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朋自遠方來(2)
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邱吉爾 1874-1965
沒有什麼事情無故發生,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有原因和必然性。留基伯(Leucippus)

清晨,希波克拉底在天文館前廣場晨練。
(為與科斯島的希波克拉底區別、此後稱「希皮」) 黑貓尼古拉為與男僕尼古拉區別,稱小黑。)
雲步開襟、劈山斷流、橫掃千軍、燕子穿林、盤龍轉柱、回風抱月。
[傳奇 棍法篇] 這棍法有個飄逸的名稱,叫煙雨江湖。
撥、掃、掄、戳、劈、撩 勁力纏綿不斷,沾連黏隨。
希皮把一支齊眉棍耍得虎虎生風。
接著迴力鏢拋出,繞過亭前大樹又飛轉回來。
胡仙兒化作一隻小翠鳥,飛舞於樹枝間,小黑在樹椏上斜躺,注視著翠鳥,目不轉睛。
菲羅勞斯經過廣場時,希皮沒在意,菲羅勞斯也沒打擾。
直到遠處傳來馬嘶聲,希皮才停下來,翠鳥也停在希皮肩上。
「哇!好可愛的小鳥。」
亞齊娜眼尖,看到小翠鳥,叫了起來。
莫妮卡是女奴兼亞齊娜護衛,遠遠地見到希皮舞棍耍鏢,心中一凜:
「這大叔還真了得,改天找他切磋一下。」
希皮停了下來:
「歡迎貴客,老師正等著你們呢。」

莫妮卡身著及膝的愛奧尼亞基同(Ionic chiton),束著長髮,著皮質涼鞋,腰間配著短劍(xiphos),露出右肩,英武嫵媚,希皮不由得眼睛一亮。
豪華的馬車停在廣場,一行人在廣場周遭的石頭上坐下來。
天文館內實在太小,擠不下這麼多人。
德謨克利特:
「我與恩諾皮德多年未見,想跟他多說幾句,高爾吉亞留下來陪我,其他人到附近散心吧。
在船上待了這麼多天,還記得怎麼走路嗎?」
(眾人大笑)
幾經短暫討論後,德謨克利特、高爾吉亞、雅典使者索斯特留在天文館、其餘各人兵分二路。
希皮(帶著翠鳥)、莫妮卡、亞齊那、阿斯帕西亞,由狄奧多魯斯帶隊,前往奧林皮溶洞,途中經過Kato Fana海灘。
希波、小伯利克里、尼古拉(帶著小黑) 由修昔底德帶隊,前往Kalamoti鎮的市集閒逛。
德謀克利特、高爾吉亞、使者索斯特將軍走進天文館時,恩諾皮德與菲洛勞斯也剛好下樓。
相互寒暄介紹後,五人到二樓展覽廳內的圓桌邊坐下。
從窗台望過去,蔚藍的大海、細沙鋪成的海灘、美不勝收。
廳內有恩諾皮德從薩摩斯島與埃及帶回來的筆記,記載著許多密笈,擺放著。
「我與你老師留基伯對宇宙、人生有許多共同的看法。
你老師好嗎?很期待跟他再共飲一壺酒。」恩諾皮德開場。
德謨克利特:
「老師還在阿布德拉(Abdera)做研究,聽說把花粉撒在水面,花粉的微粒有不規則的運動。」
菲洛勞斯:
「留佬對虛空、原子有特別研究, 我也很想跟他討教。
能看到花粉微粒的運動,這眼力非凡啊。」
菲洛勞斯主張,宇宙由限制者(Limiters 例如音階)與無限制者(Unlimiteds 例如 地、水、火、風、時、空 通稱continua)組成。
德謨克利特:
「老師也很仰慕您,常說您年輕有為。」
恩諾皮德 :
「高爾吉亞最近還在到處奔波嗎?」
高爾吉亞:
「不就來了嗎,沒辦法,風雨飄搖,我老骨頭還能到各處走走也不錯。
我今年夏天想到西西里島的敘拉古(Syracuse)走走。」
索斯特:
「到敘拉古?最近雅典的政治氛圍正繞著要不要遠征敘拉古議論不休。」
恩諾皮德:
「也許高爾吉雅也希望能化解戰爭吧。
我們兩人都經歷了波希戰爭( 499-449BC ),知道爭波斯與希臘之間的文化差距,或許就是東方與西方對立的距離。
戰爭是無情的,此刻我們必須守護自己的故鄉,就像我,必須守護希俄斯島。
德謀特利特從雅典來,想必帶來雅典的使命。
坦誠地說,斯巴達也要我傳達他們的立場。
我想請高爾吉亞、菲洛勞斯做見證,商量出一個共識,這場戰爭只是苦了百姓。」
德謀克利特:
「同為聖教派的魔法師,我們本應該專注修煉,參攪這俗事情非得已,請您諒解。
我只是雅典副使,政策上的事務還是要以主使索斯特將軍為主。」
索斯特:
「還得請恩諾皮德大力幫忙,疏通希俄斯的貴族,化解不必要的誤會。」
恩諾皮德:
「使者言重了,現在還請多喝幾杯酒。」
德謨克利特語氣婉約:
「希獨是斯巴達煽動的嗎?雅典方面疑慮甚深。」
希俄斯島的獨立運動簡稱希獨。
恩諾皮德 :
「希俄斯島本來相當富裕,Delphi神殿的祭壇就是希俄斯島捐獻的, 但是現在要為雅典建造戰艦,又要負擔重稅、勞役,人民生活苦不堪言。
獨立運動是自發的,斯巴達只是承諾希俄斯島的民主與自由。」
索斯特:
「雅典即將遠征,軍餉與戰艦必不可少,遠征西西里的過程中免不了要與斯巴達一戰,說斯巴達承諾希俄斯島的民主與自由,誠屬可笑。
希獨是一條不歸路,恐怕真要讓希俄斯島血流成河。
恩諾皮德要深思,不要中了斯巴達的詭計。」
高爾吉亞:
「有傳聞,斯巴達國王的背後是邪靈,可信嗎?」
恩諾皮德:
「醜化敵對陣營是可以理解的。 邪靈攻擊神殿是修練界的事,與人間無關。
斯巴達也只是為維護它的人民而戰,與邪靈無關。」
德謨克利特:
「說來慚愧,說是為人民,其實都是為我們貴族的利益吧。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而政治是為貴族服務。
雅典的希望也是我個人的希望,就是斯巴達不要重起爭端。
請您代為轉達克里昂(Cleon -422BC )將軍的意思。」
恩諾皮德:
「亞基斯二世國王也不想打戰,但是雅典方面主戰派的勢力似乎壓過了主和派。
我們希俄斯島夾在兩霸權之間實在很無奈,」
菲洛勞斯 :
「有幸見證雅典與斯巴達之間的善意,只是如何面對希俄斯島的人民? 戰艦還造嗎?還要給雅典納稅嗎?」
德謨克利特:
「我無權代替將軍決定,這是個難題,恐怕將軍也無法自己決定。
畢竟雅典也是多數決,煩請將軍代為轉達。
我個人相信,若希俄斯宣布獨立,必定帶來災禍,雅典不會坐視。
希望恩諾皮德兄能妥善告知希俄斯居民。」
索斯特:
「德謨克利特所言甚是。
最近米蒂莉亞(Mytilene)反抗雅典,聽說雅典大軍已發,米蒂莉亞前途堪憂。
若希俄斯執意推動獨立,恐怕雅典大軍回頭滅了希俄斯。
嘿,聽說恩諾皮德新納一個美艷情婦…豈不可惜。」
德謀克利特、菲洛勞斯 是悲天憫人的聖教士 高爾吉亞是風塵僕僕的政治家,都憂心匆匆。
五人首輪會議暫時告一段落,各自向雅典、斯巴達報告後再作定論。
§ 天文館,此刻關上所有窗扉。

內部,只餘兩人對坐,德模克利特目光如刃;恩諾皮德頭戴玄色絲帽,鬍鬚未剃,眼中微光熠熠。
「你從前是自由思想的捍衛者。」
德模克利特冷靜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紙卷中流出,「怎會支持以虛假與陰影為道的斯巴達?」
恩諾皮德不語,只緩緩取出一卷星圖,攤開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你可知北極星並不永恆?」他語調冷靜,「恒星之位,隨歲月而移。人亦然。政體亦然。」
德模克利特皺眉:
「你將自然律投射於人間秩序,這是詭辯。」
「非也。」
恩諾皮德站起來,指向星圖。
「雅典如今宛若過飽之獸,欲將整個希臘吞下;你們自以為是民主典範,實則對同盟城邦行征服之實、納重稅、奪其港權。」
「但希獨運動若行之,」德模克利特反駁,「將使全希臘陷入分裂、內戰,斯巴達只是坐收漁利。」
恩諾皮德眼神鋒利如箭。
「我非為斯巴達說話,我為邏輯與自然說話。」他頓了頓, 「雅典的權力結構,如同一顆不再運行的星辰,正拖著整個天空崩潰。
若我們不調整軌道,最終不僅是伊奧尼亞,連你們的學院與衛城,也將灰飛煙滅。」
沉默拉長。
德模克利特的眼神有了波動。
「你想要我回雅典,告訴他們什麼?」他終於問。
恩諾皮德俯身,語氣柔和,卻藏著刀鋒。
「告訴他們,希獨運動並非反雅典,而是救雅典於自毀之前。
讓城邦間重建真正的平衡與自治──否則,這場戰爭將從血肉延燒至信念。」
德模克利特緩緩起身,神情沉重。
「你用的是數學與星象,但你的戰場是心與人。你已非過去那位仰望天象的智者。」
「錯了,」恩諾皮德淡淡說,「我仍仰望星辰──
只是我明白,有時,得先熄滅幾盞假光。」
德謨克利特有點怒氣:
「不會是因為阿芙蘿吧,就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恩諾皮德站了起來:
「據說亞齊娜是小客蒙(Cimon)的堂妹,你也不是真心為了雅典!」
一場沒有結局的爭鋒,最後因為兩個女人不歡而散。
後記:
- 希俄斯島大屠殺發生在1822年期間。
- 德謨克利特的說法與事實可能有出入。
一般人的印象,斯巴達是野蠻、專制、殘暴的,現在看起來,雅典並不那麼優雅文明。
殘暴的是戰爭本身或者應該說是,政客與將軍的野心。
根據史實,在伯羅奔尼薩戰爭中,克里昂是極力主張進攻戰略。 427BC 當米蒂莉亞(Mytilene)反抗雅典失敗後,克里昂提議將Mytilene的公民處死,而奴役其婦女與兒童。 他的法令被通過但是第二天又被撤銷。 4
25BC克里昂拒絕和平條件,並且在Sphacteria打敗並俘虜了斯巴達人,名聲到達顛峰。
當他試圖收復Thrace城時,在Amphipolis被斯巴達將軍Brasidas打敗並且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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