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００三年．七月．紐約。

 

『大岡實業』。

 

　　為了讓企業注入新血輪，『懷陽事業集團』與『大岡實業』年年都會到知名的大學院校徵才。

　　然而，黑奇明和大岡弘從來都不會介入人才召募的過程。

　　他們祇負責審閱最終錄用的名單，並予以覆核及批註。

 

這一天——

 

　　黑奇明接到大岡弘手機來電。

　　「有空嗎？能不能到我的辦公室一趟？」

　　黑奇明立刻放下手頭上的工作。

 

　　黑奇明走進『大岡實業』的總裁室。

　　大岡弘關上門。

 

　　「我記得你說過，久美子的兒子交由東京盛河家領養，叫做盛河孝治，對不對？」

　　「呃，」

　　黑奇明愣忡有頃。

　　「對，你十萬火急叫我過來，是因為孝治的事情嗎？」

 

　　大岡弘將應屆畢業生錄用名單放在黑奇明的面前。

　　他用一支三十公分的鋁尺壓覆在一行資料下方。

 

　　黑奇明立刻看到盛河孝治的名字。

　　黑奇明驚訝地擡頭看著大岡弘。

　　大岡弘拿起一支筆指向盛河孝治勾選的理想工作地點。

 

　　「紐約！」

　　黑奇明感到不可思議。

　　「孝治想到紐約工作？」

 

　　大岡弘坐到黑奇明旁邊。

　　「也許是久美子的思子心情感動了上天吧，否則我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幽冥之中這種連結的力量。」

 

　　黑奇明吸一口氣。

　　「繁夫知道這件事嗎？」

　　「他去廠商那兒，我已經請他回公司的時候，直接上來找我。」

 

　　黑奇明想一下。

　　「好，我想這件事情就交給繁夫去跟久美子說吧。」

　　「我沒意見。」

 

　　大岡弘搭住黑奇明的肩膀站起來。

　　「你來了正好，我桌上有幾件公文，你幫我看一下，老規矩，能批的幫我批，不能批的就註記下來。」

　　黑奇明關心地問。

　　「不舒服嗎？」

　　「嗯，有點累，我去後面房間休息一下。」

　　「要我通知黛安娜嗎？」

　　「還不用。」

　　「好的，你趕快去休息，我先待在這裡，你有什麼狀況馬上叫我。」

　　「好。」

 

那天晚上——

 

　　佐野繁夫提早下班回去。

　　沈殊曼和佐佐木久美子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黑家五個孩子和佐野芽生也已經陸續到家，各自在處理自己的學校作業。

 

　　「對不起，殊曼。」

　　佐野繁夫神情有異。

　　「我要借用一下久美子的時間。」

　　沈殊曼和佐佐木久美子愣了一愣。

 

　　沈殊曼點頭。

　　「呃，好的，繁夫。」

　　佐野繁夫立刻牽起妻子的手，走進房間。

 

　　隔了一段時間，佐佐木久美子走出房間。

　　她直接回到廚房裡繼續與沈殊曼一起打理晚餐。

　　她的眼眶是紅的，她的笑容卻是愉悅的。

 

　　佐佐木久美子沒有說什麼。

　　沈殊曼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也沒有多問什麼。

　　孩子們則好奇地看著佐佐木久美子。

 

　　佐野繁夫沐浴後，換了輕便卻又不失正式的衣服，坐在客廳裡看英文報紙。

　　黑祐天忍不住坐到佐野繁夫的旁邊。

　　「繁夫伯父，請問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們的呀？」

　　佐野繁夫放下報紙，笑了一笑。

　　「有啊，很多，首先你們要好好地孝順父母，用功讀書，不要惹父母生氣或傷心，還有……。」

 

　　「嗤！」

　　黑祐天揮揮手，阻止佐野繁夫說下去。

　　他坐回原本的坐位，重新拿起旅遊雜誌，繼續進行他的學校報告。

 

　　準備好了晚餐。

　　佐佐木久美子立刻去沐浴，並且換上稍微正式的衣服，站在大門邊。

　　這時佐野繁夫也陪同站在妻子的身旁。

 

　　稍晚，黑奇明踏進屋裡。

　　佐佐木久美子立刻跪在地上，雙手交疊額前，朝黑奇明行大禮叩拜。

　　佐野繁夫也跟著跪下叩首。

　　黑奇明先是一愣，旋即揚眉。

　　「怎麼？今晚不讓我吃飯嗎？」

 

　　佐野繁夫和佐佐木久美子雙雙起身。

　　佐佐木久美子用感激的笑容，上前擁抱一下黑奇明。

　　「謝謝。」

 

　　而後佐佐木久美子回到廚房，協同女孩兒們添飯並且擺設餐具。

　　沈殊曼和孩子們詫異地看著他們三個人。

　　不過，他們都沒有提問，就像日常一般，圍桌用餐，閒話家常。

 

就寢時——

 

　　沈殊曼躺在丈夫身旁。

　　「是因為孝治嗎？」

 

　　黑奇明轉身面向沈殊曼，親熱地拍撫妻子的臉頰。

　　「怪不得我的老婆能夠生出兩個天才兒童，你怎麼會這麼聰明呢？」

　　「好啦，我親愛的老公，」

　　沈殊曼親一下丈夫的手掌心。

　　「你就別賣關子啦，請問你到底為孝治做了什麼好事啊？居然會讓佐野夫婦擺出如此大的陣仗向你俯首稱謝。」

 

　　黑奇明一臉無辜。

　　「我什麼都沒做，老婆大人，我祇是從希洛那兒得知孝治將到『大岡實業』工作，而且他選的工作地點是紐約，我和希洛祇是請繁夫轉告久美子這個好消息而已。」

 

　　「天哪！」

　　沈殊曼睜大雙眼。

　　「怪不得久美子這麼激動，日後她要見孝治就簡單多了。」

 

　　黑奇明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祇是這份工作是孝治自己應徵，大岡企業人資部門自行篩選，我和希洛事前根本就不知道孝治有參加公司的人才徵選，而繁夫也很清楚我們兩家公司的人資運作，我們一向講究客觀公平，量才適用，我真搞不懂他們夫妻幹嘛這麼大張旗鼓地叩謝我。」

 

　　沈殊曼想了一下。

　　「我倒是可以體會久美子為什麼會如此地感激你。」

　　「為什麼？」

 

　　沈殊曼凝視丈夫，柔和一笑。

　　「因為寬容。」

　　黑奇明綠眸閃動。

　　「寬容？」

　　「嗯。」

 

　　沈殊曼的手指在丈夫的胸口上畫著圓圈。

　　「當年久美子企圖暗殺你，你卻不計前嫌，努力開脫久美子的罪刑，讓法官從輕發落。

　　「久美子假釋出獄之後，你又去請麥克叔叔幫忙，讓久美子能夠順利地陪同繁夫到美國與我們一起生活。

　　「現在，久美子將有機會用一般正常人的身份見到兒子，她當然會感激涕零了。

　　「如果不是你的寬容和協助，久美子現在或許還在囹圄之中，就算是出獄了，以久美子好強的個性，她一定不願意讓兒子見到罪名深重的母親。」

 

　　黑奇明眸光一轉。

　　「唔——。」

　　沈殊曼輕輕地咬一下丈夫的鼻子。

　　「親愛的，女人的心思是很細膩的，你明白嗎？」

 

　　黑奇明抱起妻子，笑得邪邪的。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我的達令，我祇知道你這樣子地挑逗我，煽動我，讓我完全喪失了思維能力，祇賸下感官反應，現在的我，祇曉得我的老婆的肌膚是細緻的，而我的雙手是靈活的。」

 

　　「噗嗤！」

　　沈殊曼一笑，她媚眼輕拋，也開始摸索丈夫的身體。

 

數日後——

 

　　盛河孝治到任的第一天。

　　黑奇明刻意一早就和佐野繁夫一同進入大岡弘的辦公室。

 

　　大約十點的時候，人資專員，荷莉．強生小姐，帶著盛河孝治進來認識老闆群。

　　「總裁先生、副總裁先生、副總先生，早安。」

　　荷莉．強生小姐指著盛河孝治。

　　「這位是光電部門新進的同仁，盛河孝治先生，他是我們從日本招募進來的高材生。」

 

　　荷莉．強生小姐轉向盛河孝治，平開雙掌指向大岡弘。

　　「孝治，這位是希洛．歐胡歐卡總裁。」

　　「您好，總裁先生。」

 

　　大岡弘笑得親切。

　　「歡迎加入，孝治，你長得很俊俏哦，有沒有女朋友？」

　　「還沒有，總裁先生。」

　　「那太好了，公司的未婚女性有福了，荷莉，你捷足先登，可以好好地掌握這個絕佳機會唷。」

 

　　荷莉．強生微笑以對。

　　「總裁先生，我也很想掌握這個小鮮肉，祇可惜我的男朋友會大大地惱怒。」

　　「啊！既然如此，你還是把機會讓給真正需要的單身女性吧。」

　　「是的，總裁先生，我想這是個好建議。」

　　「嗯，那你繼續介紹吧。」

 

　　「好的，總裁先生。」

　　荷莉．強生平開雙掌指向黑奇明。

　　「孝治，這位是奇明．布雷克副總裁，他同時也是『懷陽事業群』的總座」

　　「您好，副總裁先生。」

 

　　黑奇明目光朗朗，深視盛河孝治。

　　「你好，孝治，我看過你的畢業論文。

　　「我注意到，你在『光電化學效應』的剖析中還涉及到『光量子』的領域。」

　　盛河孝治沒有隱藏他的驚異。

　　他帶著喜悅和敬畏的心情回應黑奇明。

　　「是的，副總裁先生，您看得很仔細，當時的指導教授還批評我的假設太大膽了。」

 

　　黑奇明微哂。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是中國一位學者，胡適先生，提出來的治學口號，也是很好的治學態度。

　　「孝治，我很欣賞你的想法，正好我的大女兒，祐中，也在研究『量子理論』，我希望能夠找個時間讓你們見個面，認識一下，就這個議題好好地切磋切磋。」

　　盛河孝治不掩興奮。

　　「啊，這是我的榮幸，副總裁先生。」

　　「太好了，孝治，那麼等你安頓好了，我安排你和小女見見面。」

　　「好的，副總裁先生，我會隨時留意您的通知。」

　　「很好，就這麼說定了。」

 

　　黑奇明轉向荷莉．強生。

　　「對不起，荷莉，多耽誤了你一點時間了，請你繼續你的工作吧。」

　　強生小姐保持笑容。

　　「好的，副總裁先生。」

　　荷莉．強生職業性地平開雙掌指向佐野繁夫。

　　「孝治，這一位是硬體維護部的部長，繁夫．佐野副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