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10 文:賽門.布雷克本(Simon Blackburn)
f編者提醒
本文乃從<自私的基因>一書的立論基礎下闡述 須先了解[基因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不斷重複地拷貝自身,以便在進化過程中爭取最大限度地生存和擴張。由於基因掌握著生物的“遺傳密碼”,所以一切生命的繁殖演化和進化的關鍵最終都歸結於基因的“自私”。]
大肆猖獗的基因
知名的生物學家理查・道金斯(Richard Dawkins,1941-)在他經典之作《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中竭力為達爾文主義緩頰,鼓吹著人類是地球上唯一可以「抵抗自私基因的暴政」的生物,而且儘管基因註定了我們的邪惡,但我們還是能夠盡量保持著適度的良善。但是這樣的說詞實在是很不中聽。我們就像其他生物一樣,體內都有著基因。另一方面,我們也有心靈;也就是說,我們的大腦是在使這些基因轉成蛋白質和細胞的環境中,依照我們基因內部的規劃而形成的,這使得我們會思考、欲求和說話,還會依據所處的文化來調整自己。但是反抗這種基因的暴政是什麼意思?或許道金斯心裡想的是,當我真的想做什麼自私的事,我能夠控制住自己,改做一件對別人好的行為。為什麼這樣做就能稱作反抗基因呢?那只可能是因為我們還陷於機器中的鬼魂這種想法,才會認為「自然」命令我去做的事其實並不是真正的自我會做的事。而這根本就錯了!因為真正的我,也就是生物性的我,不會是一個會反抗大腦命令的生物!事實上,我就正在用我的大腦啊!這種根本毫不可信的「自我」觀念,一方面異於自然,一方面又能離奇地介入世界,操控我們行動,我們還會在下一章中繼續見到。
道金斯自己將達爾文主義的核心觀念提出了一項極為精準的定義:「演化就是小型的隨機遺傳變異,在非隨機的情況下存活下來,朝著非隨機的方向適應」。在基因中出現的小型變異會自我複製,而非隨機的存活率就是基因與對偶基因(alleles)在特定環境下的相對適存度指標。不過,單從有機體是種必須存活與演化的事物來看,我們也無法推論出有機體除了自己的生存或自身的「利益」之外,完全不關心其他事物的結論。只從功能就推論到整體的心理狀態,分明是種謬誤。就好像從我們的性慾也有繁衍這項演化功能的這件事實,推論出我們想要從事性行為的時候都只是為了想生出孩子一樣荒唐。好消息是,不管對人類的愉悅享受以及對藥廠的獲益來說,實際情況並不是如此荒謬。
好人遲早滅絕?是嗎? 所以說,道金斯所說的只不過是我們可能從幫助他人中獲得快樂,就像我們能從不是為了繁殖的單純性交中得到快樂一樣。事實上,個體雖然會因為要幫助其他親族、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對象,以及生活中的鄰居或團體而付出代價,但是有許多演化動力反而會讓他們在演化中的表現勝過其他不這麼做的物種。好人有時候確實不長命,可是這就像比較不危險的寄生蟲反而比其他更貪婪、致命的寄生蟲還要容易繁衍一樣,不足為奇——例如說,好發於兔子身上的兔傳染性黏液瘤(myxomatosis)就會因為這種演化動力影響,變得愈來愈不那麼致命。同樣的機制也一樣影響著我們;我們在這世界上若不是必須彼此依存,就只能各自獨力過活,但是能夠彼此共存的物種總是會表現得更好。腦科學的確能夠讓我們更多瞭解自己一點。支撐著各種情緒、快樂、不同的心情、衝動與刺激的神經機制,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但是這些研究能不能夠回答人性究竟是什麼樣子的這個千古難題呢?恐怕前方還有個更大的阻礙。
我們不妨回想一下,我在第一章中所說的那個在巴黎大道上愉快漫步的白日夢。我們能夠從大腦的個別部位與那個散步的白日夢中找到的唯一關聯,就是如果大腦中的那個部位有所改變或消滅了,我的白日夢可能也就會跟著變化或消逝;或者如果大腦中的該部位受到人為刺激,我可能又會開始想著巴黎。或許在極高倍率的觀察中可以發現,如果觸發了我的這個神經元,我心中的巴黎就會出現太陽。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20個哲學大哉問》,聯經出版
作者:賽門.布雷克本(Simon Blackburn) 譯者:邱振訓
作者賽門・布雷克本所列舉的20個題目,是無論男女老幼都會經常感到困惑的問題。就算不依靠反省能力,這些問題似乎也會自然迸生出來,而我們都想找到這些問題的解答。所有題目都沒有「標準」答案,但是大家都能從作者的思路、思考的角度來省思我們實際上如何思考、如何感受,以及我們應該如何思考與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