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呼拉山的障眼劫02
2018/08/02 23:24
瀏覽942
迴響2
推薦81
引用0

呼拉山的障眼劫02--小說

飛車穿越過高雄市區進入燕巢山區,還在幾十公尺外就可看到,一處山腳下有一棟橫面很寬的農舍,從燈火通明和門外裝修的方式看來,我立刻就判斷出這是一處隱身在偏遠鄉間的"地下酒家"。

他們的車沒有直接駛到農舍門口,而是鑽進稍遠處唯一必經之路旁的茂密草叢後。一停車這四個人就跳下車,分就土路兩邊草叢後監看著農舍方向。剛才從車上的交談我已確定,正如通報電話所述,這四個人是打算要去砍人的,那時還沒有手機的出現,我無法向任何方面求援,藉以阻止兇案進行。甩尾閃離正是時候,這些人一心等著砍人,懶得理我。但我是個盡責的軍官,這四個人裡面有一個是我營的士兵,職責所在,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讓他去殺人。

可這時我已騎虎難下!既無力阻止,也難以做更好打算,更不能跳到路當中先去做警示動作,否則會先被撂倒的肯定是我。所幸這時我並沒有看到他們手上有武器,我心裡想著,他們所謂的"砍人"是否只是個誇張氣話?不知等會兒會是哪個倒楣鬼就要被群毆了?我既然檔不住,也只能等他們開打後,如果有可能會打死人時,我就不得不勸阻了。

大約11︰30時剛過,農舍那邊有動靜了。一對男女相擁著竊竊私語;走向就近的停車處,隱身在草叢後的四個人立刻狂嘯著衝向那個男人。男人雖然身形高大體格雄健,哪經得住四個男人充滿怒氣的圍攻。不到一分鐘就已經被撂倒在地,女人一直在旁尖聲哭叫,想先拉住阿來,立刻被阿來拽翻在地。那個酒國"唐璜"被踹得滿地滾,拳腳有如雨下已經滿臉是血,我看再不阻止恐怕會死人了!

首先推開阿來,再站到唐璜前面。
「各位,夠了!再打下去會打死人了!」
其中一個打手先向我揮過來一拳被我擋開,他立刻感受到似乎我不是很好對付,稍愣一下,望向那個帶頭的"春咧",春咧揮揮手︰
「轉回去啦!」四個人轉頭就走,以我對流氓們的習性所知,絕不會那麼輕易結束。我對躺在地上的唐璜催促︰
「快走!」他沒有爬起來,仍慢條斯理擤著兩把血涕,看到那四個人走開,大概以為到此為止沒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隔著將近20多公尺外,就著月光下仍可看見,那四個人跑到草叢後停車處,掀開後車廂,四支長刀亮晃晃抽了出來。
我大聲向唐璜示警︰「還不快逃?他們要拿刀來砍你了!」唐璜如夢大醒,一骨碌爬起身來,跑幾步又跌倒,我趕過去扶起他來,他才瘸著一腿往樹林裡歪歪倒倒艱難逃離。
春咧長刀四人組很快就衝到面前來,我也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狗膽?竟跳到狹窄土路中間站定,張開雙臂擋著。
「拜託!到此為止好嗎?那個人已經被打得半死,拜託不要再砍人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幹!蓋頭鰻毋知死活,你係脫褲圍海哦?」春咧叉腰罵完,一聲令下︰
「給他架起來!」

只聽鏘的一聲,我的脖子忽覺有點涼,兩把長刀交叉著已架在我的喉間,刀刃向內,我只要頭一動就會血濺五步,喉斷人亡。
死亡最貼近時,你才會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頭皮發麻,全身發冷,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彷彿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動了。
「你係卡撐癢,催死哦?我們要砍的人跑掉了,你來代替!」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的阿來,這時反而頻頻向他老大求情︰
「大吔!不能砍啊!他是我營輔啊!」春咧怒氣未消,根本不理會阿來求情,對我大吼︰
「跪下!」我仍站著沒動,腦袋裡一片茫然!
我有堅定的軍人信念,自信如果有一天要上戰場,我肯定不會退縮或怕犧牲生命。但現在........,心裡一片淒涼!怎麼會把自己弄得將要死在流氓刀下?這太丟臉太不值得了!說不定死了以後還會讓人誤會,一位軍官跑到這個爛地方來,又被流氓砍死在這裡,誰會相信你是清白的?堂堂一個軍官又怎麼可以對流氓下跪?

春咧走到我左側舉起刀,看來似乎打算要揮刀先砍我的雙腿,我緊咬住牙根........!
「拜託吔!大吔!不要砍我的營輔啦!他對我們大頭兵很好啦!」阿來對著他老大跪下去,放聲哭了出來。
「啊!我想起來了。」春咧舉起的刀仍沒放下,我以為他改變想法,打算要砍我的頭了?他瞪著我的雙眼又靠近了些。
「我們好像見過吧?」我不知他這句話是何目的?大驚之下還有點渾噩,所以未做任何反應和回答。
「刀給我慢慢放下拿開。」春咧下令後,那兩把長刀慢慢離開我的脖頸,我趕快急喘大氣!
「兩年前在台中好味園餐廳包廂?」春咧此言一出,我立刻就想到了。

兩年前在台中市有一個黑道糾紛調解場合,先透過我營士兵中的兩幫握手言和,進而促成了台中地方上的兩幫和解。那晚台中市調查站的人也來了,對於部隊能在治安上提供了協助功能,他們也很高興,肅殺轉成一團和氣,座中把酒言歡。兩邊的貼身小弟站在座後幫忙倒酒,其中一位就是"春咧"。兩邊的頭頭我都不認識,我只認識我營裡那兩幫的二檔頭阿貴和三檔頭阿宏,不過會在座也都是有能力可以喬事情的人,所以春咧會以為我大概也認識他大哥。

剛才差點掉腦袋,我整個背脊還是涼颼颼的!危機暫解,我的腦袋立刻靈光了。
「兄弟!原來是你?」其實我根本就不記得那次協調會中的春咧,這時博感情才是上策啊!
「大哥,您貴姓?」「我姓李,十八子的李。」
本來我在其他場合自我介紹時,都是慣於說"木子李",現在必須改用"兄弟"們的說話習慣。
「李大哥,小弟剛才得罪了!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春咧抱拳作揖,我回個同樣動作。
「您貴姓?」「我姓鄭,鄭成功的鄭。」
「鄭大哥,彼此誤會一場,大家都是兄弟,沒啥咪代誌。」
說這話時我背脊的冷汗還沒流完!只想趕快脫身。於是我想轉身走離,管它荒郊野外,只要兩條腿能盡快離開這裏就好。

「李大哥,你要走啊?這裡走出去要看到車起碼一個鐘頭。」
「沒要緊,我在山上跑慣了的。」
「那怎麼可以,今天得罪李大哥了,小弟還沒有給你賠罪。」春咧轉頭對其他三個人說︰
「準備駕車!我們換個厝邊去給李大哥做體面。」其中兩人提著長刀快步跑向停車處。
「我要不要帶我老婆去?」在旁邊涼了半天的阿來,已扶起他的女人,想要牽手,女人氣呼呼地甩開他。
「帶衰歹查某!莫要睬伊。」春咧表明了要阿來先把女人丟開。阿來央求春咧允許他去找輛車先送女人離開,春咧點點頭,阿來隨即跑向農舍裡去找計程車司機。春咧熱情地搭著我的肩頭往停車處走,為免再生事端,我只好夾緊尾巴跟著走。

春咧先坐進車後座,讓我坐他旁邊,然後就噓寒問暖;我最近在營裡過得愉快嗎?我正在成天焦頭爛額時,仍說還算愉快。然後春咧談到剛才發生事故的原由,我對阿來的情況才有了更進一步的知悉。阿來和那個女人高中時就是高雄小港地區的同校同學,並且有了親密關係。女人後來住到阿來家後已形同夫妻,但未結婚。兩人都無一技之長,阿來入伍後就沒有收入可養家,女人難熬生活貧困,遂跑到燕巢這處地下酒家陪酒。有個有錢的熟客和這個女人過從甚密,阿來得知這件事後受不住綠雲蓋頂,就請他大哥出面一起去砍人。

春咧擔心阿來回營後會受到甚麼處分?我向他保證,事情就到此為止,只要沒再傷人,阿來回營後什麼事都沒。談到此處,阿來已返回坐進我旁邊。春咧對阿來說︰「你營輔是個很爽快的人,快向營輔道謝!」

阿來說謝時我慢應一聲,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他們顯然還不想讓我現在離開,四年前在步兵營帶那群流氓兵時,既要和他們博感情,又要維護住自己的清白,隨時都在保持警覺,很是費盡心思!但那個營裡多得是在江湖上有名有號的,都見過世面反而比較節制,在人情上也能知所進退,很尊重我忌諱去碰觸的事物。久已不在江湖,遠近都無可呼應,現在遇到這號人物,我也知道說理是說不通的,反而讓我一時間首尾難顧,只能繼續隨況應變,見機行事了。

剛撿回一命,現在我要擔心的是已經跳進是非裡惹了一身腥,接下來會不會被"設計";更進一步陷進汙名事件中?車又以百公里時速飛馳進夜色,過了街衢、公路,又轉進另一處山區........。

未完待續~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創作 連載小說
自訂分類:小說
上一則: 呼拉山的障眼劫03
下一則: 呼拉山的障眼劫01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迴響(2) :
2樓. *Susan*
2018/08/06 19:23
這是李大哥的回憶錄還是寫故事呢?
至本章,所有情節從實。 yusheng 李2018/08/08 00:48回覆
1樓. 陳正華Julia Chou
2018/08/04 21:20

您真是滿懷故事、滿腹文才啊!

看看這些故事,活到現在不易啊!Fox扮鬼臉 yusheng 李2018/08/04 21:35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