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夏末.紐約市。
清晨.布雷克寓所。
客廳——
黑奇明聽見動靜而醒。
他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
掀開薄毯,黑奇明注意到身上祇有穿著一條內褲。
黑奇明搖晃一下頭。
他依稀記得昨夜的狂歡派對,員工們又唱又跳,並且一個接著一個舉杯向他祝福道賀。
當派對結束時,他已經不勝酒力了。
他知道是里奧送他回家的。
然而,上車以後的事情,他全都想不起來了。
聲音再次傳來。
那是沈殊曼在二樓練身手的聲音。
黑奇明先到廚房喝一杯水。
然後走上二樓的練武場。
練武場——
沈殊曼穿著柔道裝。
她揮出一掌,彈腿旋身,口中發出清亮的吆呼聲。
黑奇明難耐技癢。
他疾步一躍,翻向沈殊曼。
黑奇明攫住沈殊曼的衣襟。
他使用肩力,將沈殊曼由身後撂到榻榻米上。
沈殊曼扣住黑奇明的手腕使力。
黑奇明快速運用肢體阻擋沈殊曼的反擊。
同時間——
黑奇明用單手手臂扣鎖沈殊曼的頸部要害。
他的鼻子幾乎貼到沈殊曼的臉。
黑奇明看到一雙躍動的黑眸。
黑眸裡閃熾火花,璀璨明亮。
心痛再度來襲。
汗水從兩人的額頭冒出。
黑奇明放開沈殊曼。
他朝沈殊曼伸出手掌。
「去洗澡吧。」
沈殊曼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握住黑奇明的手掌。
黑奇明使勁一拉。
兩個人一同站起來。
「昨晚你醉得不成人形,今天感覺如何?」
「很好。」
「那就好。」
沈殊曼含笑親一下他的唇。
走向浴室。
黑奇明望著那抹窈窕身影。
他下意識地觸摸嘴唇。
那兒有甜與苦交溶的餘芳。
宛若酒汁所匯聚的汪洋大海,誘惑他沉醉其間,難以自拔。
不一會兒——
黑奇明聽到放水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彷彿看見流波蕩蕩,浮香隱隱。
這份強烈又鮮明的幻覺,引逗出深而長的痛楚。
痛楚由小腹爬竄心底,再滲入四肢百骸,挑動每一根神經,將他全身的肌肉狠狠地撕裂。
該死!該死!該死!
黑奇明咬緊牙關,暗地裡詛天咒地,更臭罵自己。
祇是罵過之後,世界依舊沒有改變。
思想越發地放肆遐飛,宛如脫韁野馬一般。
弄得他精疲力竭,心身交瘁。
黑奇明頹然坐在榻榻米上。
他雙臂環抱膝蓋。
把頭埋入臂彎內。
「奇明。」
浴室內傳來沈殊曼的呼喚。
黑奇明擡起頭。
「做什麼?」
「幫我拿一瓶沐浴乳來。」
「哦。」
黑奇明舔舐乾澀的唇角。
「好的。」
浴室——
黑奇明拿著沐浴乳到浴室。
浴簾開啟。
淺綠色的圓形浴盆裡,碧翠瀲灩,光影閃耀。
獨獨不見沈殊曼的影子。
就在黑奇明怔忡之際——
有人從背後抱住他。
「殊曼!」
黑奇明疾言厲色。
「不要開玩笑。」
黑奇明從肌膚的接觸中,他知道此時的沈殊曼一絲不掛。
而他全身上下,也祇有一條三角褲。
沈殊曼不說一句話。
她祇是親吻黑奇明。
從他的頸,他的肩,親吻到黑奇明的背。
黑奇明掙脫而出。
他轉身怒視沈殊曼。
沈殊曼露出甜美的笑容。
胴體曼妙,撥弄長髮。
黑奇明盯著沈殊曼。
眼底的怒火逐漸變化成另一種火苗。
沈殊曼舉起雙手,環繞黑奇明的頸子。
黑奇明全身的肌肉開始緊繃。
體內的雄性激素迅速分泌,支配他所有的感官活動。
沈殊曼仰著頭,深情款款地凝視黑奇明。
黑奇明呼吸變得急促。
沈殊曼的手逐漸往下滑走,身體一吋一吋地貼近黑奇明。
炙熱和劇痛從下腹竄出。
黑奇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地活躍起來。
腦中有一個的聲音,叫他退走。
他的身體不肯配合。
沈殊曼柔荑似水,停駐在他的腰後。
她的身體完全地貼向他。
肌膚柔嫩,纖毛輕顫。
酥酥麻麻的感官刺激,肆虐糾纏。
黑奇明手貼股側,用力握拳。
他努力召喚意志力,用全身的力量抗拒原始的衝動,謹守男人和兄長的分際。
「殊曼!」
黑奇明聲音粗嘠。
「不可以。」
沈殊曼的手再度遊行,探入他褲內腰脊的凹處。
黑奇明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
「停!」
聲音從黑奇明的牙縫中迸出。
沈殊曼不肯停。
她明眸善睬,盯瞧黑奇明,紅唇圓潤,輕輕張合。
她將唇貼在黑奇明寬厚的胸膛上,慢慢地往下遊行。
黑奇明全身猛顫,意志力開始崩陷。
沈殊曼的手繼續往前滑移。
它探進黑奇明的腹肌溝。
十指纖纖摸索草原。
瞬間——
世界變色!
宇宙倒轉!
極紅與極熱交織成核爆射線,向八方輻輳。
「希洛……。」
黑奇明用他僅存的理智擠出聲音。
沈殊曼親吻黑奇明的胸膛。
她的手幽幽柔柔,停駐草間,指尖微動。
「這時候……。」
沈殊曼的唇挪向黑奇明的下巴。
「希洛或許還在床上,和黛安娜共織美夢。」
黑奇明一臉震驚。
「你說什麼?」
沈殊曼輕咬黑奇明的下巴。
她的手轉回黑奇明的後腰。
沈殊曼身子往前推。
她和黑奇明雙雙落入浴盆裡,水花濺得好高。
黑奇明從水中冒出上身,用手撥掉臉上的水漬。
沈殊曼跨跪在黑奇明腹部。
上身緩緩地湊向黑奇明。。
黑奇明緊抓沈殊曼的肩膀。
「你剛才說什麼?」
沈殊曼親吻那張濕淋淋的臉。
她的手滑過黑奇明身上的每一吋肌肉,釋放他最後的防線。
「我說黛安娜——。」
沈殊曼的手停駐在黑奇明的小腹上。
「黛安娜.米尼——。」
沈殊曼的指尖輕輕遊走在那片濕滑的肌膚上。
「她才是希洛追逐的女神。」
黑奇明瞠目望著沈殊曼。
沈殊曼笑意盈盈。
但是她黑眸湛湛,目光清正,並無絲毫玩笑的成分。
黑奇明的身體發生顯著的變化。
他目光灼灼,呼吸聲越來越粗重。
沈殊曼放開黑奇明。
她滑躺下去,將頭抵靠浴盆。
藉著水的浮力,飄動身體。
水波盪漾,映照一片晶瑩如玉。
沈殊曼不再挑逗黑奇明。
她祇是靜靜地凝視黑奇明。
等待他的靠近。
這是邀請!
黑奇明無法抗拒這份性與靈的試煉。
綠眸內的火苗化作熊熊火焰,熾烈地燃燒。
這次轉由黑奇明跨跪在沈殊曼的小腹上方。
他踞佇迎視那對秋波。
思維空白,祇剩下戀戀情濤。
不自覺地——
黑奇明伸手撩撥沈殊曼的黑髮。
他撫摸她的眉毛。
再用手指勾劃那對明眸。
黑奇明看見沈殊曼衝著他笑。
沈殊曼的鼻尖隨之微微聳動。
黑奇明觸摸鼻尖,繼續向下搜尋她的唇。
沈殊曼伸出舌頭輕捲唇上的指尖。
她遞送出軟軟熱熱的感官刺激。
黑奇明全身一顫,炙痛莫名。
他箍緊手臂,將沈殊曼攔腰入懷。
黑奇明不斷地親她,吻她,飢渴般地吸吮她的香。
「唔——。」
沈殊曼後仰上身,長髮垂落。
她的雙手試著探索那個男人。
沈殊曼的動作有些生澀,有些笨拙,也有一些害羞。
那是少女的初次。
它煽騰黑奇明最原始的衝動。
它同時也提醒黑奇明一份來自於文明的罪念。
兩股力量左右拉扯。
黑奇明夾在矛盾之中,又亢奮又痛苦。
「我愛你,殊曼。」
黑奇明一次接著一次重複。
「老天明鑑,我好愛你,好愛你,我愛得不能自拔……。」
「我知道,我的愛人。」
沈殊曼撫摸那片壯碩的肌背,延著起伏曲線,經過臀,滑過腰,接觸那塊有力的小腹。
「我也愛你,奇明,從過去到未來,一直、一直很愛你,沒有源頭,也沒有止境……。」
「哦,天哪!殊曼,我停不下來了……。」
黑奇明熱切地親吻懷抱裡的軟玉溫香。
「在這個時候——天殺的時候——。」
黑奇明痛苦地呻吟。
「我曉得我應該煞車,我應該回頭,畢竟我們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妹,我們情同手足,可是,殊曼,我一點兒也停不下來,一點兒也不!」
黑奇明緊抱沈殊曼,他的唇不住地貼向沈殊曼的頸部,滑至胸部,他又掙扎地用頭抵靠在沈殊曼的肩窩處,他的手卻無法抗拒地探索那塊處女地。
「原諒我,殊曼。」
黑奇明全身顫抖,苦不堪言。
「我愛你,我要你,我瘋狂地想要你……。」
沈殊曼胴體舞動,一次又一次地召喚黑奇明。
「來吧,愛人,盡情地愛我。」
沈殊曼脫卻黑奇明最後一層防護。
「不要停止,用一生,用一世,永遠都不要停止。」
沈殊曼的手觸摸草原的粗獷,引動野性的震盪。
黑奇明全身肌肉暴滿張力,一片陽剛。
誘惑加上鼓舞。
軟語呢噥增添兩情繾綣。
耳鬢廝磨挑逗春意綢繆。
所有的心結,煙消雲散。
黑奇明一念貫通,豁然開朗。
他拋開層層枷鎖,剝掉重重束縛。
頓時,心似火球,大放光明,意若冰玉,透明無瑕。
黑奇明拿出坦蕩蕩的真,面對赤裸裸的愛。
他進入沈殊曼的領域,將兩個人的世界合而為一。
剎那間,快樂的震顫,彷彿煙花乍燃,綻射一片燦爛。
他們沉浸在喜悅中,恣情地解放自己,分享彼此。
「我會殺了他!」
「誰?」
「希洛。」
「哦,不行,親愛的。你非但不能殺他,你甚至不可以動他的一根汗毛。」
「寶貝,你知不知道那個混蛋害苦了我。。」
「有嗎?」
「有!就因為他的好玩,任性地出餿主意,我便被你們倆人推入阿鼻地獄裡,飽受折磨。」
「哎唷,我的奇明哥哥,你那麼剛強威武,藝蓋天下,就算進入地獄,一定也會像佛陀一樣,讓邪魔走避,令惡鬼伏首。」
「少灌迷湯了,小狐仙,我不是佛。」
「是的,達令,我很高興你不是佛,你是我的男人。」
「還說呢,你這個小禍事精,居然揪著我的心,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頻送秋波,搞得我失魂落魄,痛不欲生,我該怎麼反擊你呢?」
「你想報復?」
「那是我的拿手絕活。」
「你捨得?」
「當然捨得。」
「哼!」
「別哼,我的寶貝,誰教你和希洛聯手作弄我,整得我萬念俱灰,差點兒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親愛的,有這麼嚴重嗎?」
「我的蜜糖,難道你不明白,你是在玩火嗎?」
「對不起,達令,你曉得我和希洛並沒有惡意,我們祇是想要給你一個小小的刺激,讓你,同時也讓我,可以看清楚咱們倆人彼此的真心實意,我和希洛一點兒都不想傷害你。」
「風涼話!」
「好吧,復仇使者,既然你如此憤慨,那麼你打算如何反擊我呢?」
「很簡單,我要親遍你的全身,日復一日,夜復一夜,生生世世,永無休止。」
「老天!你在引誘我犯罪嗎?親愛的。不過,我實在喜歡你的報復手段。來吧,愛人,向我報復吧。」
「嗯,會的,寶貝,我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