非比尋常：回憶辛波斯卡》下一則： Excerpt：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的《勒瑰恩談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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