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是有著幽深樹木的黑暗的森林:可是不畏懼我的黑暗的人,也會在我的柏樹下面看到玫瑰花的斜坡。」
「他也會看到最受姑娘們喜愛的小愛神:他躺在泉邊,靜靜地,閉著眼睛。」
「我的歌是嘲笑重壓之魔的舞蹈之歌,這個重壓之魔,對我來說,乃是至高無上的最強有力的惡魔,人們稱他為『世界之王』。」
「哦,生命啊,我最近向你的眼睛裡面觀看!我好像掉進了不可測知的深處。」
「可是你用黃金釣鉤把我拉上來;當我稱你是深不可測時,你嘲諷似地笑出來。」
「可是我喜歡智慧,常常過分喜歡:這是由於,智慧非常強烈地使我想到生命!」
「智慧也具有跟生命同樣的眼睛,同樣的笑,甚至也有同樣的黃金釣竿:她們倆如此相似,我能有什麼辦法?」
「何故?為何?因何?何往?何處?如何?仍然活下去,不是愚蠢嗎?——」
「啊,我的朋友們,從我內部提出這些問題的,是夜晚,請原諒我的悲傷!」
為了追尋生命和智慧,您弄得遍體鱗傷。
然而悲哀的您,仍舊有眺望玫瑰花的愛和期盼。
所有遁入山林和洞窟裡的哲人,他們是否也在低喃同樣的願景?
我可以想見時間和空間的深。
但是,我不願說生命和智慧的深。
生命一直在,從混沌到混沌。
智慧一直在,從亙古到亙古。
生命是火。
智慧是光。
我可以想像水有多深,最深之處仍有水;但是我無法想像火有盡頭,因為那裡沒有火。
我可以想像暗有多深,最深之谷仍是暗;但是我無法想像光有盡頭,因為那裡沒有光。
物欲和野心都是虛榮的玩具——
您的重壓之魔,它一直操控人類,有如玩火的小丑。
為了閃燃不同的焰色,小丑挖空心思,玩弄介質和光諎,玩到油盡光滅。
只要火在燃燒,那些變幻莫測,總是一代又一代地展演下去。
我知道我也有我的虛榮。
但是,我膽小,不敢玩火,所以我把虛榮鎖入我心底深處的小牢房裡。
我拿著我的小火把,觀看小丑們賣力地舞弄他們的火炬。
幻想著,如果是我,我會怎麼玩弄那把火炬。
面對我自己最真實的人性,我曉得自己太平凡了,平凡到不敢妄談生命和智慧。
民國110年 09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