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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特部(57-47)縱火
2026/02/26 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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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迷人的救國團營隊結束,九月的麗陽又進入一年中氣候宜人鍛鐵鑄鋼的季節。包括涼山特勤隊、政戰特遣隊、憲兵特遣隊和陸軍兩棲偵搜營、海軍陸戰隊等全國頂尖特勤和特遣隊分批進駐訓二營。此時麗陽由夏入秋由暑轉涼,不同特戰部隊之間攀岩渡溪流血流汗,既是訓練更是比拚。

空特部涼山特勤隊員身穿迷彩服從直升機垂降至訓二營區操場。直升機在草皮上襲捲飛沙走石,掀起漫天塵土。

「大風起兮雲飛揚。」邵燕傑見眼前黃沙蔽天,有感而發。一旁的李大同隨即接腔:「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兩人揚眉微笑互盼一眼未再續言,因下一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時正在眼前登場。垂降落地的涼山特勤隊隊員模擬從低空滲透襲擊敵軍後方指揮所,攻擊敵軍物資車輛和通信中繼站……

對無數渡海來台空特部袍澤而言,漢朝開國皇帝劉邦所作「大風歌」,於心有戚戚焉。頭一句「大風起兮雲飛揚」為跳離飛機風起雲湧翱翔天際的感覺;第二句「威加海內兮歸故鄉」描繪反攻大陸跳傘回故鄉的夢想;第三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指傘兵落地後隨即建立灘頭堡,抵擋來自四面八方近迫的敵人。

「這裡都是全國最精銳部隊,是三軍特種作戰精英中的佼佼者。」在訓二營部後方操場,邵燕傑和李大同說,空特部屬於特戰部隊,戰力強過一般部隊,但在特戰之上尚有特遣特勤,各單位雖名稱不同但性質相近,皆為國軍部隊精英中的精英。就以空特部涼山特勤隊為例,平時體能戰技只是基礎,還須精通海訓、山訓、傘訓、寒訓和近身搏擊及爆破等專長。

在營區南側大甲溪谷,空特中心指揮部教官及訓二營助教,帶領特勤特遣隊員透過單索、雙索和三索突擊吊橋,從溪上數十公尺橫越大甲溪,映照溪南崖壁「高山低頭、河水讓路」四個紅漆大字。在營區北側高級山訓場頂點則有「1381」四個巨大阿拉伯數字,標示出山訓場的海拔高度。數字附近有多個緩慢移動小綠點,是另支隊伍進行中的崖壁垂降課程。

李大同見高級山訓場下一縷輕煙冉冉上升,一旁淡紅紙鷂迎風飛揚。問邵燕傑:「報告營長:訓練課程有狼煙?」邵燕傑說:「沒有。你是說老曹家?」李大同說:「是啊!」

未半分鐘光景,狼煙由淡漸濃旋繞上升。「報告營長:我過去看看。」

「去伙房找唐國基帶兩個人上去。」

從伙房往老曹的家一路緩坡向上,先經過爆材庫前一個向右大轉彎,再行約五十公尺,遇一條東西向硬土石山路,寬約一公尺,然後左彎即老曹家。李大同唐國基等人半衝半跑至老曹家,陣陣濃煙從大門和石板縫隙外竄,空氣中有燃燒木材的味道,從唯一玻璃窗可見屋內火光橙黃晶亮跳耀。

李大同以鋁臉盆衝至屋前的山泉水池挖一大滿盆直潑大門降溫,起腳直接踹門。「老曹!老曹!」

屋內客廳火舌沿壁爐旁木材向餐桌延燒,桌旁四把木椅有兩把已半焦炭黑,壁爐旁散堆的木材被高溫烘烤直冒白煙。唐國基見火勢不大,指揮兩名伙房阿兵哥從屋外裝水進屋滅火,隨即和李大同搜索屋內外尋找老曹,未見人影。

屋內未見老曹蹤影,屋外老黃小咩不在,老曹雲遊四海去了,大伙鬆了一口氣。四人從前院水池接力傳至屋內,未五分鐘將火熄滅。半小時後老曹返家,客廳廚房水漫金山,盡是灰塵黑水。李大同唐國基手持臉盆一臉垂垂狀甚無奈。「老曹……真不好意思……實在沒辦法……」

老曹拍打兩人肩頭。「這什麼話,我還得謝謝你們呢!」

老曹彎看壁爐後方,又蹲跪地上掀開木材,旋即站起和李大同說:「謝謝你們,沒事了。回去忙你們的吧!」

唐國基說:「門沒問題吧?」老曹揮揮手:「那小事,我容易搞定。你們先回去!」

李大同向邵燕傑報告老曹家之事。邵燕傑說:「我是不以為意,就怕指揮官……」

老江失蹤後,老曹日日打聽時時期待總盼好消息。雖知一旦有消息阿香必先知道,問阿香最方便;但老曹臉皮薄好面子,一來怕人講閒話,二來之前遇阿香雖未橫眉豎眼總擺冰冷臉色,似有擔心似有虧歉,面見阿香壓力難擋;索性每三五日牽老黃小咩沿山路至谷關派出所打探老江消息。

在邵燕傑心裡,老曹一向謹慎細心律己甚嚴,最近不知何故先擦槍走火,後攜槍閒逛;擦槍事件事出突然單純意外,但攜槍入山早已準備似有安排。「老曹直來直往剛正不阿,不怕子彈上膛擦槍走火,就怕心底迷失自闖大禍。」邵燕傑擔心的是指揮部先後沒收老曹兩把槍,萬一老曹心裡擦槍走火後果難料;尤其明天司令到空特中心視察,老曹雖曾為傘兵,如今已是退伍百姓,若司令知營區內仍住外人百姓,不但之前擁有兩把槍,先有土獵槍槍隻走火,後有卡賓槍開槍射人,如此性剛暴烈之人竟家住爆材庫上方,日日來往天天經過,士兵熟稔狗貓不叫,司令不想則已,一想嚇人,全皆麻煩惱人。

邵燕傑思緒暫停。「老曹家還可以住吧?」李大同說:「住應無問題。」

「你去和老曹說,燒家不方便,看他是否先到伙房暫歇幾晚,待司令離開,我再派人幫他整理。」

李大同將此事和老曹說,老曹鐵板脾氣當場謝絕。

李大同轉身出門,老曹神祕兮兮拉他走向外牆木窗,手指一處凹陷木痕:「這是今天上午被人撬開,我肯定放火的人從這揭窗而入在壁爐旁木材放火……」

「你怎知是今天上午?」

「我木窗內都會放置小木片,一旦窗戶被打開小木片就移位落地,每每出門前後必再三確認。今早出門小木片仍在窗檯,回家時已在地上。你們方才破門而入之前已有人從窗戶闖入。」老曹自信滿滿。

李大同進屋從窗戶一路檢視至已燒黑木椅。「方才也未注意屋內是否有被侵入痕跡,例如鞋印之類的。」

「那都擦乾淨了,還等你看?」老曹說完再拉李大同走出屋外,說院子可是一清二楚。老曹指矮石牆上青苔全都平整鮮綠維持原貌,唯獨一塊被踩扁。又指地上另一塊石板上清晰鞋印:「我的腳有這麼大嗎?沒事不走大門我爬牆當小偷?這不是我鞋印。」

老曹比對石牆及窗檯青苔己然胸有成竹。「我大概已知是誰,我還可猜出這人爬牆時摔了一跤,可能摔得很痛……你再看這右腳滑倒鞋印歪向左側,右手在地撐出明顯凹痕……」

「你是說老吳?」

「不是他還有誰?」老曹斜瞅李大同說,全國最重要的部隊全在這裡受訓,萬一出事可不得了,尤其是爆材庫,一旦爆炸半個訓二營就沒了,他家也會變平地。

李大同記得之前在老曹家喝酒時,會拿起壁爐旁的木頭把玩聞木香;方才進老曹屋裡滅火時,李大同看著壁爐旁的木材直冒白煙,隨後拾起幾塊木材掂著,他心裡就明白了。

之前老曹放在壁爐旁的全是己曬乾的乾木材,可以直接扔進壁爐裡燒,但如今的木材明顯較乾木材明顯偏重,是尚未曬乾且木材中含有大量水分的濕木材,即使被火波及也不會在短時間內引燃,只會不斷冒出水氣白煙,濕木材置於屋內較乾木材安全許多;即使老曹不在家,白煙水氣冉冉上升,從遠處即可見,提前示警。老曹將屋內待燒的乾木材全換成了濕木材,老曹心理已有了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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