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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很努力也很自得其樂,就饒了我的身障手冊吧!(我的生命敘事12)
2023/11/21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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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因為家庭環境的刺激,我一直很努力生活,也很享受那種努力後「有回報」的自我肯定,不管是家庭、求學或工作,總是如此。然後在我24歲考上教甄、擔任公立學校老師的那一年,報到時突然被人事主任問了一句我至今永遠不會忘記的話:

「莊老師,請問你的身障手冊可以『借』我們用嗎?」

我的回答帶著微笑、很明確:

「雖然我知道我考上貴校教甄和我的手冊無關,但基於幫學校我當然願意!」

我從不介意別人知道我的眼睛因為先天性震顫而有弱視而取得中度身障手冊,開誠佈公從來沒有心理障礙;但我幾乎從不主動拿出來說,也不喜歡和別人討論,為什麼?因為很小我就體會人類很大的兩個通病:「刻板印象」和「貼標籤」。

刻板印象,是因為「先入為主」;貼標籤,是因為「以偏概全」。

一般人只要知道某人是身障、有身障手冊,想到什麼呢?一種是同情,常常會說:哎呀!你好辛苦;另一種是過度瞧得起,會說:你一定很努力克服喔!但,撇開身障的標記,身心障礙者和所有人類你我一樣,只是碰巧那個障礙剛好在他身上,同情與瞧得起,只是你的推論。

真相是:有很辛苦的身障,也有還不辛苦的身障;有很努力的身障,當然也有很廢的身障。

以前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因為懂得,所以慈悲」,我把它放在這兒延伸一下:「因為懂得,所以尊重」。所有我的成長和努力,除了「視力」這件事我和你略有不同外,其實,其它都一樣,沒有同情,沒有刻板,沒有偏見,更不需要貼標籤。

我努力,無關乎視力,我只是喜歡努力的結果的美好,這種自得其樂,任何有沒有障礙的人,都是一樣的;如果我辛苦,我有困頓,也是我自己努力上的問題。硬要說因為障礙造成困頓,那應是我自己「自我接納」的基本功沒做好;不過這種問題,有沒有障礙都會有。你沒有身障,但你確定你有真正接納自己嗎?

尤其,當你不由自主習慣性用「同情」的「刻板」看待身障時,你就已是戴著墨鏡卻自以為是的看著,而你根本看不清楚真正的他們,你只是投射出你內心原本認定有障礙的人的樣子和想法。所以,同情,是一種不夠理解的態度,卻又要裝得很理解的樣子,有時候這種情況會更令人討厭。

由此,回想成長過程,我從來很討厭利用這個身障手冊去做什麼「操作」,譬如:去搏得同情,去爭取福利、去獲得好處。如果不是我國福利法規的規定,以及當年那位人事主任的提問,我甚至想一直隱瞞這個資格,至少,可以避免那些自以為是的刻板、標籤、和衍生的困擾。

所以,我非常厭惡以前常聽到的一句話:「殘而不廢」,這就是典型刻板與偏見的極致。障礙,並不是殘;廢不廢,也和有沒有障礙無關,現代一堆所謂的躺平族,難道也領有身障手冊嗎?蕭煌奇很優秀,會和他的視力有直接關係嗎?是他的音樂,是他的努力!誰殘?誰廢?

偏見無處不在,尤其過去資訊不流通,缺乏知識的吸收管道,對於身心障礙類別與概念的無知是可以理解和原諒;但今日學校早已將許多障礙學生融入一般生的環境一起生活,「融合教育」就是要讓大家彼此消弭歧見,增進了解,這是好事、很正確的方向。

但可惜的是,很多自以為是的人,憑著無知的偏見和霸道,任意評斷,甚至不斷排擠身心障礙者,隨意發表厭惡的言論,製造負面印象和對立,這是霸凌,這是違反天賦人權的;換個角度想,如果,這樣的障礙在你或你家人身上,你還會這麼做嗎?

所以,要學習同理障礙者,而不是同情;何況,你所謂的同情,也多是自以為是,可能比沒有同情還更糟糕。這也是我始終強調的:身心障礙者不需要自溺、搏取、販賣悲情,才能欣然而踏實地接受它;至於他人,學習以平等心視之,以平常心待之,願意換位思考和感受,則互動上也必然會更周全和圓滿!

謝謝我好棒的身障手冊,教會我好多人生道理,我會好好珍藏它,不輕易與人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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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創作 散文
自訂分類:我的生命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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