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八十一)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⒊「覆」字在現代有「覆蔽、遮蓋」的意思(七)

    馬融在〈長笛賦〉裡有六句說：

震鬱怫以憑怒兮，耾碭駭以奮肆；氣噴勃以布覆兮，乍跱蹠以狼戾；靁叩鍛之岌峇兮，正瀏溧以風冽。

馬融：字季長（79—166A.D.），右扶風茂陵（今陝西興平縣東北）人，伏波將軍馬援的侄孫，將作大匠馬嚴之子，少美辭貌，有俊才，從學於儒士摯恂(字季直，京兆人，精通《禮》、《易》，研究五經，博通百家之言)，恂驚詫於馬融的才學，把女兒嫁給了他，以數辭徵辟而名重於關西，曾官校書郎、郎中、議郎、武都太守以及南郡太守；從其學者常千數人，鄭玄、盧植等名學者都是他的門生，著有《三傳異同說》、注《孝經》、《論語》、《詩》、《易》、《尚書》、《三禮》等，可惜他的著作均佚失，只存清馬國翰的《玉函山房輯佚書》和黃奭的《漢學堂叢書》裡面有所摘錄，而明張溥輯撰有《馬季長集》。

〈長笛賦〉：「長笛」是「傳統的竹笛，用竹子製作，以口吹奏的旋律樂器，具有強烈的華夏民族特色，發音動情、婉轉，與西洋樂器的長笛不同」；「〈長笛賦〉」是「東漢馬融所作收錄於《文選》的詠物賦，敘述竹子的生長環境、採伐製作過程、樂音的豐富變化，並闡述音樂能淨化人心、陶冶性情的教化功能，體現儒道思想；我們只選錄出現『覆』字的六句」。

震鬱怫以憑怒兮：「震」是「激起，激動」；「鬱」音ㄩˋyù是「積聚、凝滯」；「怫」音ㄈㄨˊfú，是「憂鬱」；「憑怒」是「極度憤怒」；「震鬱怫以憑怒兮」是「激起凝滯的憂鬱而極度憤怒啊」。

耾碭駭以奮肆：「耾」音ㄏㄨㄥˊhóng，是「耳聾，耳朵聽不見，這裡作寂靜無聲」；「碭駭」音ㄉㄤˋㄏㄞˋdànghài，是「突然躍起」；「奮肆」是「激動而奔放」；「耾碭駭以奮肆」是「從寂靜無聲中突然躍起變得激動而奔放」。

氣噴勃以布覆兮：「氣」是「雲氣」；「噴勃」是「氣盛的樣子」；「布覆」的「布」是「布帛」，「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布覆」是「像布帛一樣把它覆蔽遮蓋起來」；「氣噴勃以布覆兮」是「聲音低微像盛的大雲氣用布帛覆蔽遮蓋起來啊」。

乍跱蹠以狼戾：「乍」是「突然」；「跱蹠」的「跱」音ㄓˋzhì，是「聳立，屹立，這裡作拔高」，「蹠」音ㄓˊzhí，是「腳掌踐踏，這裡作像腳掌踐踏在地上一樣的低下」，「跱蹠」是「從低下的地方拔高，形容笛聲從低沉突然拔高」；「狼戾」是「野狼般暴戾」；「乍跱蹠以狼戾」是「突然從低下的地方拔高得像野狼般的暴戾」。

靁叩鍛之岌峇兮：「靁」音ㄌㄟˊléi，是「雷」的異體字，「雷鳴，大氣放電時激盪空氣所發出的巨響」；「叩鍛」是「敲擊以鍛造金屬」；「岌峇」音ㄐ〡ˊㄅㄚjíbā，是「象聲詞，岌峇聲」；「靁叩鍛之岌峇兮」是「像雷鳴般敲擊以鍛造金屬的出現岌峇聲啊」。

正瀏溧以風冽：「正」是「恰似」；「瀏溧」音ㄌ〡ㄡˊㄌ〡ˋliúlì，是「清涼的樣子」；「風冽」音ㄈㄥㄌ〡ㄝˋfēngliè，是「寒風令人顫慄」；「正瀏溧以風冽」是「恰似清涼的寒風令人顫慄」。

    六句賦的意思是：「激起凝滯的憂鬱而極度憤怒啊！從寂靜無聲中突然躍起變得激動而奔放；聲音低微像盛的大雲氣用布帛覆蔽遮蓋起來啊！突然從低下的地方拔高得像野狼般的暴戾；像雷鳴般敲擊以鍛造金屬的出現岌峇聲啊！恰似清涼的寒風令人顫慄」。

    「氣噴勃以布覆兮」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的意思。

    王逸在〈哀歲〉裡說：

烏鵲驚兮啞啞，余顧瞻兮怊怊；彼日月兮闇昧，障覆天兮祲氛。

王逸：字叔師（89—158A.D.），南郡宜城（今湖北宜城）人，漢安帝時，舉上計吏，為校書郎，順帝時官侍中，延喜年間為豫章太守；著有《楚辭章句》，為現存最早的《楚辭》注本，另有賦、誄、書、論等二十一篇，《漢詩》百二十三篇，多亡佚，原有集二卷，已散佚，明人輯有《王叔師集》。

〈哀歲〉：王逸創作的楚辭作品，收錄在《楚辭章句》卷十七〈九思〉裡的第八篇，全篇以秋冬時令為背景，通過「北風潦洌」、「草木蒼唐」等蕭瑟景象隱喻時俗渾濁、賢愚顛倒的社會現實，詩中說「寶沙礫而棄夜光」即批判價值錯位，借子胥、比干典故寄託懷才不遇之痛，採用楚辭特有比興手法，結合自然物象與神話典故，通過「冬夜冥冥」的場景烘托孤寂憂憤，抒發對清明世道的渴望；我們只選錄出現『覆』字的四句。

烏鵲驚兮啞啞：「烏鵲」是「喜鵲」；「驚」是「驚嚇，突然刺激而緊張不安」；「啞啞」是「鳥鳴聲」；「烏鵲驚兮啞啞」是「喜鵲受驚嚇呀啞啞的鳴叫著」。

余顧瞻兮怊怊：「余」是「我」；「顧瞻」是「回頭看、環顧四周」；「怊怊」是「失意悵惘的樣子」；「余顧瞻兮怊怊」是「我環顧四周啊不免失意悵惘」。

彼日月兮闇昧：「彼」是「那」；「日月」是「太陽和月亮」；「闇昧」是「幽暗不明」；「彼日月兮闇昧」是「那太陽和月亮啊幽暗不明」。

障覆天兮祲氛：「障」是「帷幕」；「覆天」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覆天」是「遮蓋著天」；「祲氛」是「妖氣，邪惡之氣」；「障覆天兮祲氛」是「帷幕遮蓋著天啊顯現邪惡之氣」。

    整段話的意思是：「喜鵲受驚嚇呀啞啞的鳴叫著，我環顧四周啊不免失意悵惘；那太陽和月亮啊幽暗不明，帷幕遮蓋著天啊顯現邪惡之氣」。

    「障覆天兮祲氛」的「覆」是引申義「蓋也」，也就是「覆蔽、遮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