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重慶大學師生後
這個星期特別多事。雖然告訴自己,事情越多的時候,越要以沉穩平靜的心,專注當下,並也在重新閱讀許多舊昔所喜愛的書籍後,重新鼓舞自己常持正面思考。但面對周遭發生過的事情,仍不能無感於衷,宿習所牽,又不能不形諸文字。
這禮拜二,重慶大學藝術學院的師生,來中央表演,雖然眼下正在準備考試,但因所參訪的路線,會經過中文系的重鎮──戲曲研究室,以及文字學老師的另一辦公處──校史館,於是我義不容辭報名,擔任導覽解說員。當天,和重慶的師長、同學相處得十分融洽,午餐時離別,她們主任忽然親切地喊著我的名字:「謝謝,藝璉!」她竟知道我的名字,這使我既感驚訝,又十分感念。為紀念這段緣份,我也找了些重慶山水,存在電腦中時加點閱。
週三下午,接到課外組行政人員的電話,通知我,台灣第一例境外傳入的H1N1病例,與重慶大學師生來時搭乘同一班機,衛生局希望近距離接待過的人員,都要自我注意健康。由於重慶師生並不在該病例的前後三排(熱區),暫時無須過度驚恐。目前,我體溫和身體都正常,當天接待過的校內行政人員也都健康,重慶的師生目前還住在校內的招待所,但他們的情況也都很良好。老實說,通知是應該要通知的,過度驚慌的確不必。心中越害怕,就越可能避免不了;持正面心態勇敢去面對,病魔反而不敢找上門。近年來所謂的「吸引力法則」,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猝然遇到這種事情,我想,一時驚慌仍是在所難免的。但重慶的師生畢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如果因此而有禮儀上的疏忽,讓他們心中留下不快的感覺,那就遺憾了。加上,當天在導覽的過程中,我和重慶的同學對彼此都留下印象,她們的老師也喊了我的名字,應能勉強算是交上了朋友。遠道的朋友目前陷入有些窘迫的處境,我怎麼能無視呢?昨晚,我把腳踏車拖上招待所前唯一的樓梯,停在招待所外,向櫃檯表示,我想到樓上看看他們並稍微問候,櫃檯的工作人員不願意放行,表示他們既不能出門,我也不能上樓。
我感到有些難過。依我的推測,等到自我管理的日數滿,接下來他們就會直接回重慶了,我和他們師生在台灣的這回,恐怕已沒有見面的機會。我不知道校方的行政人員是怎麼跟他們說的,但我對中央的行政人員素來沒有信心,我擔心他們在焦急隔離之時,行動不免過於魯莽或失禮,那樣會不會讓重慶的老師和同學,質疑台灣的人情味?這時候,是不是有當天和他們接觸過的朋友──哪怕只是名義上的緣淺友人,去跟他們說說話、見見面,能讓他們心裡舒服一些?難道,我們只顧慮自己的安全,忽略了這群遠客的感受嗎?相信遇到了這件事,他們心裡最難受!
已經有報紙刊載重慶師生來台表演,並與病例同機的事,而校方也已呼籲(雖然是很輕聲的呼籲),招待過的師生、週二晚上有到講堂看表演的同學們要注意健康情形。值得慶幸的是,目前重慶一行和中央師生都健康如常,那麼行政人員即使再焦急、再欠缺考慮,也總該想到遠客的心情了。聽招待所的櫃檯說,學校是直接要求他們不要出招待所的門,我不知道確切是怎麼說的,但我總掛心,重慶的客人會不會覺得自己被無禮的禁閉了?昨晚進招待所,我沒有戴口罩,是因為,我明知他們都健康,我不想讓他們覺得自己被「敬而遠之」。
既然這度恐怕再也無從見面,我只能從心裡祝福他們,也希望後續處理這件事的中央行政人員,能顧及到待客的禮儀和情分。他們以專業有素的訓練,帶著莫大誠意遠道而來,為中央的師生表演歌舞,原該賓主盡歡。豈能因為這件事,傷了他們的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