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平頂山墓地M242號偽應侯弟“旡”墓及其偽銘器《旡鼎》《柞伯簋》
1993年河南平頂山市薛莊鄉滍陽鎮義學崗出土了《旡鼎》《柞伯簋》的M242號墓,位於河南省平頂山市滍陽嶺的南端,係長方形豎穴土坑墓。242號墓有木質內、外棺,隨葬器物有銅、玉、石、陶、角蚌、海貝、絲飾品等。銅器共有43件,有禮器、兵器、車馬器、棺飾等四類。禮器中有2件鼎、2件簋、1件尊、1件卣、1件爵、2件,而至今為止,知其中有二件《旡鼎》《柞伯簋》有了銘文。於是考古人員認為可證是應侯有關之墓了。因為,《旡鼎》的銘文證明了應侯即《旡鼎》銘文裡的“皇兄”,為其亡父的前一代應侯辨葬禮時,皇兄要其弟“旡”打理葬事,其弟“旡”感念所作之《旡鼎》銘器,以證見此墓為應侯之亡弟“旡”之墓。而《柞伯簋》則是在應侯弟“旡”下葬時,胙國此一同姓諸侯所贈送隨葬之物幫助埋葬死者時的所謂“賵賻制度”時送來的陪葬品。
但此一所謂於1993年所發掘之M242號墓,於1998年的五年以後才說內有銘器《柞伯簋》出現,而到了發掘近九年後的2012年出版的《平頂山應國墓地(Ⅰ)》內才介紹於M242墓內又有一件銘器《旡鼎》,實足不能不引人遐思不已。吾人於今以面世的前後,將此二銘器之偽予以揭露之。
按,因為此偽銘文應乃考古人員所假造,故考古人員寫就的解釋文字就十分重要,屬第一手資料。因為,此二件銘器公佈之後,後來不少研究者又演義出許多解釋,也有更合理的,但偽造者的其偽銘文的字句係其寫作用意,才是最重要且唯一主要的,即使因其學術欠缺,而有寫銘文上的漏失,但仍應以其意見來釋其偽銘的本衷,始真知其偽情。故對於投身平頂山所謂應國墓發掘的已故的王龍正對此二銘器的解釋,才是釋此二銘器的銘文的最重要的依據,以探求此二偽銘寫作的本義,並同時可揭示其偽情。
(一)偽銘器《柞伯簋》((M242:12),《新收》76)
銘文乃:『唯八月辰在庚申,王大射在周。王令南宮率王多士,師[㲋酋]父率小臣。王遺赤金十板。王曰:小子、小臣,敬友,又獲則取。 ”柞伯十稱弓,無廢矢。王則畀柞伯赤金十板,誕賜柷朄。柞伯用作周公寶尊彝。』
依王龍正之釋,可譯如白話:在八月晨時庚申,周康王大射禮於鎬京。周王命宮伯率周王屬下眾多的武士,師氏的師[㲋酋]父率眾多年輕的奴隸。周王給予十塊餅狀紅銅。王說,小子和小臣,你們要互相尊敬友愛,而連續重複射中侯的,就取得十塊紅銅的賞。柞伯射十隻箭,沒有沒射中侯的箭,周王賜予紅銅十塊,又賜他柷及小鼓。柞伯就作了祭祀周公的器。
但是,講此是一場周天子主持的大射禮,一如袁俊杰所發現的:
(1)文獻裡的大射禮,乃比耦而射,而依此銘文的劇情,乃王多士及小臣兩組各出一人作為上下射匹配成耦來射。和按能力相當全體匹合射耦的大射不同。
(2)依《周禮‧大司馬/射人》《儀禮.大射》等內容可知,王行大射,由司馬主管射政,射人佐之。小臣、僕人為執事者。但此銘文裡講南宮及師[㲋酋]父各領一隊,非單一司馬。不合大射禮制。
(3)《儀禮》記大射禮,係三番射,每人每番射四矢,三番共射十二矢。而此銘講柞伯射十矢。不合大射禮制。
(4)《儀禮》講大射只對敗者罰酒,無賞賜事。但此銘文講賞柞伯,不合大射禮制。
(5)在大射禮裡,天子和諸侯同射,即“君臣相與習射”(《禮記·射義》),但此大射,周天子未參與,不合大射禮制。
所以一如袁俊杰所言:“其行禮過程是:競射隊員入場、陳列獎品、周王致命辭、比射、頒獎與賞賜,與今天體育運動會的程序差不多。”(〈再論柞伯簋與大射禮〉,2011)其實一語中的,此偽造銘文的寫手以今喻古,完全用今人的比賽場景幻化成西周天子的大射禮去,可笑極了。
(二)偽銘器《旡鼎》(癭鼎,妟鼎,(M242:12),《銘續》0195)
銘文乃:『旡拜稽首,皇兄孝于公,休厥事。弟不敢不擇衣 ,夙夜用占將公。』
王龍正等〈論旡鼎與喪服禮〉譯全部銘文為白話如下:『旡拜謝叩頭,皇兄善事應公,對其後事甚有孝心,極盡孝道,不僅為公修建了大型陵墓,還賜予弟擔任某些喪葬禮儀之職事。弟保證穿著合乎禮制的喪服,早晚不敢怠慢,用來奉行占卜葬宅與祭日謚號,烹煮食物獻祭應公。』
按,此銘文最大之偽,即是不該以為應公可以是應侯的“尊稱”,一如王龍正在偽造M8偽應侯墓時內偽造之《應公鼎》銘文裡,以為“應公”是應侯的“尊稱”而誤,而於此堆平頂山偽應國墓裡寫了有關“應公”“公”之類的露偽銘文。此銘器亦然,因寫入“公”還表明是指“應公”(〈論旡鼎與喪服禮〉)而直接宣佈係偽銘文了。“公”字於西周乃王畿內被周天子冊命為“公”者的稱呼,乃位列公爵的如“魯公”“宋公”等特殊待遇。除此以外,任何貴族都不得自稱或被稱為“公”,而偽銘文只要於西周銘文內用此者,即立現乃後人偽造的銘文。
而且於諸侯的喪禮,完全不需由諸侯的庶子操辨任何喪事,因為其未必能通曉如何經辨操持禮數眾多的西周封建天下的喪禮,諸侯的朝廷裡自有各級官員主其事者各自盡責去辨。此偽銘文之作,係完全不明喪制而以後世家族操辦家長喪事的角度來寫作,假意十足了。
如此看來,此1993 年河南平頂山市薛莊鄉滍陽鎮義學崗的M242號墓,其中據以推斷此係應侯之弟名叫“旡”之墓的證據的二件銘器《旡鼎》《柞伯簋》,全都是考古人員偽造的,此墓不但看不出來是應國的墓,更別談是什麼應侯之弟的墓了,以墓葬裡的內容物,也只不過至多西周一大夫之墓而已。(2026,5,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