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七十六)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⒊「覆」字在現代有「覆蔽、遮蓋」的意思(二)

    《莊子•德充符•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裡叔山無趾說：

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吾以夫子為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

《莊子》：是集莊子（369？—286B.C.）及其後學的著作而成的論文集，分為內篇、外篇與雜篇；內篇由莊子自著，外篇由弟子所編，雜篇是宗仰他的後學所附加的；目前所傳《莊子》三十三篇是西晉郭象（252？—312A.D.）整理編成的。

〈德充符〉：是《莊子》內七篇裡的第五篇，為戰國時期莊周創作的散文；以形殘德全者王駘、申徒嘉、哀駘它等人物的寓言為主體，通過孔子與常季論王駘「死生不變，萬物不遷」、申徒嘉反駁子產「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哀駘它「才全而德不形」等情節，闡釋「德有所長而形有所忘」的核心命題。文中提出「遊心於德和」的境界，主張「突破形體局限以體認萬物齊一」的道理，強調「內保德性和而不外蕩」。更以叔山無趾與老聃論至人境界、闉跂支離無脣遊說衛靈公等故事，進一步說明德性對形骸的超越。

〈魯有兀者叔山無趾〉：敘述叔山無趾曾犯錯受刑而殘廢，想拜孔子為師，孔子以「為時已晚」而拒絕，卻反激出「猶有尊足者存(我身上還保有比雙腳更為可貴的道德修養)」的話語而離去的故事。

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夫」音ㄈㄨˊfú，是「那，文言文的發語詞，表示提示作用」，「天無不覆」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天無不覆」是「蒼天甚為高遠，所以能夠無所不覆蓋」；「地無不載」是「大地因為很深厚，所以能夠無所不承載」；「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是「那蒼天因為甚為高遠，所以能夠無所不覆蓋；大地因為其深厚，所以能夠無所不承載」。

吾以夫子為天地：「吾」是「我」；「以」是「認為、以為」；「夫子」是「您，古代對男子的敬稱」；「天地」是「天與地」；「吾以夫子為天地」是「我以為您是天與地，我原以為您會像天無所不覆蓋、像地無所不承載」。

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安知」是「怎麼知道」；「猶若」是「亦、尚且」；「是」是「如此」；「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是「怎麼知道您尚且也是這個樣子啊」。

    整段話的意思是：「那蒼天因為甚為高遠，所以能夠無所不覆蓋；大地因為其深厚，所以能夠無所不承載；我原以為您會像天無所不覆蓋、像地無所不承載，怎麼知道您尚且也是這個樣子啊！」

    「天無不覆」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的意思。

    東方朔在〈答客難〉裡說：

聖帝德流，天下震慴，諸侯賓服，連四海之外以為帶，安於覆盂，天下平均，合為一家，動發舉事，猶運之掌，賢與不肖，何以異哉？

東方朔：字曼倩，（154—93B.C.），平原郡厭次縣（今山東省德州市陵城區）人，漢武帝時上書自薦，詔拜為郎，後任常侍郎、太中大夫等職，博學多才，對當時的政治局勢有自己的觀點，可惜武帝視之為搞笑藝人而非讀書人，未得重用；一生著述甚豐，有〈答客難〉、〈非有先生論〉、〈封泰山〉、〈責和氏璧〉、〈試子詩〉等，後人匯為《東方太中集》。

〈答客難〉：「答客」是「為別人解答疑惑；「難」音ㄋㄢˋnàn，是「質問、責備」；「〈答客難〉」是「東方朔創作的一篇古文體賦，表達了他對當時士人處境的感慨；文章中，東方朔通過對比戰國時期與西漢時期士人的地位，強調了士人的境遇因時而異，他認為，蘇秦和張儀在當時的地位和影響力使他們的後代得以享受榮華富貴，而今天的聖帝則使天下平均，賢與不肖並無差別；通過幽默的方式反映了他對才識被忽視的不滿，也說明了他無可奈何的窘境」。

聖帝德流，天下震懾：「聖帝」是「具有特殊能力和美德的皇帝」；「德流」的「德」是「恩澤、恩惠」，「流」是「留傳、散布」，「德流」是「恩澤能留傳，恩惠得以散布」；「天下」是「全國」；「震懾」是「震驚恐懼」；「聖帝德流，天下震懾」是「有能力和美德的皇帝恩惠得以散布，使全國都震驚恐懼」。

諸侯賓服：「諸侯」是「列國的國君」；「賓服」的「賓」是「歸順、服從」，「賓服」是「歸順服從」；「諸侯賓服」是「列國的國君都歸順服從」。

連四海之外以為帶，安於覆盂：「連」是「接合、接續」；「四海之外」是「四方之海以及其外面」；「以為帶」的「帶」是「地區、區域」，「以為帶」是「成為一個區域」；「安」是「平穩，安全」；「覆盂」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盂」是「缽盂，盛食物或漿湯的容器」，「覆盂」是「覆蓋的缽盂」；「連四海之外以為帶，安於覆盂」是「接合四方之海以及其外面成為一個區域，比覆蓋的缽盂還平穩安全」。

天下平均，合為一家：「天下平均」是「全國的人輕重相等分量一致」；「合」是「會、聚」；「一家」是「不分彼此像家人一樣」；「天下平均，合為一家」是「全國的人輕重相等分量一致，會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像家人一樣」。

動發舉事，猶運之掌：「動發」是「發動，啟動，開始動作」；「舉事」是「行事，做某事」；「猶」是「好像」；「運之掌」是「運轉於手掌之上，比喻極其容易」；「動發舉事，猶運之掌」是「發動做某事好像運轉於手掌之上的容易」。

賢與不肖何以異哉：「賢」是「有才能德行的人」；「不肖」是「没有才能或品德不良的人」；「何以異」是「怎麼區別」；「賢與不肖何以異哉」是「有才能德行的人和没有才能品德不良的人怎麼區別呢」？

    整段話的意思是：「有能力和美德的皇帝恩惠得以散布，使全國都震驚恐懼，列國的國君都歸順服從，接合四方之海以及其外面成為一個區域，比覆蓋的缽盂還平穩安全；全國的人輕重相等分量一致，會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像家人一樣；發動做某事好像運轉於手掌之上的容易；有才能德行的人和没有才能品德不良的人怎麼區別呢？」；

    「安於覆盂」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