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去宿舍旁走了一下,我感覺台上人講的東西已經變質。大多數人應該是為了程序不正義而去遊行靜坐,但台上人講的東西顯然把原始的訴求給泛化了,也許是為了繼續炒熱氣氛、也或許是主動地想要講些什麼,但這樣讓我感覺造成抗爭中不滿層次的昇華(程序→認同)以及激進派拉動溫和派的氣氛。不知道這是世界各國皆此(議題泛化)還是在台灣獨特的民主政治環境下所使然。
有些人用烏克蘭、天安門或茉莉花來比喻這兩天正在進行的事情。但我上次無意跟政大一位老師聊天的時候被點醒,為何我們什麼東西都要拿來比較(大家為何想把烏克蘭拿來比新疆)?每件事都是獨一無二的,就算在怎麼類型化,都還是有特殊的細膩因素。
就現在的情形看來,我的想法是政治力凌駕了經濟力(當然在此之前可能經濟力凌駕了政治力)。因為目前無法有人可以說服大多數人關於服貿的好與壞、也很少人能夠想想服貿協議以及在其上面的ECFA框架在區域經濟整合的位置(優惠性貿易措施、自由貿易協定、關稅同盟、共同市場、經濟同盟、政治經濟同盟五階段,ECFA全部簽完也只是自由貿易協定)。其實就算是完整的FTA,有些文章也直接線性的推估到先驗的惡性結局(政治經濟同盟;被併吞)。目前好像不會有群眾服膺於哪個從經濟角度有普遍說服力的檢視,我也不認為經濟學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雖然它本質上是經貿協議。
目前的困境讓我覺得是近百年憲政發展最新的挫折。姑且不論兩岸協議的性質在法律上是國際法或者行政命令。我的疑問是為什麼在號稱民主鞏固時期的制度之下選出來的民代和執政黨,在表面上完全執政的情況下,會無法以正常程序解決一件審查案?民主走到這種停滯的地步,其作為一種制度還存有多少有效的吸引力?這是領導人的個人問題,還是藍綠惡鬥,還是扭曲的半總統制之惡果?
早上上課,聽到老師說上海春秋雜誌社的成員們認為不管甚麼政治制度,只要能讓人民生活安定、國家繁榮的制度就是好制度。這很類似於黑貓白貓論,也就是實踐論,但我從來沒有把它思考到憲政體制面的位階,今天聽完老師這樣說之後有點驚嚇到。我們默默的把民主作為一種基本價值來守護,但當以民主作為一種必要先決條件之後,卻也在不知不覺中排除了其他選項。歐美人士人認為民主是先天的,而我們呢?那是一種爽快感還是無力感?雖然我不認為中共體制是好的,但今天真的多了一個思考面向。這也許就叫做"燈下黑"吧。
但就最深層的理由來講,我覺得兩岸之間的事物在台灣的爭端,其實都是信仰問題。因為區分了我與他,或者因為不去區分我與他,才在之後做出了選擇。要解決目前看來很困難,那是歷史遺留,歷史遺留也代表著歷史解釋有多元化的空間。時下人在講台灣主體性的同時卻也忽略這種主體性很可能在多元化認同之下被割裂了。最可悲的是,這個跟死結一樣,無解。
我看到很多人從法律面、披著經濟面紗的政治面、政治哲學面來切入,也許這可以做為另一個小面向吧,但不管是哪種途徑,你選擇的價值其實已經帶有決定論的色彩了。
不管怎麼樣,目前的幾個重大問題中,憲政體制幾乎無法更改、認同問題短期內也不會有解決方案、政治文化也是一潭死水;國家機關與社會之間的聯繫事實上是被政治鬥爭所屏蔽了,官不知民、民不知官。商人的力量越來越大,因為錢權交易實在太符合人性。
我沒有能力去提供解決方案。目前的建議是真的想要持續關心兩岸經貿的人,在這一波服貿問題結束後,也去關心最近在座談的貨品貿易吧。至少,它會比服貿來得具體。既然信仰很難改變,那就用更多的溝通來嘗試達成共識吧。
http://www.ecfa.org.tw/ShowDetail.aspx?pid=8&cid=35&pageid=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