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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周公名稱事蹟銘文全係偽造~周公方鼎,禽簋,小臣單觶,令彝,周公東征方鼎,邢侯簋,史牆盤
2026/03/18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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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周公名稱事蹟的銘文全係偽造~《周公方鼎》《禽簋》《小臣單觶》《令彝》《周公東征方鼎》《邢侯簋》《史牆盤》

 

有研究者指出,在西周青銅器銘文裡有《周公方鼎》《禽簋》《小臣單觶》《令彝》《周公東征方鼎》《邢侯簋》《史牆盤》七器都反映周公名稱或事蹟。但可惜的,此被指出的七證竟全都是後人偽造的假銘文,吾人對於此七銘器的銘文其實都分別己證其係後人的偽造了,當然,其銘文裡的周公其人或其故事劇情也是出自於後人的偽造,全非事實。事實上是真正的西周真實的銘器裡,還沒有任何真正提到有周公及其相關事蹟的真相。今析之。

 

偽銘器:《周公方鼎》(魯公鼎、文王鼎)

所謂《周公方鼎》(魯公鼎、文王鼎),宋代金石書《金石錄》說是“紹聖間宗室仲忽獲此器以獻”,其銘文作:『周公作文王尊彝。』吾人有〈辨偽宋人《周公方鼎》(文王鼎,魯公鼎)偽銘器〉辨其係宋人偽銘器,辨偽文裡重點乃:

『(1)如果周公作鼎之時,他是攝政王,那麼他就是“王”的身份,王對於其祖先的祭祀有祖廟的祭祀行之,不必作個鼎在家裡祭拜。所以沒有作鼎的理由。

(2)如果他是退下來,奉成王為周天子時,那麼,雖然他的生父是文王,但他不是文王的長子,因此沒有合法的宗法的繼承大宗的身份,所以他是無法把文王當成宗法社會下的那個大宗之子的武王及其大宗之子的成王的考及祖的身份。也就是,在武王或成王經過儀式讓周公成為分立之宗之後,他會是新的氏族之大宗之長了,他死後,是他的長子伯禽那封於魯的魯公的“考”了。所以,他是沒有理由去作雖是他亡父文王的祭器的。而在他未受分立氏之前,他祭其先父文王,乃一齊參與在武王或成王祭祖廟祭祀先王的祭禮上,而不是降低身份去與其他貴族一樣,在家作器祭祖考。

(3)周公乃是文王死後,武王予以其弟旦的畿內重臣的封號,對於文王而言,他仍是文王的兒子,退一步而言,若他仍是可以作鼎紀念亡父文王,那麼他的自稱怎會是“周公”此文王死後才得到的封號?他不是應稱自己是文王那第三子的名“旦”嗎?怎會是“周公”兩字呢?如此一看,即知,此《周公方鼎》(文王鼎,魯公鼎)的銘文分明是北宋人的產品。』

 

偽銘器:《禽簋》

清代中葉首由錢坫於《十六長樂堂古器款識考》內介紹《禽簋》,其銘文乃:『王伐奄侯,周公謀。禽祝,禽有脤祝,王賜金百寽。禽用作寶彝。』吾人曾有〈清人所偽青銅器《禽簋》《大祝禽鼎》偽銘〉一文辨其偽,其重點為:

 

『(1)按,其中的“謀”字,金文原作“某”,並不作“謀”字解。而且周初並無金文裡出現過此字。而西周金文也並沒有“謀”這個字,到了東周戰國時代鮮虞人建立的中山國,始有“謀”這個金文字,《中山王鼎》裡“謀”作似上母下心之字。而金文裡的後來出現的“某”字,都是當作否定詞義。此《禽簋》會出現的此“某”字的字形,原來乃是抄東漢許慎的《說文解字》裡的“某”的小篆字形。故由此字的來路,乃出於秦代始出現的小篆,自知此銘文自非西周之文字了。

(2)“奄侯”的“奄”乃自商代以來即為商人東方之地界,而且《竹書紀年》記載奄係商人之舊都之一,在盤庚遷都到殷以前的南庚遷都到奄,所以後世常以“商奄”連用,如《左傳‧昭公九年》。到了西周立國,此地仍是商人故地,與西周一點都沒有關係,則其“奄”地的首領,何時竟然被稱做諸侯裡的“奄侯”去了。如果奄君真是西周所封的侯,何至於周成王時要討伐自已剛封的諸侯“奄侯”。此“奄侯”完全不見於史料,而且是根本不能置信的囈語了,因為史料裡,…可以看出,“奄人”或“伐奄”“入奄”“殘奄”等字眼,可知奄人乃周人之敵對的一方,何以以“侯”之美稱稱之,而各史料裡只稱“奄君”,說奄君是侯,那到底是誰封的“侯”。所以一見此“《禽簋》的內容,即知不倫不類,乃是後人所偽造銘文的青銅偽銘器。

(3)“大祝”之職稱,出於西漢劉歆組織班子完成的《周禮》一書裡,先秦史料無見此一職官,故乃此偽銘作者的清代金石家從《周禮》的“大祝”用來編銘文劇本用。故而《大祝禽鼎》首先現偽。而《禽簋》裡的“禽”擔任“祝”亦由《大祝禽鼎》間接確認,故此二偽銘器的銘文皆出自一人的構思,皆同一清儒所偽。

(4)即吾人於《青銅器偽銘文舉隅》文內指出的,所謂王伐蓋侯,指成王初伐叛,時周公就是代替王執政,何來又有王與周公分成了二角色,故不合史實,乃後人之編劇而已。』故乃清代中葉金石家所偽造的偽銘。

 

偽銘器:《小臣單觶》

1956
年河南省上蔡縣田莊出土的西周饕餮紋銅觶《小臣單觶》,其銘文曰:『王後反,克商,在成師,周公賜小臣單貝十朋,用作寶尊彝。』吾人曾有〈偽銘器《小臣單觶》銘文辨偽〉論其偽於 1956年當時。其重點曰:

『屬“殷八師偽器群”之一:見吾人之〈[金文揭秘(1)]被宋儒在偽銘文裡虛構的西周“殷八師”---西周兵制的真相〉一文。所謂清儒依宋儒金文話本《禹鼎》故事裡偽造的陰兵“殷八師”,將之設定在位於“成周”,所以清代金石家首先寫出在清末上市《舀壺》上的銘文『唯正月初吉丁亥,王格于成宮。邢公內右舀,王呼尹氏冊飲舀曰:更乃祖考作塚司土于成周八師.賜汝…』(《兩周金文辭大系圖錄考釋》頁100)

而後來清末由清儒寫成銘文上市成為端方藏器的《錄[戈冬]卣》、《錄[戈冬]尊》:『王命[戈冬]曰:[虘又]淮夷敢伐內國,汝其以成周師戍於葉師』,把“成周八師”濃縮成“成周師”,到了1926年河南出土,由當時儒者以《錄[戈冬]卣》、《錄[戈冬]尊》偽銘文裡的“成周師”寫出了新銘文的《兢卣》:『惟伯遲父以成師即東,命戍南夷』,又縮寫成“成師”,而如今1956年河南省上蔡縣田莊出土的《小臣單觶》,再度抄了《兢卣》偽銘文裡的“成師”。

但“成周”一辭,是在成王死後,對於成王時在洛陽造新邑的尊稱,以紀念成王造此東都而立的名字,“成周”的“成”乃成王的謚號,在成王死後才有“成周”,如此一來,此偽銘文就露饀了。請問,此銘記了如在目前的王伐商而返,到了“成師”,按依《尚書》,成王至少有一時期是與周公同在伐奄的途中的,則其返回,是在周公還在攝政時,洛陽新邑在建立中,而此時,成王都還沒有當政,也不會已死,怎會當時出現了“成周”此依成王謚號而己建成由新邑改成“成周”的稱呼呢?所以當王克商(周公克叛)時,不會有什麼成周八師,因為沒有“成周”之稱,也不會有“成師”之簡稱。而且在西周史實的《詩經‧豳風‧破斧》裡都明文講『周公東征,四國是惶』了,是周公用其周人部隊的本部,即《尚書‧大誥》裡周公東征出師之誥裡講『爾惟舊人……朕誕以爾東征』,指周公親率舊時自己的周人部隊東征討叛。當時克叛時也沒有任何殷商人組成的殷八師的史實可言,當然也不會什麼在八字不成一撇的“成周”駐紮什麼“成師”的《禹鼎》偽造出來的陰兵“殷八師”部隊了。』

 

偽銘器:《令彝》

《令彝》係1929年出土于河南洛陽邙山馬坡的龐大的“洛陽馬坡偽器群”之一。當日,據聞洛陽馬坡出土一大堆西周青銅器,但出土後,被紛紛加上偽銘,以圖高價賣出,尤其大量出口國外,其中包括了《作册夨令簋》《作冊令方彝》《作冊令方尊》《作冊[辭刪辛改田]卣》《作冊大方鼎》《士上卣》《士上盉》及一些少字的臣辰器。而此件偽銘器《令彝》(作冊令方彝)即在美國弗里爾美術館。其偽銘如下:『唯八月,辰在甲申,王令周公子明保,尹三事四方,授卿事寮,丁亥,令夨告于周公宮,公令造同卿事寮,唯十月月吉,癸未,明公朝至於成周,令舍三事令,暨卿事寮、暨諸尹、暨里君、暨百工、暨諸侯:侯、甸、男,舍四方令,既咸令。甲申,明公用牲于京宮,乙酉,用牲于康宮,咸既,用牲于王。明公歸自王,明公賜亢師鬯、金、小牛,曰:用祓;賜令鬯、金、小牛,曰:用祓。乃令曰:今我唯令汝二人亢暨夨,尚左右於乃□寮以乃友事,作冊令敢揚明公尹厥□,用作父丁寶尊彝,敢追明公賞于父丁,用光父丁。鳥丙冊。』

 

吾人曾有〈偽《作冊[𤔔+田]卣》《作冊令方彝》偽銘文出自一人筆〉一文談其偽,重點如下:

『據傳同時於1928年出於洛陽馬坡的《作冊[𤔔+田]卣》《作冊令方彝》,吾人已於〈談兩件“明公”“明保”偽銘文之器:《魯侯簋{尊}》(明公簋{尊})及《作冊[𤔔+田]卣》〉一文裡談到,《明公簋》裡的“明公”是清初或其前的偽銘書手以宋人鄭樵的《通志》,在其中的〈氏族略〉裡講到了:『周文王之子毛伯明所封,世為周卿士,食采於毛,子孫因以為氏。』於是拿“毛公”名“明”,來創出“明公”一辭,指“毛公”。而 1928年號稱出於洛陽馬坡的《作冊[𤔔+田]卣》內的“明保”,則是寫偽銘文書手認為《明公簋》裡的“明公”或應是“召公”(大保奭),於是再綜合“明公”與“大保”成了“明保”,即指“召公”,於是續編召公於《明公簋》所述的征伐勝利後在成周舉行殷禮。但吾人於該文裡也指出,其實該書手心裡也不踏實,因為他猜想《明公簋》裡的“明公”也許除了是“召公”之外,另有一種可能也或許是“周公之子”,於是他又把在《作冊[𤔔+田]卣》銘文裡的“明保”再綜合了“周公之子”,而成為其替古玩商寫《作冊令方彝》銘文裡的“周公之子明保”,來押個寶,心想兩者必有猜對一個。今列出他寫的兩篇銘文——《作冊[𤔔+田]卣》偽銘文、《作冊令方彝》偽銘文。…吾人檢查《作冊[𤔔+田]卣》及《作冊令方彝》偽銘文的金文,其同者有“唯”“周”“公”“明”“保”“成”“錫”“作冊”“揚”“用作父”“寶尊彝”計十六字(重文不計),對照其金文之下,字字都出自同一人手筆,因字形字跡如出一人手,再次印證了,此兩篇的偽銘文都出自同一金石行家之手。果然,其有二想法,一是《明公簋》的“明公”或是“召公”明保,另一想法,“明公”或是“周公之子明保”,兩種推度各以一篇銘文來構思的。』

 

吾人另有〈偽《作冊令方彝》偽銘文的成立-----生稱謚不成立之下的偽銘文現身之一〉一文內也指出:

『此銘文裡,看出原先寫偽銘文的作者,寫出的銘文就是講周公還在世時,周天子就任命其子掌大任,又是掌卿事寮,又是掌三事,掌四方,幾乎內政外交全包了。而且還去康宮上祭,完事還到周天子處去祭祀,但如此一來,那麼那時的周天子不就應是康王之子的昭王了,不然,如何能把“康宮”和(時)“王”分列為二。怎麼看,都不會是在主生稱謚的學者把此器擺去的成康時代?但,依唐蘭的“康宮原則”亦實與寫偽銘文者的構思無差。差的是:如此一來,到了昭王時周公己死。而且周公的死,早在成王時,所以成王依周公遺願,葬之於文武王所葬的畢地。那麼,此昭王時怎會有“周公”,甚至連周公的子“明保”(?其實也是偽稱,另文究之)也應是老年致任或己死,又是其子甚至是其孫繼任了。除非說此銘文裡的“周公”是第二代或第三代的“周公”,而“明保”則是此二或三代“周公”之子,稱呼也如第一及第二代的“明保”?所以,偽銘文自身即如此矛盾,除非拉回到成王時代,而在成王初,周公還在世的時侯才行。而那些主張生稱謚的研究者,不去究銘文是否偽,因為銘文的不合而反而修改銘文的時代去,回到成王時代,並力主生稱謚。如今,光從此篇銘文內文的矛盾,主生稱謚的,除了力主生前可謚之外,還得主張即使“康宮”也是表示成王時代也可有此一成王對其子康王未來的稱號事先有知,還在成王生時就先立未來康王的宮廟,此說如果成立,才能夠解決此銘文內在的矛盾了。光生稱謚還是不夠,還得力主太子即位前先立宮廟說,使之成立,始能彌縫此偽銘文書手的文筆漏饀的不足了反之,亦可見光從此點,《作冊令方彝》(作冊夨令簋、令彝)銘文之偽即逃不了。』

 

偽銘器:《周公東征方鼎》(璺鼎、豐白鼎)

說是1927年在陝西寶雞出土《周公東征方鼎》,現在藏於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其銘文講:『唯周公於征伐東夷、豐白、尃古,咸殺。公歸於周廟。戊辰,飲秦酓。公賞貝百朋,用作尊鼎。』吾人曾於〈[金文揭秘(6)] “征”與“征伐”考見偽銘器《利簋》《周公東征鼎》《大保簋》《剛劫尊》及卣偽銘〉一文內揭其偽曰:

『所謂“征伐”兩字的連用,西周無見,到了東周才有所謂“征伐”一辭出現,如《論語.季氏》:『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其實,“征伐”不是後世討伐之意,而是“征”與“伐”兩行為一時連講而已,指天下所有涉及 “征”或“伐”都是受命於周天子的,不是諸侯間彼此相殺。所以像是1924年鳳翔靈山或謂1927年黨王琨盜掘出土的《周公東征鼎》((臼冉土)方鼎〉)的姳文:『唯周公于征伐東夷,豐伯、薄姑咸戡。公歸薦于周廟。戊辰,飲秦飲。公賞爯貝百朋,用作尊鼎。』一見即知上有“征伐”兩字,即是不明“征”與“伐”的本旨,而以後人連用的“征伐”率爾寫入,即今人偽造者,乃出土後在古玩商手上再找人寫偽銘用來賣個高價錢的。』且西周初年,還沒有“秦”地,如何會有“秦飲”(秦地的酒)?亦露其偽。

 

偽銘器:《邢侯簋》(周公簋、榮簋、榮作周公簋)

說是1921年出土於河北省邢臺市《邢侯簋》(周公簋、榮簋、榮作周公簋),現藏於英國大英博物館。其銘文曰:『唯三月,王令榮眔內史曰:[上艹中害下廾]邢侯服,錫臣三品:州人、重人、庸人,拜稽首,魯天子受厥瀕福,克奔走上下,帝無終令于有周,追孝對,不敢墜,昭朕福盟,朕臣天子,用冊王令,作周公彝。』

 

吾人曾有〈1930年代出現的《邢侯簋》銘文獻疑〉揭其偽於1921當日之金石家:

『(1)此應係一場賞賜之儀,雖史冊並無述及賞賜之儀的逐步程序,但是主角在此賞賜儀式裡不見其人,只有周天子開口吩咐叫做“榮”的人及“內史”說,分給邢侯官職,賜臣妾三族。之後,寫出“拜稽首”,當然是器主囉,但也沒指明,簡之又簡。吾人捨其中行文的至簡不談,但是“榮”又是何人,何以無官職或爵稱,即,如他是伯爵,就應稱為“榮伯”,如果他是“宰”職,就應稱為“宰榮”,稱謂不對,則是犯周禮之大忌,邢侯以侯爵之尊,如何可如此無從於禮。

(2)用了“瀕”這個字,在先秦是作“靠近,頻臨”的意思,有似“濱”字。如《墨子•尚賢下》:『是故昔者舜耕於曆山,陶於河瀕。』但此銘文的所謂的“瀕福”,乃指的是“厚福”之謂,一如馬承源所指出,則要到了晉朝的郭璞注《爾雅》時,才講“頻仍”二字有“厚重”之意,先秦沒有此種用法,故知,此銘文的“瀕”字寫來通於“頻”而通於“厚”,乃後世衍生義,不是西周當時的用法,故顯乃此銘文乃後人之作。

(3)“奔走上下”不成話語。按,所謂“上下”,是指人間與上天,尤其指天界與人間世之間,故馬承源對於此處只能釋如”能夠為周室祭祀上帝和諸天的無終之命而奔走”來釋銘文裡的“克奔走上下帝無終令于有周”,把邢侯只能當成是巫祝之官一樣的職能了。……。

(4)邢侯是周公之子的封國,但是此器如要獻給“周公”而不獻給亡祖亡父,情理上之不容,除非他是周公之子首封的邢國之侯,那他在獻亡父周公時,可以寫上榮譽至上的“周公”頭銜。否則,如是第三代的邢侯,不獻其亡父的第二代的邢侯,去獻祖父周公,又不合周人親親的等級觀了。所以,不是因為是周公後代就可直接寫說獻給“周公”的。』

 

並另有〈談金文裡不用之辭(3):“奔走”偽器群(麥方尊,麥盉,大盂鼎,效卣,效尊,邢侯簋,召卣) 〉一文,續辨其偽,重點曰:

『“奔走”一辭,在西周有之,如《尚書‧君奭》『矧咸奔走,惟茲德稱,用乂厥辟』,也或稱做“奔奏”,如《詩經‧大雅‧綿》『予曰有奔奏』。西漢的徐敖的《毛傳》裡解釋乃『喻德宣譽曰奔奏。』也就是說,在西周,“奔走”即“奔奏”,指“奔相走告”之意,但沒有後世自春秋戰國以來拿“奔走”的指努力於從事事情的後世衍生義。像是《左傳‧昭公三十一年》『攻難之士,將奔走之』。杜注:『猶赴趣也。』指從事迅趨。《國語‧魯語下》『士有陪乘,告奔走也。』韋注:『使令也。』指從事。王肅的《偽古文尚書‧武成》『丁未,祀于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豆籩。』也是指從事。即指做事努力,和西周指奔相走告不同。故如真是西周銘文,則其中若有“奔走”兩字,只是指奔相走告,而並沒有什麼努力盡責從事的意謂。甚至真正的銘文完全都沒有此“奔走”二字出現,出現此二字的統計出來,或寫如“旋走”“奔走”者都是後人偽造的假銘文,而其使用“奔走”二字的文意,也是後世的指努力為公之義,而不是奔相走告的西周用辭的文意,如此,反而直接露偽了。』

 

偽銘器:《史牆盤》

1976
年在扶風莊白一號窖藏裡出現的《史墻盤》,乃當日出土的眾偽銘器之一,其銘文長達200多字,詰屈聱牙,多拼湊古文字辭成篇,偽文篇知識水平不,似曹魏時王肅所偽造傳於後世的《古文尚書》的偽古文各篇一樣。今不全錄,只錄其中偽造與周公有關的段落,講從清初偽“王年月偽器”的《師酉簋》裡假造的“史墻”其人來當此偽銘文的主角,並講他烈祖於武王滅商後來投靠武王,於是武王令周公把他安置在周地的假造的劇情如下

 

『……青幽髙祖,在𢼸靈處。粵武王既翦殷,𢼸史烈祖迺來見武王,武王則令周公舍宇于周,俾處甬容。……,其萬年永寶𤰃。』

 

吾人曾有〈[金文揭秘(11)]:六問《史墻盤》的史墻〉其偽於1976年當時金石學兼史學者偽造者。而問曰:

『(1)《師酉簋》首先把“史墻”公之於世。但《師酉簋》不小心用了“唯王”,這是在西周聞所未聞的不可思議的紀年月方式,所以是很久以後在清初時出現的當日金石家的作品,裡面創造了“史墻”這個人物,正好與您同名同工。『王呼史墙册命:师酉』,當然可能是恰好同名,似不必介意有人仿冒您出現在宮廷任史官,因為連裘錫圭都不能確定您二人是否即同一人。所以希望您能冥冥裡解答一下?

(2)“初和于政”一語,和首次出現在北宋金石書裡的《師詢簋》銘文內一樣,不知是您抄師詢,還是師詢抄您?

(3)“訊圉”一辭,史墻您用此辭,其本義即裘鍚圭所說,是在春秋戰國時代《左傳》裡的用語:『吾軍師彊禦』,因為,在西周您的時代,“彊禦”只有“彊梁禦善”的否定意味,如您那時代的《詩‧大雅‧蕩》講『咨汝殷商,曾是彊禦』,到了東周,如上《左傳》所引,或戰國末年的《離騷》『澆身被服強圉兮』的“強圉”乃“多力”。史墻您乃西周之人,您何以預知東周春秋戰國的後世新增的用法,而為之先創出來?

(4)“廣笞楚荊”一辭,最令人不解了,因為您史墻,身為西周的史官,怎能對您主管的業務如此生疏呢?您的先王昭王南征而死,征的對象您應該很清楚才是,因為您是史官啊。因為,在康王時楚仍是事奉康王,而且楚國當日弱小,周天子只叫他貢茅草,而且康王之子就是昭王,就算楚王也是兒子繼位,時楚國尚弱小,同時也缺資源,沒有被周天子要求貢青銅,也沒其它珠玉要貢,一直到春秋時代管仲責備楚王,也是說他沒貢茅草。所以昭王完全沒有討伐只有茅草可貢的小楚以獲得青銅或其他有用物資的理由,到了楚武王是在後來西周的夷王時,因為西周中衰,楚武王開始想要稱王,但到了周厲王太強勢,於是又縮回去放棄了,直到西周之亡,都沒有和西周交過手。到了東周楚國強大起來,才有齊桓公時,管仲認為楚國該貢的茅草沒有貢,而且傳說昭王渡水征楚而亡而責楚國。但楚國回覆說,根本沒有害周昭王而亡這件事。根本就沒有和周六師交戰這回事,要齊國去問河水去。楚國在春秋時代都己回復齊國了,您西周周王的史官怎會不曉呢,跟著東周以來產生的謠言起鬨而講周昭王去伐“楚”呢?您真是史官嗎?還是後世寫此銘文受後世謠傳影響的金石學者呢?

(5)“青(靜)幽髙祖”裡的“靜幽”一辭,您可真是太先進了。按,您西周時代,這個“幽”字有陰暗之義,如《詩經》裡講“幽谷”,或在貴族裝飾上也有“幽黃”之類,這個“幽”乃指顏色是青黑色,也是暗色,所以在西周時,此“幽”字都有陰暗之意。而如果用在品格上,那是一個惡謚,指昏庸極惡之人,如後來西周亡國之君的周幽王被謚為“幽”,西周魯國第四位君主被弟弟所殺並奪位之後,惡謚他的哥哥為“魯幽公”,亦是證明了西周時人對“幽”這個字用在人品上的不良指謂。故絕不可把祖先惡稱“幽”,今天在銘文裡,您竟然把“幽”字用在您高祖身上,不乃太令人不解,真是罵高祖於無形了。而即使到了兩千多年後的今日,也沒有講某人是“幽靜”的,那主要是講周遭環境用辭,您真是先進透了,不可理喻了。而且“幽靜”此辭,真正出現也是要到戰國末的宋玉寫的〈神女賦〉裡,也是形容神仙所居幽靜之地的,沒想到這個辭語乃是您先發明的,而且拿來喻人,突破當日的貴族認為“幽”字乃惡稱謂語之障,欽佩!欽佩!

(6)在同窖內出土的您的兒子,竟然是1976年當時的人,因為他作的《興鐘》的銘文裡,竟然在寫您西周所不曾使用的“夙夕”兩個字,所以是今世被人寫銘於其上嗎?而且同時出土,也是您兒子興的作器的《興盨》,它的銘文完全抄了後世清朝末年的端方《陶齋集金錄》裡的的《諌簋》偽銘文來簡化一下。……而且《興盨》裡的這些內容裡的周師彔宮、司馬共、史年都是北宋到清代以來,金石學者在偽造的《蔡簋》《望簋》《揚簋》《諌簋》偽銘文裡的發明的無中生有的宮室及人物(不情之請,請您過目一下〈 [金文揭秘(7)]查無此人的“史年”偽器群~~《蔡簋》《望簋》《揚簋》《諌簋》《興盨》及《王臣簋》一文〉,您兒子“興”都知道拿來參考引用寫《興盨》的銘文,想來您兒子可以穿越古今,閱遍後人的金石著作以供寫銘文了。也是父子皆有此特異功能,而能遺傳了。是耶?非耶?願有以教之。如果此位“興”乃是後人的仿冒您兒子,也希托夢一下。』

 

所以,以上《周公方鼎》《禽簋》《小臣單觶》《令彝》《周公東征方鼎》《邢侯簋》《史牆盤》全係偽銘文,裡頭講的全部都是偽造者臆造的偽周公史事,全無可信性,應全部棄置不看,而其上的金文,也是後人偽造的假金文,應從金文編等字書裡塗消之,以正視聽。(2026,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