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高中 阿得老師

 

日本的老年化指標，依趨勢來看，必然是台灣的先行指標。

 

孤老、孤獨死，這是一個好沉重的主題，卻也是大家都必然得面對的問題。

 

無血緣、無地緣、無社緣，此即「無緣」；人情淡薄、不再有交集的社會，就是「無緣社會」；一個人孤獨死去，無人送終的狀況，就是「無緣死」。

 

「無緣社會」一書，是源自NHK於2010年1月播出的專題報導，乃由七位記者、一位導播及兩位攝影師組成的採訪團隊，共耗時兩年完成，以東京為中心，足跡踏遍日本各地，採訪了無數認識無緣死者的人、擔心自己會無緣死的人、以及希望能用「結緣社會」終結「無緣社會」的人，節目共有27集，就叫《無緣社會—「無緣死」三萬二千人的衝擊》。

 

故事從第一章的追蹤「行旅死亡人」開始，從東京灣彩虹大橋下的浮屍談起；原來，社會上始終存在著一群找不到工作、找不到住所的流浪者，他們的人生最後，可能就是總結於寥寥數行的「公告」（為了省錢！），然後由公家單位的草草「直葬」(沒有守靈和告別式，直接火葬骨灰送公共墳場)了結一生。日本這樣的人口有多少？一年約32000人，其中不知道名字的就有1000人！

 

這一章無緣死的代表人物是：大森先生，享壽73，最具有無緣社會的代表人物，死在獨身公寓超過一週才被發現，經過NHK團隊契而不捨的追蹤，重新認識往生者的過往：有名、有姓、有故鄉、有結婚和小孩、有退休公司。年輕時家中變故連連，有門窗師傅的一技之長，但因個性和種種因素32歲破產，離婚後離開故鄉，之後在東京都的中央廚房工作20年退休，到過世前半年還在做派遣零工，也一直有寄錢給供養家族墳的寺廟。一個明明有家族墓，有婚有子的人，卻因為與家鄉、過往關係完全斷了線，陰錯陽差竟成了「無緣佛」（亦即：孤魂野鬼）。

 

第二章談論到日益淡薄的親情，從拒絕認領遺體的日漸增加趨勢談起，針對遺體流落何方的追蹤探查，可歸納出三個主因：單身化、不婚化、少子化；也因為孤獨死數量的日增，我們認識了一種很特殊的行業：代替家屬清理死者遺物的「特殊清潔業」，生意越來越好代表孤獨死的人越多；我們也可以理解越來越多沒有人認領的骨灰，都是由好心的納骨堂寺廟代收。一個導因於親情淡薄而產生的人生結局！

 

這一章親情淡薄的代表人物是：計程車司機常川先生，在出租公寓腦內出血猝死，享年55。出身富裕之家，家族事業倒閉後兄弟分散，輾轉於工作、結婚、離婚、受傷，曾試圖東山再起，但最後卻是孤獨死，連失散二十年的哥哥也無法認領遺體，之後捐給了醫院當「大體老師」。

 

另一個深刻的例子是：館山先生，死於密閉公寓一個多月才被發現，享年57，終生未婚，與鄰居互動不多，有一個十幾年未聯絡、行動不便的親姐姐，在不知弟弟已倒下的狀況下，她仍寄食物給他，並於答錄機留言詢問為何被退回！如此人生句點想來令人鼻酸。

 

第三章從探訪獨居老人密集的集合社區，探討單身化老人時代的來臨，原因包括：配偶死亡、子女離開、離婚、未婚；更重要的是，選擇獨居的老人，心態普遍不想麻煩別人，以至於缺乏家人或人際的支持，生活和生存毫無樂趣，憂鬱症和企圖自殺時有所聞。

 

這一章的代表性老人太多了：有只能期待與看護聊天的藤田先生，有整天打柏青哥鋼珠的小林女士，有對著「說話人偶」說話的衫原女士，有拜託別人固定打電話確認是否安好的上田先生，長期失業不敢結婚怕孤獨死而不敢鎖門的水野先生；另外還有：打備份鑰匙放鄰居的、有裝連結保全紅外線感應器的、有裝連結遠端小孩計步器的...... 都是害怕死了沒人會發現。諷刺的是，這些人常常是領生活補助金的，有些人會被推銷買了一堆高價卻用不到的產品，有些人怕餓死會把食物塞滿櫥櫃和冰箱。他們是一群被冷落在社會邊緣、垂死的「老漂族」（遠離家鄉孤獨地居住於都會的邊緣）。

 

第四章從社緣被切斷之後，只能仰賴「替代家人」的人們，年輕（尤其是男性）投入工作而有「社緣」的人際脈絡，一旦離開職場，社緣隨即被切斷，一旦年老體衰，加上離婚或單身、沒有親近的家人，單靠政府或保險已無法支援衍生的無緣問題；其中最能幫孤獨死處理後事的，大概就首推NPO（非營利組織）吧！透過類似『生前契約』的規劃，入會會員可以由此一替代家人來處理所有的身後事。

 

代表人物是63歲高野先生，從工作了42年的銀行退休，離婚。由於年輕時全心投入工作，完全忽略家庭與家人，以致太太離家、離婚，自己卻因過勞而得憂鬱症和糖尿病，退下工作後也一併失去家庭和公司的人緣，孤老後選擇住進NPO的老人安養中心，只求老死有人可以看顧。

 

第五章分析「單身貴族」的性別觀點，發現女性普遍比一般男性更重視退休生涯和身後事，剛好也反映出日本的相關NPO的生意興隆，書中介紹的「NPO法人 絆之會」，就是典型的「替代家人」公司，目前全日本有十幾家分公司、四千多個會員，且正在不斷擴充中。

 

代表性人物是79歲的若山女士，人生歷練波波折折的她，小時候曾在韓國和滿州苦過，個性強韌獨立，是一位護理師，年輕時照顧年邁媽媽和年幼妹妹，而選擇不婚，三年前的癌症她也很堅毅的治癒；家裡隨時都要有三個月以上的存糧，顯現孤老的恐慌，在表象堅毅的背面，也有著寂寞的心情，甚至要記者陪著她去看「共同墓」（日本新興的新型態墓地規劃，不和家人祖先同葬），自嘲至少死後那麼多人陪是不會寂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