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10 文:賽門.布雷克本(Simon Blackburn)
說真格的,雖然效果如此侷限於單一連結的因果關係並不常見,因為一般而言,就算是在單單一個想法中,整個神經網絡也會出現更加「分散」(distributed)的結果,不過刺激某個神經元就會出太陽的這種想法實在是很有意思。但是無論如何,看到這種結果會影響我們對於人性有何想法之際,我們需要先顧慮到人的心理並不是從結果中推論出來的,而是先有了這樣的理論,才會如此解釋該結果。大腦的某個部位負責思考巴黎大道的這種詮釋結論,完全要仰賴於我們原先就知道這個人確實是在想著這件事的知識。 這個人能夠讓別人看在眼裡的一舉一動、言行舉止,才是讓我們判斷他有什麼感覺、在想些什麼的原因。就算再怎麼理想的科學,要為關於大腦的某些事實做出某種心理詮釋,也只有對照著這個人外顯的言行書寫才能辦到。說得更簡潔些,就是:我手寫我腦。 這對某些目的來說也就夠了。可是如果連人們的一般行為舉止都有詮釋上的不確定性或爭議(好比我們到底是不是都是自私的這個問題),那麼光靠神經科學本身就沒辦法為我們提供任何協助。說真的,在某些特殊情況裡,大腦裡發生的事只不過是扮演著次要角色而已。假設有個人看似真誠地否認自己正在生氣,但是快速掃描他的大腦會發現,大腦裡頭的活動模式就和他通常在生氣的時候一模一樣,這就會讓我們比較不相信他說的話。可是如果他的行為非常平靜,笑容真摯,聲調平緩,這時候要是他的大腦掃描結果顯示出和正在生氣的其他時候是一樣的話,我們可能就會猶豫不知道該做何想了;如果不是因為大腦掃描的這些結果,我們也許光憑一般觀察就能夠知道他是否在生氣了。這只要想想我們平時多麼容易就能發現人家聲音中透露出的壓力、眼神的漂移不定、虛假的笑容,或是生氣時難以自制的臉紅脖子粗,就再明白不過了。
美麗新未來?
關於我們真實動機與真實信念的問題似乎始終無從解答,畢竟我們雖然總是想找出行為的普遍法則,可是卻往往只能發現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以及個人自身的變化,有時候看起來美好可愛,有時卻壞得令人瞠目結舌。而且,詮釋永遠包含了不確定性。喬治之所以救起溺水的那個小孩,是出自惻隱之心,還是想追求英雄的美譽?貝蒂之所以向亞伯拋了個媚眼,是因為她真心愛他,還是只想從他身上撈錢?有時候我們會自以為知道,但是我們往往並不能確切分辨,而且甚至行為者本人也分辨不出來,因為我們連詮釋自己所作所為的這項能力都遠非完美。況且,有時候甚至可能沒有所謂真正的事實。不只是貝蒂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連上帝也不知道,因為當貝蒂遇見亞伯時,她既愛他的情,也愛他的錢。所以說,我們是否能夠,而且是否應該藉由科學告訴我們有關自己心理想法的機制來改變人性,就成了迫切的問題了。有人會直截地說,我們早就對每個人都這麼做了。我們在教小孩子如何社會化、教他們如何說話、教他們關於財產和承諾的概念、教他們要有耐心、要合作、接受習俗和規範,以及無數其他能夠將他們打造成為大人的種種能力時,我們就是在這麼做。所有為人父母的都知道這過程有多麼折磨人,而且我們當然也會不斷在教育專家面前爭辯、修改各種相關選擇。
舉例來說,我們甚至不知道究竟什麼才是教孩子閱讀的最好方式,而且說不定也真的沒有所謂最佳方式:我們所擁有的只是許多種方式,有些人比較適合某些方式,其他人則比較適合另一些方法。 這就是文化的影響。但是就像優生學家所希望的一樣,選擇生育或基因改造在原則上都有可能改變人類的基因庫,而且最終能夠誕生出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來。 沒有多少人會大肆抗議我們消滅或抑制基因對某些人造成的身體疾病,好比眾所週知的亨汀頓氏舞蹈症(Huntington’s chorea)和裘馨氏肌肉萎縮症(Duchenne’s muscular dystrophy)。問題是我們能否想像基因工程不是為了移除缺陷或疾病,而是為了要增強人類才能,就像上個世紀人們對優生學計畫所懷抱的期望一樣。例如說,我們可以想像透過基因改善,使人類變得更正直、更無私、更勇敢、更聰明、更有想像力、更明智、更幽默、更好相處等等。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20個哲學大哉問》,聯經出版
作者:賽門.布雷克本(Simon Blackburn) 譯者:邱振訓
作者賽門・布雷克本所列舉的20個題目,是無論男女老幼都會經常感到困惑的問題。就算不依靠反省能力,這些問題似乎也會自然迸生出來,而我們都想找到這些問題的解答。所有題目都沒有「標準」答案,但是大家都能從作者的思路、思考的角度來省思我們實際上如何思考、如何感受,以及我們應該如何思考與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