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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綠驚魂(45年前我在合歡山服兵役發想的故事)2--出事的那一天
2025/06/20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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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三年六月,張志剛從大學機械系畢業,沒考上預備軍官,分發至台南縣陸軍新中營區展開兩個月新兵訓練。結訓當晚飯後,連長將一百二十多名結訓新兵全叫到連集合場上準備分發部隊,張志剛從籤筒中抽中了籤王──陸軍空降特戰司令部。二十分鐘後,八名抽中空特部的二等兵已在前往屏東大聖營區的路上。在一個半月跳傘訓練結束並完成五次跳傘後結訓,分發到台中谷關的空降戰訓練中心勤務連,負責開卡車和吉普車。由於位於合歡山的寒地作戰訓練基地屬於空特中心管理,負責每年十二月到隔年三月的寒地作戰特種訓練,張志剛因緣際會來到了合歡山。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初,張志剛首次駕駛大卡車滿載泡麵乾糧毛巾肥皂等民生用品上山,就在經過碧綠溪向陰路段的一處彎道,卡車突然打滑,險些撞上山壁。此後在合歡山的三個月,無論是到山下補給貨品或其他勤務出差,張志剛若非開卡車就是開吉普車。從谷關到合歡山,再從合歡山到埔里,每星期至少要走一兩趟。在這條台灣最高的蜿蜒山路上,除了當地民眾和高麗菜車高山茶農,沒有外人比他更瞭若指掌,沿路出現的一絲一毫變化,全逃不過他的眼睛,包括位於碧綠溪附近大彎道上其中一個連續彎路告示牌,竟然在黑夜寒風中如同蛇般扭動,然後接連是一連串無法解釋的怪事。

就在他上山的十二月,當時負責管理合歡山寒訓基地福利社旳趙仲凡少尉,請他開車前往梨山的供貨商繳交帳款,並和福利社另二名下士陳治武和林家同,四人在寒訓基地吃完午飯後搭吉普車下山前往梨山。車至梨山但供貨商尚未返店,四人在梨山鬼混數小時又吃了晚飯後,供貨商老闆娘依然是那句老話:「老闆還沒回來。」眼見天色已晚,四人只得開車返回合歡山。當吉普車經過碧綠溪附近大彎道,張志剛瞧見右側路旁標示著「連續彎路」的鐵製告示牌,竟然又在黑夜中扭動,好似一尾印度人笛下從竹簍內隨著樂聲緩慢上竄探頭的眼鏡蛇。告示牌從上到下扭出柔軟的線條,讓人心底發毛,卻又優雅勻稱。張志剛不動聲色目不轉晴繼續開車,方向盤被左手牢固鎖死密不透風,同時間的右手伸向前撫摸懸掛在後視鏡下方的一片正方形正紅色神符。

「喂!……」

坐在張志剛正後方的陳治武,以手輕拍張志剛右肩,但嘴裡才吐出一個字,立即被張志剛直伸的右手掌堵了回去。「不要說。不要說。」張志剛的手來得突然而且堅決,那是一種禁止陳志武繼續講下去的肯定,就和四周山巒一般堅定。

就在張志剛話落下之前,林家同也看到了告示牌的怪異景象,將頭向前座椅背靠了過去,尚未張口,又被張志剛堵了回去。「不要說,千萬不要說。」

張志剛左手依舊緊鎖住方向盤,右手從後視鏡上拿了下來,伸出五根指頭壓制全場。「全部都不要說話,不要說話。」

張志剛的意志堅定不打折扣,車內其他三人都嗅出了相同的味道。就在此時,四人難得產生了無言的默契,默不作聲。他們都知道這條路,即使心中有疑問,但絕不能白目。

吉普車繞過連續彎路的告示牌,車前方約一百公尺處道路突然亮出兩個紅紅的車後燈,忽左忽右在山路上繞行。從吉普車向前看去,兩個車尾燈並非一般的小圓燈,而是類似英文字母L形的橫向燈,而且依火燈高度猜測,高於一般的小轎車小貨車和吉普車,卻低於大卡車。車尾燈時左時右、時有時無,但在到達碧綠溪前,紅燈突然消失,直到吉普車駛出大禹嶺隧道出口再也未見。

氣溫接近零度的大禹嶺,在隧道口東側停著零星計程車,三五駕駛將一個黑色大鐵桶包圍得密不透風,縮著身子伸出雙手呼氣哈哈地烤火。

「喂!強仔,你們剛才有嘸看到有車從那邊過來?」張志剛的吉普車在停車場繞了個急轉彎,剎停在鐵桶旁,人尚未下車就急問正在烤火的計程車駕駛。

「沒啦!快二個小時沒看到車過去了。」強仔轉頭問:「什麼事?」。

另一名在旁烤火的計程車駕駛斜眼轉頭過來:「你們是不是又看到了什麼?」

吉普車後座的陳治武和林家同也將頭湊上前來。

「我剛才有看到一輛小車,後來就不見了,差不多半小時前。」張志剛說得字字低調,卻斬釘截鐵。

「在哪看到的?」三五名計程車駕駛瞅著大眼直瞪張志剛,好似自己也看見了那輛車。

「從梨山過來,還沒到碧綠溪。」

「一輛車?」

「一輛,差不多半小時前。」張志剛十分肯定。

「不可能,我們一直都在這裡,前一輛是福仔的車,他在這停車抽了根菸就走了,再來就沒有車過來。」

「會不會你們沒看到?」趙仲凡插嘴說。

強仔眼瞪著張志剛旁開口的趙仲凡,語氣超不爽:「和你說我們在這待了兩個多小時,沒看到一輛車過去,你不信喲?」

趙仲凡還沒來得及接話,張志剛忙著補話打圓場:「噢!對了,強仔,這是寒訓中心福利社的輔仔,另外兩人都是福利社的。」

強仔噢了一聲,接著說:「我和你們說真的,已兩個多小時沒看到車子過去了,如果你們有看到什麼,回去趕快拜拜!」

「可是那輛車上的人還掉了一個手表,真的,你看。」

張志剛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手表給強仔看。

「怎麼有這麼奇怪的手表,從來沒看過。」強仔說。

「我和你說,奇怪的是在這裡。」

張志剛將手表斜轉半圈,將一個套在表帶上的黑色塑膠皮套往下拉,表帶的凹槽裡有一條半透明塑膠包覆住如同捲曲的電線,電線的一側連接表盤下方,另一側連接的是寬扁形的金屬接頭,接頭內有一半的空槽,像是某種插座,但從未見過。

「這是什麼碗糕?我看明天要不要搜山看看?如果沒有就要拜拜。」強仔又大聲再強調了一次:「我給你拍胸脯保證,我騙你幹嘛?」

每年冬季都開車到大禹嶺拉客上合歡山賞雪的計程車駕駛心裡都清楚,在這條連續彎曲數小時的中橫公路上,沒有人跑得比他們更快,但也有極少數例外,就是住在沿路附近的商家,要不然就是常跑中橫的高麗菜卡車,除了這些靠中橫彎路吃飯的人,外人不可能在這條路上飛得比他們更快,而且還是在晚上,除非……

「有沒有看到車身?」

「有,可是不很清楚。我在過了一個轉彎後,看到那輛車突然停在我前方幾十公尺處,我下車走上前看,那車的車頂比我還高,有些像是拉客上山的廂型車,但它的上面較窄,底部較寬,我也說不上來。」張志剛比手劃腳:「對了對了,車的後尾燈不是圓形的,而是橫向長條形的,很像交通指揮棒。我應該沒看過那種車。」

吉普車回到合歡山寒訓中心,趙仲凡總教官報告此事,總教官決定隔天上午派部隊前往碧綠溪一帶搜索,找尋失蹤車輛,林查看是否有車輛翻落山谷。

隔天一大早,寒訓中心派出一個班的進訓部隊,前往張志剛等人所說的碧綠溪一帶,在搜索超過兩公里的路段上,道路依然,樹林依舊,不見剎車痕,無人報失蹤,未見任何異狀。當天下午,趙仲凡在寒訓中心福利社前焚香祝禱,四人持香拜拜。說來也奇,在拜拜之後直到隔年三月離開合歡山之前,張志剛無論開吉普車或卡車,前後十多趟來回在梨山和大禹嶺之間,那支告示牌再也沒有彎曲過。

後來有部隊同袍問張志剛:「那支撿到的手表呢?」張志剛總是說那支表太奇怪,他既不敢戴手上更不敢留下來?搜山當天沒結果,幾天後他就將表放回撿獲地點附近的路旁樹林中,但他並未告訴同袍,只是說「隨便扔到了山裡。」反正合歡山四周全是山,不會有人知道他扔到了哪座山。

對於張志剛的說法,多數人皆不信,認為他不想讓人看那支造型奇特的手表,索性藏了起來;還有人說他私下偷賣了手表賺了錢。為此他還曾和人翻臉。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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