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平頂山偽應侯墓M8及其偽銘器《應公鼎》
河南平頂山市薛莊鎮北村西黃土嶺,自1990年至1993年4月,有考古出所謂其中有應國墓地,尤其,不少座皆論定係應國之君的應侯及其夫人墓。因為,主要都依據銘文而論之,其餘並無實證。故陸續探其究竟真相如何。
按,吾人曾於〈辨銘小記:應侯爯墓M84偽銘器:《爯尊,爯卣》《應侯爯盨》(附《爯簋》)〉一文裡已論及平頂山墓地的M84係偽應侯爯墓,並於〈平頂山墓地的偽應侯墓M95揭偽〉一文再論到了另一座的M95亦係偽造的應侯墓。於今再揭示其另一座所謂的應侯墓M8也是今人假充應侯之墓。
在1989年4到5月,在所謂平頂山市新華區薛莊鄉北滍村西南滍陽嶺的應國墓地的南區的北段,發掘了一座有一墓道的較大型墓葬M8,與東側M9並穴而葬,距6米。北鄰所謂M6應侯墓,東北鄰所謂M7應申姜墓。此墓葬係一棺一椁。人骨不存。有各式隨葬品含兵器,故墓主定非女性。依2007年1期《華夏考古》載其發掘報告,其中有青銅禮器22件,禸有明器5件。而內中有銘文的有《應公鼎》一件,其實乃偽造來確定此必為應國墓用的。並認定此墓可能係東周春秋早期或兩周之際的時代。並依鼎簋數量五鼎四簋,和M95應侯墓大體相同,而認為應係應侯墓。不過,鼎簋制度非衡量身份的可靠方式,因為可以造假,拿別的墓裡的鼎、簋來充數,要多少有多少。而也是考古人員作偽的慣技之一。而且M95,一如吾人〈平頂山墓地的偽應侯墓M95揭偽〉一文所揭,該墓即被造假成應侯墓,全無公信可言。按,以有一墓道而言,此墓主當乃屬西周或東周初的卿大夫等級的貴族。
而此墓裡的唯一造出來的偽銘器只有一器,即《應公鼎》(《銘圖》02105),該銘文乃:『應公作尊彝簟鼎, 珷帝日丁子子孫孫永寶。』
(一)吾人已有〈談金文裡不用之辭““日+天干””(6)~滿滿的“日+天干”偽銘器舉隅〉一文揭之了,言像《應公鼎》裡的偽情之“珷帝日丁”的偽謚稱“日丁”而云:
『如北宋《博古圖》裡有“夙夕偽器”《周單癸卣》,其偽銘曰:『冏爵選單景癸夙夕饗爾宗尊彝,其己父子壴作父癸旅車文考日癸乃方。』內中的“日癸”即後世偽敬稱“日+天干”的始作俑者。於是後世遂有形形色色的偽銘器,從“日癸”加以發揚,出現各種以“日甲”“日乙”“日丙”“日丁”“日戊”“日己”“日庚”“日辛”“日壬”等隨心所欲妄想的敬稱。如《小臣傳簋》,其銘文裡曰:『小臣傳揚伯休,用作朕考日甲寶。』其對亡父敬稱作“朕考日甲”也是把偽銘當真又仿抄而露偽。《旂鼎》裡的“文公日乙”今此器仍乃抄昔日偽銘而誤。
首先,以日干為先祖考敬稱的是殷商王及貴族的用法,如“祖+天干”“父+天干”“母+天干”甚至“兄+天干”也或有“妣+天干”,”天干”指的是先祖妣父母兄等的祭日,所以這些”天干”其實相當於周人講的祖妣考等的亡後的敬稱,所以殷商甲骨文或殷商青銅器上的講“祖甲”其實即相當於周金文裡講的亡祖的敬稱,必無再疊床架屋再於“祖甲”前加上了什麼“文祖”之類,也不會有在“父乙”前加上什麼“文考”之類的疊床架屋敬辭。
而且所謂殷商人講的亡父的敬稱如”父乙”者,“乙”就是日名,哪需再疊床架屋再講什麼“父日乙”及“日乙”之類,“日乙”的“日”不就是指係“乙”的日名嘛,“日”就是贅字,還有必要講嗎?所以像“日+天干”裡的“日”完全不是殷商用字,怎麼分析,都是後人捏造的亡親的敬稱。所以由此可知,這種“日+天干”根本無法做為亡親的敬稱而存在,不論從殷商人的用法或分析字義,都無法成立。而後續偽銘文寫手只知照抄前人偽銘文裡其自己發明的錯誤敬稱“日+天干”而連思辨的能力都缺乏,故一作偽,即被破獲,只能怪自己了。』
(二)而且也於〈偽造的周王“珷、玟、[王邵]”合文乃假金文〉裡指出《應公鼎》因為用了清代金石家偽造銘文裡偽造的新字的“珷”而露偽:
『當金文研究者看到了一篇銘文裡出現了“珷、玟、[王邵]”的金文,立刻就會有一種新奇的感覺,原來西周貴族稱頌周王的“文王”,在金文裡可以寫成“玟”的合文,好似西周的文王的專名專用。又看到了“武王”在金文裡被寫成“珷”的合文,好似西周的武王的專名專用。再又看到了“昭王”在金文裡被寫成“[王邵]”合文時,又認為乃西周的昭王的專名專用,但,沒想到,事實與金文研究者的看字辨字的想當然耳完全不同,因為,這是清末的金石學者在偽寫銘文時的偽造的假金文,以推陳出新,嚇唬後世研究者一下,驚為天“字”。
這個捉弄後世的始作俑者,即是清代道光年間的一位當日的金石學者,他起先見到了出土的《小盂鼎》,看到其上的銘文,讓他火冒三丈,因為,殘酷的周先王時代原來如此血腥,完全感受不到他浸沉在《毛詩》裡西周當日受周南召南此二南的后妃之德的德化之下一片仁民愛物的祥和,就像二千年前當孟子看到《尚書‧武成》裡寫到武王滅商時“血流漂杵”時一樣地不可思議的講出,以仁伐不仁,何至於此。於是發憤另寫一篇完全再復《毛詩》的德化之夢的周先王及臣子盂該有的樣子,於是寫了個長篇計291字的《大盂鼎》銘文,在裡頭講到周王誇自己先王,而且要盂記住不要酗酒,要入諌,要效法盂的祖先“南公”,要“夙夕召我一人烝四方”,賞賜了盂,孟就作了器獻祭亡祖父“南公”了。此寫《大盂鼎》銘文的清道光年間的金石學者,為了發揚《毛詩》的周南及召南裡顯示出后妃之德讓全天下受此感化的二南(周南、召南)的力量,具象化起見,創了個二南之公的“南公”讓他當盂的祖父。而且把銘文裡凡是“文王”都寫成“玟”,“武王”都寫成“珷”。但因為不小心,把先秦沒有“夙夕”這個辭未注意到,而參考了自宋以來的金石書裡偽銘文裡的“夙夕”抄了進來,而露了偽。故《大盂鼎》乃清人所著偽銘文的“夙夕偽器”之一了。但其後的金石學者不知此“玟”“珷”不是真正的金文,而是《大孟鼎》偽銘作者的清代金石家的發明創獲字,於是肆後出現的偽銘文,因後來的金石家不查之下,又照抄了,以致於紛紛現形其偽!
(一)“玟”:只有《大盂鼎》一器。
(二)用“珷”:《大盂鼎》、《宜侯夨簋》、《利簋》、《應公鼎》及《德方鼎》。』(按,有研究者以“珷”字起於宋代之《中方鼎》,但細查其字,實乃將“武”字之“止”代以“王”,故實仍“武”字,不是“珷”字。)
(三)而且,其銘文變成“武王帝日丁”何其不倫不類。至於偽造此偽銘的考古人員於發掘報告裡即夫子自道了實全部係錯誤認知之下造出的此偽文:偽銘文裡的“公”,造偽者乃設定是“應公”,是某代應國國君應侯的“尊稱”。內中的“簟”字,乃是以《儀禮‧士虞禮》『中月而禫』的“禫”,依東漢《說文》的禫祭是死者家屬除去喪服之祭,乃表祭祀用鼎。而且以“珷”為武王專用字,或合文,而指偽銘器的《大盂鼎》《宜侯夨簋》《中方鼎》等偽器為喻,顯不辨真偽而取偽銘文造字。而以用了“帝”字乃採日本學者島邦男等對甲骨文的“帝”字指出乃時王對其已逝生父尊稱,並以一些銘文裡的“帝考”裡的“帝”字表示皆指已逝父親。而謂此偽銘寫如“珷帝”乃指武王之父的周文王啦。而用“日丁”即吾人於〈談金文裡不用之辭““日+天干””(6)~滿滿的“日+天干”偽銘器舉隅〉所談引用偽器《曶尊》“曶作文孝日庚寶尊彝”等偽銘文例為喻。並云“珷帝日丁子子孫孫”乃指應公及其後裔。
按,依周代宗法,應公乃周公後代,且乃周公的非嫡長子之後,故別立其宗,當以首代應公為宗,和周公已扯不上關係,更遑論武王,還談文王咧。此即《禮記‧大傳》所說『別子為祖,繼別為宗。』周公之非嫡長子伯禽的其他兒子之一受封應國之君。即如鄭玄所疏『諸侯之庶子,別為後世為始祖也,謂之別子者,公子不得禰先君。』應國國君之祖即為首任的應君,才是應公及其後裔之當祭。況且“應公”之說亦誤,西周的“公”不是亂叫的,不是“尊稱”而是周天子的冊命為王畿的“公”或公爵的魯公、宋公,故而亦知這些所謂應國的偽銘器裡一用到“應公”者必當日考古人員古學不力之下的偽造。
所以,此一唯一出於M8的銘器,乃是當日的考古人員見出土無一銘器,不能造成此係應侯墓的設定,於是偽造此一偽銘器《應公鼎》,粉飾此一西周貴族之墓成一座不知存在與否的應國墓,何況應國國君之墓了。(2026,5,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