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1994天馬曲村晉國“貴族”墓前五次發掘及其全係偽銘器綜論(上)
——————剖析山西曲沃北趙無西周“晉侯”墓
(甲)第一次發掘:M1,M2不是第六代晉釐(僖)侯司徒及其夫人墓,乃兩座晉國大夫墓
天馬—曲村遺址裡的北趙晉國貴族墓位於山西曲沃縣曲村鎮北趙村西南,1992年上半年清理了M1及M2兩座比較大的墓:
M1:二棺一槨
M2:一槨,棺數不明
這二棺一槨,乃是先秦古籍裡認為的“大夫三重”的墓,故M1及M2應至多大夫級別的墓。考古人員認定M1:二棺一槨第六代晉釐(僖)侯司徒([臣斤])的墓,M2:第六代晉釐(僖)侯夫人。當然,係從以下出土銘器上的銘文加以論斷,但銘文是有可能作假的,但墓葬實況的大勢無法作假,況且,此二墓出土的銘器,個個皆今人假造的偽銘文,以作成此些墓全都是晉侯或其夫人亦在內之墓。其偽銘文實況及判假如下:
●《晉侯對鼎》(《新收》851 M1或M2)及(《新收》907)銘文:『唯二月既生霸庚寅,晉侯對鑄尊復鼎,用賜寅壽,萬年其子子孫孫永寶用。』見銘文所記作器用“鑄”不用西周及東周前中期應採用的“作”即知係今人所偽造。
●《晉侯對盨》(《新收》852 M2墓,853,854,856西周晚)銘文:『唯正月初吉庚寅,晉侯對作寶尊及須其用田斁甚樂於備遠茲其萬年永寶用。』因銘文字體同於上之《晉侯對鼎》(新收851,西周晚),故乃同一人寫的偽銘文
●《晉侯對盨》(《新收》855 M1)銘文:『唯正月初吉丁亥,晉侯對作寶尊盨,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
●《晉侯對鋪》(《新收》857------)銘文:『唯九月初吉庚寅,晉侯對作鑄尊匍,用旨食大楚其永寶用。』見銘文所記作器用“鑄”不用西周及東周前中期應採用的“作”即知係今人所偽造。
●《晉侯對匜》(《新收》858,M1或M2)銘文:『唯九月既望戊寅,晉侯對作寶寅匜,其子孫萬年永用。』
●《○月初吉器》(《新收》859,M1:51)銘文:『○月初吉○○作寶尊○,○年子子孫孫永寶○。』
(一)其中的《晉侯對鼎》《晉侯對鋪》作器用了不該用的“鑄”而未用到應該使用的“作”字,故為今人偽銘。
(二)《晉侯對盨》(M2墓)者的銘文字體同於上述之偽銘器《晉侯對鼎》,故今人偽銘。
(三)《晉侯對盨》(M1墓)、《晉侯對匜》、《○月初吉器》都有“永寶用”字眼(含以上(一)及(二)所述各銘器),但晉侯屍骨剛寒,就被繼任之兒子丟到墓裡,不孝甚矣,會是晉侯該有的西周重孝的封建天下嗎?故乃今人造偽只知徒抄昔日偽銘文的格式而不知周墓銘器該有的銘文格式而致誤。一如後人所詳言。
故此二墓裡的各銘器都是當日假造的,實際上此M1及M2墓裡一個有銘的銘器都沒有,甚至墓葬裡沒有任何的文字可以證明此墓是哪位的墓,所以才要造假,造成有晉侯葬在其中的假象。但依棺椁制至多採“三重”(一椁二棺),約可判定乃晉國屬大夫等級之墓(《荀子、禮論》講棺椁之制,大夫三重)。
(乙)第二次發掘
第二次發掘而1992年10月至1993年元月再發掘甲字形大墓5座等。1993年5至6月,再探M8墓。1994年1月發佈發掘報告。
(一)M6,M7不是第三代晉成侯服人及其夫人墓,乃兩座晉國下大夫墓
○M6一椁一棺,被盜,隨葬器物幾被劫空。有墓道,有殉車1,殉狗1,考古人員率爾以所謂『從墓葬排列、規格及隨葬器物來看,當為一代晉侯之墓』。實非也,按,所謂晉侯,乃周天子冊封的諸侯國,況乃唐叔的封國,在諸侯國內算的上是前列了,怎會下葬只用大夫以下的“士”規格的“一椁一棺”?而且,大多葬器都被盜,剩下的破敗之器“陶鬲、銅戈及銅鑾鈴及銅容器殘片”,怎看出“隨葬器物”有晉侯等級?
○M7一椁一棺,被盜,隨葬器物幾被劫空。有墓道,有小車1,殉狗1,而考古人員說:『從隨葬器物看,此墓墓主應為M6晉侯之夫人』?按,此墓剩下的有死者足下海貝一堆,及墓內有陶鬲,陶罐及玉鷹而已,『從隨葬器物看』,根本就看不出是什麼貴族夫人墓,還談什麼晉國國君晉侯夫人墓了。尚且,一椁一棺,也是“士”此低級貴族之棺椁(《荀子、禮論》講天子棺槨七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如此看來,即如有墓道,因而升等成或是下大夫等級之墓,但離開晉國國君的墓的規格都差遠了,看考古人員先畫靶,再射箭,不就一目了然了。只要攤開其發掘報告,即可知其中訂此二墓為晉侯及夫人墓的奸宄了。
後來考古人員,還說成此二墓乃M6:第三代晉成侯服人墓,M7:第三代晉成侯夫人墓,足堪噴飯了。當然,此二墓以其薄弱的內容,及一椁一棺只堪低級貴族(按:士也屬低級貴族之階層)椁棺之制,根本就不是晉侯此等級該有的禮數而言,此二墓不就至多是晉國下大夫等級的墓了。
(二)M8墓不是第七代晉獻侯籍(蘇),乃無主晉國大夫墓
是此五座墓裡規模最大的一座墓。亦被盜,其中最有名的一組所謂〈晉侯穌編鐘〉其實早就被人從此墓(?)取出,送出去加上偽銘文後,大部份送往香港古玩店待上鈎者買去當寶,結果被上博弄去當鎮館之寶。並把加上偽銘的內中拿二具再放入M8墓裡當出土物,其手法必有不肖考古人員事先掘開取編鐘作案,及偽銘造成後再置回二具於此M8墓裡以待出土,並以此證流落香港之其他編鐘出於此M8墓,此吾人曾有〈談《晉侯穌鐘》的偽銘文〉一文揭之。
此墓其中只有一椁一棺,如依先秦古籍,則應是“再重”(一椁一棺)的“士”的墓了(《荀子、禮論》講天子棺槨七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其中陪葬物主要是玉器許多陪死者周身,還有金帶飾15件,青銅器有簋2、方壼2、鼎1、鐘2、兔尊3、甗1、盉1、盤1、爵1,有銘者乃7件——《晉侯穌鼎》、《晉侯[臣斤]簋》2、《晉侯[臣斤]壼》2,《晉侯穌鐘》2 。
而考古人員則於報告結論云此墓因為有銘器上的1件乃西周早期銅爵外,其他作器者均為晉侯,故“此墓無疑為一代晉侯之墓”,此中的晉侯穌的“穌”,依《世本》及譙周《古史考》指乃晉獻侯之名。而《史記‧晉世家》記晉獻侯名籍,考古人員認為“穌、籍二字古音相近,籍可能是穌字之誤。』而此墓裡的銘器又有晉侯名叫“[臣斤]”,故此“穌”與“[臣斤]”“二人均有可能是此墓墓主,其世次也當相鄰,即晉侯[臣斤]應為晉侯穌前一代或後一代晉侯”,即此M8係前一代的晉獻侯或後一代的晉穆侯墓。最後又判定M8第七代晉獻侯籍 (蘇)及或叫叔釗父。當然,一如吾人舉其一椁一棺,棺椁如此薄欠,如“士”之墓,至多看來像大夫的墓而已。
但此考古人員判定此墓的依據乃係依其有銘7器,於是吾人可以好好檢視此7銘器,結果全部都是當時造假之器,因為,其中最大的問題,是後世在真實出土的墓裡造假銘文時所犯的露偽通病,就是其上的銘文狂抄前人偽銘文裡的所謂的銘文格式裡結尾加上“子子孫孫永寶用”之類。因為,西周重孝,其銘器都是寫上“子孫永寶用”要傳留子孫永珍視供祭享用,即使,過了父祖這幾代,成了年代永遠之器,祭時用不上,依然依祖先遺訓好好收起來珍藏當傳家之寶,故任何真正的墓葬,其實有銘器很少,如有,也是無銘居多,有銘至多如“伯作彝”之類,是其亡父做來自用之器故有“伯作彝”之類的銘文,在其逝後下土陪葬之或明器而己。而假銘文的寫手不知周制,只知狂抄偽銘文之格而露偽。此所謂北趙晉國貴族墓地出土的銘器的全部皆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晉侯穌鼎》(《新收》860,861,862,863,864M8:28,----)晉侯穌作寶尊鼎,其萬年永寶用。
●《晉侯[臣斤]簋》(《新收》865M8:23)唯九月初吉庚午,晉侯[臣斤]作○簋,用享于文祖皇考,其萬億永寶用。
●《晉侯[臣斤]簋》(《新收》866,867;M8)唯九月初吉庚午,晉侯[臣斤]作○簋,用享于文祖皇考,其萬億永寶用。
●《晉侯[臣斤]壼》2件(《新收》868,869;M8:25,26)唯九月初吉庚午,晉侯[臣斤]作尊壼,用享于文祖皇考,萬億永寶用。
●《晉侯穌鐘》2件(《新收》870~885,M8墓,吾人於〈談《晉侯穌鐘》的偽銘文〉一文已判其偽。M8:32乃『永寶茲鐘』,M8:33乃『年無疆,子子孫孫』.
吾人檢視《晉侯穌鼎》、《晉侯[臣斤]簋》2、《晉侯[臣斤]壼》2,其上全部有“永寶用”之語,就算是晉侯真有作此器,也是希望其繼任的後續晉侯,都要一代一代傳承下去,好好珍惜此器,怎會到其子一當上了晉侯,就六親不認,把亡父的教誨全部抛腦後?此不是西周嚴格封建重孝的時代在天子貴族間會發生的事件,即若今人也是不會如此不孝,故以今喻古,這種有“永寶用”之器會在真實的墓中嗎?故一用即知全係今人在當日偽造供出土及炮制假晉侯墓的作弊及學術詐騙的手法。如此一看此M8墓裡的有銘7器,其銘文個個是假造的。其實此墓雖亦有墓道,亦屬較大之墓,但下葬的貴族只有“一椁一棺”,應乃是至多上中大夫級別的貴族墓,沒有那個晉侯的排場。所以墓裡假銘文造出的“穌”“ [臣斤]”實無其人,也實無其器,在M8墓裡的所有青銅器,其實全部無銘,也很符合西周墓該有的樣子,當然此墓也根本不是被偽造出來的第七代晉獻侯籍 (蘇)及或叫叔釗父墓。此墓主只一椁一棺,乃“再重”之棺椁,屬“士”階層的所用棺椁(《荀子、禮論》講天子棺槨七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至多大夫之墓而已。晉侯以一諸侯,其棺槨排場必不如是,可多達“五重”,即棺加上椁的數量共計五重之多。
(三)M9,M13不是M9第二代晉武侯寧族喜父墓,M13第二代晉武侯夫人墓,只是大夫墓?及或其媵妾墓?
○M9一椁二棺。有墓道,有殉車7,殉狗1,而發掘報告又說,此墓有殉車7輛車殉葬,合於諸侯殉車七乘的制度,那麼,其他許多所謂晉侯墓,像M6殉車只有一乘,M7及M13殉車只有小車一乘,因為,《禮記‧檀弓》講『國君七个,遣車七乘;大夫五个,遺車五乘』,M6、M7及M13墓都只有殉車一乘,不就鐵定“士”或含其婦之墓了。此墓多數青銅器鏽蝕嚴重,故未整理出來。按,一椁二棺,是比“一椁一棺”等級為高,是否即可做為晉侯之證,尚無更明顯的證據。後來又有弄出此墓內有《圓鼎》講晉侯作“晉公宗室寶尊彝”(“宗”依李伯謙看法補)。但在西周時,晉國只稱“晉侯”,到東周曲沃一支滅原晉侯一宗而取代之,始稱“晉公”,今在M9西周墓裡偽造的東周“晉公”之器,不乃自招係學問水平低下之考古人員之偽造物,連晉國史都沒有念通,還來搞考晉國之古而露其今人後續偽造《圓鼎》偽銘文之偽?
○M13一椁一棺,有墓道,女性之墓,有小車1,在隨葬物裡也有一些青銅器,但發掘報告未言哪些有銘文,只講“銅器上有晉侯作器的銘文”,於是講此墓“
墓主應為M9晉侯的夫人”。而後來,則又公佈了以下二銘器:
(1)《晉姜簋》(《新收》886,M13:98)晉姜作寶簋
(2)《晉侯鼎》(《新收》887,M13:103)晉侯作旅鼎
按,此墓形制及內容之不似晉侯之妻之墓,於是用了偽銘造出了此墓乃“晉姜”墓。按,有一傳世銘器叫《晉姜鼎》,講東周時晉侯之妻叫做“晉姜”的,如今在西周也是晉侯妻叫“晉姜”,西周同姓不婚,前朝晉侯娶妻於姜姓之國,而後來的晉侯也娶妻於姜姓之國,那麼,後朝的晉侯身上已流有姜姓之血了,還該娶姜姓,合於同姓不婚嗎?故若東周晉侯娶姜姓女,前面M9的偽晉侯不就不能是娶姜姓嗎?造偽銘不用”晉姒”等卻用“晉姜”,無疑只知抄了《晉姜鼎》。連《晉姜簋》銘文都假了,遑論造出之《晉侯鼎》了,亦實子虛烏有了。故兩銘器比對此二墓,正知其多麼不相襯了。而M9還造了東周“晉公”偽器,於此墓裡其老公是“晉侯”,於M9晉侯又叫自己是“晉公”,不乃造假都造成考古人員自己精神錯亂乎!
並依出土陶鬲器形,排出M9、M13最早,M6、M7次之,M1、M2再晚些,M8最晚。後來,還得出M9乃第二代晉武侯寧族喜父墓,而M13乃第二代晉武侯夫人墓的結論出來。當然,如上所剖析,實無法認定是晉侯墓,或M9係大夫級別之墓,而M13只是某下大夫的夫人墓而已。夫有一椁二棺而妻卻一椁一棺,亦等同妻降級比夫之貴族級等還低,此不符西周之制,夫與妻應同制。故此M13或與M9無夫妻關係,或其媵妾之墓?[未完](2026,4,23)
下一則: 從“對”字看琉璃河 M1193 出土的《克罍》《克盉》偽銘文與燕國首代燕侯非名“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