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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玫瑰》長篇文言章回武俠小說∕陳清揚8
2026/06/15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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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玫瑰》長篇文言章回武俠小說∕陳清揚8

第八回  
雙壁劍俠剷奸除惡  秦檜姦黨望風而逃

1 鐵網驚雷 太湖奪圖戰江南

太湖浩渺,波光如鏡。晨霧漫天之際,一葉小舟泛於湖心,舟上三人對坐,正是陸游、唐琬與岳霖。舟艙密匣之中,藏著岳武穆所遺密圖,封火蠟印猶新。

唐琬舉目四望,道:「舟行至此,雖遠離臨安之耳目,然金探未必易甩。此圖重如江山,須速尋可托之人。」

陸游沉聲道:「我欲往蜀地藏匿,然千里奔波,途必多險。聞蘇州尚有忠義故人‘牧青’者,隱於寒山寺外,可為一托。」

言未畢,湖面起霧,舟身忽左忽右,一道暗影自水下竄出,鋼鈎鎖網直纏舟尾。四方波中,六個黑影突現,披夜行鎧,面覆銀面鬼紋,形若鬼魅,飛舟踏浪,直逼舟前。

陸游眉心微凝,道:「暗影六騎……果然來矣!」

此六人乃秦檜親設「內府六騎」,名列「陰風榜」,專捕忠義殘魂,個個武功奇詭。為首者號「鐵網蒼梧」,善控鋼絲重網;次者「鬼矛無焰」,能發氣破甲;另四人分持刃、火、毒、音,合稱「滅魂六式」。

岳霖抽刀護匣,怒喝:「父遺密圖,豈容鼠輩染手!」

唐琬飛身而起,一劍掃破鋼絲網,以「霜蓮霞步」於舟身穿梭如燕,斬斷兩角船索,令敵舟偏斜入浪。陸游則以「書魂連劍」迎戰鬼矛,一劍兩筆,點墨成鋒,化氣為芒。

水面波濤陡起,雙方於湖心展開激鬥。岳霖雖傷未癒,仍奮勇應敵,與唐琬合力破「燧火騎」與「毒鐘影」,然敵勢未減。

正危急之際,忽聞湖東傳來長嘯一聲,白鶴驚飛。波中一道長虹橫斬而過,銀劍破霧,直取「鐵網蒼梧」眉心。來者一身灰衣,頭戴斗笠,腰懸「伏虎令」,劍背鐫字「一人守中原」。

眾人駭然,陸游喝問:「閣下何人?」

來者踏浪而立,拱手道:「在下李孤雲,前國相李綱之後,潛修劍術武學十餘年。今聞岳氏遺圖出世,願以此劍隨之,守此圖,守中原。」

其劍如星,劍法為「封疆十三勢」,一劍可橫舟,三劍破網,五劍斬敵三人。暗影六騎一時潰散,鐵網蒼梧雖重創岳霖,然終被李孤雲斬於舟首。

霧散風歇,敵退遠湖。唐琬扶岳霖於舟艙,陸游與李孤雲並肩而坐。舟身輕搖,舟中三人共視密圖。

李孤雲曰:「吾無家、無名、無籍,惟劍與圖,乃此生唯一重物。願為其刀盾,死而無悔。」

陸游手按圖卷,緩緩道:「從今日起,此圖為我輩四人之誓。岳氏之志,吾等之命;大宋山河,雖殘破猶可重織。」

是夜,太湖月冷,水光映四人之影。江湖再起風雷,中原復興之計,亦自此揭開下一章。

2 金影穿城 王倫設局奪龍印

臨安春寒未解,城中風雨乍止。朝堂上依舊一片粉飾升平,而城南墨巷深處,一座名為「弭戰堂」之宅門緊閉,內牆繞機巧,重重禁衛,無一外人得入。其主王倫,表面為兵部侍郎,實則暗中執掌秦檜密網,統御江南諜報、殺手與黑旗私兵。

是夜,堂中燭火通明。王倫衣紫袍,坐於雲紋虎案之後,對座之人面覆金狐面具,正是金國中護軍密使完顏彥宗。二人低語對坐,周圍「金火雙衛」立於陰影之中。

王倫低聲道:「岳武穆遺圖已碎為四部,吾已得其一。餘下三人,各持其卷,潛隱江湖。然彼等雖分地為謀,終將再聚。吾將以策典之名,設‘義兵起義’,擁兵十萬,假稱討秦檜遺孽之名,實奪龍印,開密庫,取中原之本根。」

完顏彥宗冷笑一聲,道:「若得宋皇之印與庫圖,則南朝軍政盡入吾掌。大金便可假其制令,亂其軍心,屠其朝野。王大人之策,誠為兩利。」

王倫目光微凝,道:「惟有一憂——四人之中,唐琬善暗戰,李孤雲精兵法,岳霖掌義脈,陸游……詩劍雙絕,素有‘文中帶兵、筆鋒藏劍’之譽。須一一設局,以除之。」

完顏彥宗揚手,示意一人近前。來者瘦削如鬼,雙眼如墨,冷聲道:「屬下‘流燼’,願往江東,設‘歸義寨’為餌,誘岳霖赴會斬之。」

王倫頷首,又喚一人,金衣包首,背負銀絲長劍,沉聲曰:「‘蒼棘’在此,願潛入蜀地,尋李孤雲之行蹤。彼久隱山野,行蹤詭祕,然蒼棘曾與其師同門,知其破綻。」

王倫沉吟,道:「至於唐琬與陸游……不得硬攻。吾已於建業設‘文會’,名曰‘江南義士書宴’,遍邀文士與義俠,實為設伏局。唐琬素敬書道,陸游每應文集,必不拒之。彼二若至,當令‘金火八傀’於席間下手,一舉擒之。」

金使起身微笑,道:「大計既定,萬事俱備。惟請王大人如約開‘秦城密庫’,交出龍印、策典正本。」

王倫轉身望向牆上一幅素繪,圖中繪一老松古塔,其下陰刻「太祖密印處」五字,語帶倦意道:「莫急。密庫之門,須以三鑰同開。一在吾手,二在兵符司,三則藏於……七星觀中。」

完顏彥宗神色微變,低聲笑道:「原來,雙璧劍俠之舊觀,便是密鑰藏地?此局愈發有趣了。」

是時,四子各於一方,暗中佈局:李孤雲於蜀中青城山下,組織「嶺南遺兵」,訓軍煉陣,備戰金蜀夾攻之勢,並遣密使潛往秦州,尋密鑰第二卷;唐琬與陸游於建康郊外設「丹霞書齋」,表面授詩書,實則訓義士,以劍陣守書局,每夜以〈兩儀劍法〉對演破敵之法;岳霖於潤州起義脈小寨,佯應王倫「義兵起義」之名,暗中派人潛入弭戰堂,探得王倫與金密使往來書信一封,其上墨筆斷言:「龍印在手,中原可欺,忠義盡滅,不戰而降。」

岳霖焚書於火爐之前,眼中寒光如刃,道:「秦檜、王倫等奸黨不除,天下無寧日!」

江南夜雨初歇,青燈映壁,諸子暗行,風雲再起。而那一枚失傳百年之「宋皇密印」,正靜臥於不知何處,等待被揭開之終局。

3 江都設局廣邀義士 雙璧入宴識破殺機

江都新雨後,丹楓映城郭。是時王倫布局已成,弭戰堂以「振興文脈,重振兵道」之名,於江都設「江南書宴」,邀江左義士、詩劍雙修之人齊聚一堂,實則暗伏殺局,以誘雙璧入甕。

書宴之期定於重陽,地設「望江台」,臺倚長江,背山臨水,風光如畫,城中士林名流競相應召。王倫命手下密使遍遞柬帖,其一金邊黃箋帖,奉至丹霞書齋,邀「書劍雙絕陸唐二俠,為文道正聲」。

唐琬閱帖,眉心微蹙,道:「文帖詞意周正,卻無主名,其氣過於平整,反顯匠氣。恐是以文掩兵之局。」

陸游沉吟,道:「吾近聞,王倫藏有策典殘頁之一,曾於建業道觀中易手,其後杳無下落。今宴設江都,地近舊跡,或為設局,亦或為誘圖中人前來奪頁。」

唐琬劍眉微挑,冷笑曰:「若果如是,正當入局一觀。局中奪頁,正合兵法『以險誘敵』之意。吾等二人,自當與其一博。」

二人遂夜備輕裝,佩劍束甲,攜信物密袋,潛入江都。是夜江風獵獵,書宴已開,台上文士擁簇,畫燈高懸,朱簾飛舞,香氣流溢。王倫不至,代以副主「蒼棘」主禮,乃金人所遣細作,銀衣金帶,聲如春風。

蒼棘高聲誦詩道:「詩可通天,劍能定國。今集江南文士俠客於此,願為宋室振風骨。」

席間酒酣,琴聲緩起,忽見一隊女子魚貫而入,環立席邊。唐琬目光掃過,低語陸游:「八人手腕紋同,膝骨奇高,動則不出聲息。此非舞者,乃殺手。」

陸游沉聲答:「八人列方位,隱八卦之形——是王倫‘金火八傀’!」

忽聞蒼棘笑聲漸冷,手掌一翻,一道令牌閃現,「弭戰」二字赫然其上:

「雙璧劍俠,既至此,便當留下!交出策典信物,饒汝等一死!」

語未畢,八傀已齊動。西首二人擅鋼索纏身,東側二人使連環雙刃;北方一人控毒煙,南方一人操鐵扇射針;中央二人飛旋而起,空中發出鬼嘯裂耳,正是金人異術「喉震破魂功」。

唐琬當先起劍,施「兩儀·風起南離」,雙劍如雨,將四面襲殺之敵盡封三尺之內,劍光閃處,雙刃即落。陸游以「黯然·封筆斷墨」封其後路,一筆成劍,掃破毒霧,筆鋒過處,鐵扇銷骨。

蒼棘怒目,掠身而起,與陸游對戰十合,忽以「陰焰掌」逼胸。陸游以「書牘反封」翻筆而擋,強震下卻步半丈。唐琬趁隙破敵二人,以「霞步後旋」疾入蒼棘左側,劍斬其肋,蒼棘負傷退避。

亂中,一名黑衣童子自簾後突至,奔向臺後香壇。唐琬心知機要所在,緊追不捨,一劍劈壇,香灰紛飛,壇底石匣震聲而出。匣上陰刻「西陵策典·壬卷」五字,光隱於灰,氣震於內。

唐琬持匣於掌,返身斬落追兵二人。陸游怒喝:「策典已回,破陣而出!」

二人合擊破「金火八傀」殘餘三人,一路殺出望江台,飛馬東遁。蒼棘重傷不追,喃喃怒道:「雙璧劍俠……果非浪得虛名。」

三日後,夜宿江舟之上,唐琬開匣檢視,見其中不獨兵陣圖一卷,更藏手書一道,落款「岳飛」,其中寫曰:「壬卷所藏,非僅兵機,實錄『密印入庫之法』,凡欲開密庫,當集三印、二策、一道心圖,方可引真氣而開之。」

陸游撫卷而嘆,道:「王倫之計不止奪印奪圖,實圖謀天下之印權。此局未盡,須速聯岳霖、李孤雲,布下一盤更大之局!」

夜色將盡,天際微明,雙璧立舟首,策典在握,心念已決。而江都之夜,猶餘血跡未乾,望江台下,王倫已命出新一局……


4 潤州風急 義脈遭襲火斷心城

潤州,江北咽喉之地,北控汴梁,南望金陵,自古兵家所爭。岳霖於此潛築「心城寨」,聚岳家舊部、流亡義士、民間志士,號「義脈中營」,表為「忠信社」,實行軍訓操練、策圖佈局,備戰王倫假義之舉。

是日暮春,潤州風雨將至,野鶴低飛,寒氣入骨。寨中營火未起,岳霖與幕僚秦逸、田純正於帳內推演王倫兵勢之圖。

忽有斥候跌破帳門,滿身血泥,狂呼:「報——江口黑帆列陣,弭戰堂與金人聯軍已逼寨前十里,兩路夾擊!寨外伏火已起!」

岳霖面色如鐵,立起怒道:「果然不出所料,王倫先示虛義之名,實則內外聯手,欲一舉斷我義脈!」

秦逸急問:「當戰?當逃?」

岳霖冷聲道:「城可毀,人不可失。若義脈盡折,中原再無復興之根。」

遂下令:所有文檔策圖即刻焚毀。

百姓安撤小路,由田純引出。

精兵三百,佈伏火之陣於城後斷橋。岳霖自率親衛五十,從正門破圍。

酉時,潤州風急雨驟,義寨已被三面圍困,金人鐵騎為前,弭戰堂黑旗為後,八門焰火齊發,寨牆被焚,帳幕盡化焦土。

岳霖策馬披風,手持丈八槍,身披銀甲,衝出寨門,如斷山壓陣。親衛緊隨,殺聲震野。敵將「鐵伶牙」笑曰:「岳飛之子,亦不過草寇餘孽耳!」

岳霖冷哂不語,一槍破其馬腹,再反擊其副將,殺出一線血路。忽聞寨後有焰火破聲,山林盡焚,心城寨陷入火海,狼煙滾滾。

敵中忽現黑衣老者,持書卷自敵營現身,大呼:「岳霖,汝若降,即獻密印之鑰於你——何苦死守殘寨?」

岳霖勒馬停步,認出此人乃昔日岳飛帳下兵符使江馗,已叛離而入弭戰堂。岳霖悲怒交集,問曰:「密鑰何在?」

江馗笑道:「西陵策典所述,非虛也。三印一圖,共啟密庫。其二印之一,藏於‘望海古渡’之石佛胸中,鑰形為蛇牙雙鉤。汝若不降,當永不能得之!」

岳霖怒喝:「賊子以忠骨換榮身,尚敢開口談‘印’!」

遂命副將放箭,江馗中膝倒地,怒罵聲未絕即被親衛收首。岳霖奪其書卷,旋即以煙火為幟,引導餘眾突圍,退入潤州後山「斷雲嶺」避走。

是夜,心城義寨焚毀,忠士死者半數,然主力脫圍,策圖未失,義氣猶存。岳霖伏於山窟之中,翻閱江馗所遺書卷,內有古圖一幅,所繪乃東南望海之地,正中一尊石佛矗立海濤間。

圖注寫道:「石佛胸藏,須以血啟;非岳家遺脈,不得開封。」

秦逸驚問:「難道此即密印之二?」

岳霖沉聲答曰:「不錯。王倫欲奪密印,恐將於望海另設伏兵。我當先一步破局,與雙璧會合,共議再圖之策!」

東方既白,濤聲初起。岳霖與餘眾衣袍焦黑,立於斷崖之上,望潤州遠火仍燒。風捲雲煙,似將義脈之血與劫火散入天地之中,但他目光堅定,執槍如山。

「心雖破,志未亡;城雖焚,道猶存。」

5 望海浮屠 蛇牙密鑰現龍口

東海風高浪急,濤聲夾雷。望海古渡,隱於浙江蒼崖之下,舟路難通,岸勢如牙。其上孤塔一座,塔下石佛巍峨,面朝東南,胸前嵌有寸許裂紋,久為鹽風侵蝕,苔痕斑駁,歲久無人知其機關所在。

是日,驟雨方歇,霧氣蔽天。陸游與唐琬自南岸而至,舟泊灣隱之水澗,著輕甲、佩雙劍。稍後,李孤雲由北山間策馬而來,披風染雨,劍氣沉靜如鐵。

未時三刻,岳霖率餘眾自斷雲嶺繞行,抵達東崖,身帶江馗遺圖與信物。四子於佛塔下會合,並肩立於浪濤之前。

唐琬注視佛胸,道:「此地氣紋奇異,潮聲似有震動回響。吾觀石佛胸口之縫,應藏有機關,須以血開之。」

岳霖不語,自腰間取出一短刃,割掌一寸,將鮮血滴入佛胸凹陷處。忽聞石聲轟然,縫隙自內而張,露出一枚古銅之物,其形如蛇口雙鉤,首尾勾連,寒光森然。

陸游舉物於掌,失聲低語:「此即第二密印……蛇牙雙鉤。」

李孤雲點頭道:「至此已得密印之二、策典之三,尚餘最後‘心圖’未明。然此行恐非終局,王倫與金人決不坐視。」

果然語未盡,遠處海霧中突現黑帆十數,龍首鐵艦,揚金字黑旗,乃金國水師「濤隱營」突襲,為完顏彥宗親令「海弋計」之一。其後,崖上林間爆響三記獸鳴,王倫伏軍盡起,自兩側崖道齊出。

唐琬一劍出鞘,冷笑道:「雙匣合開,圖將成,果然引來群狗。」

李孤雲即刻揮手佈陣,令義士以「雁翎破潮陣」抵海面來敵,岳霖則率弓箭手居高臨下,設火彈布崖緣。陸游提筆為令,調配三路人馬,俯書於石:「風起龍口,破陣以北。」

戰起。金軍水師自海中攀崖上岸,弭戰堂私兵自山道夾擊,雙方合勢如斧鉞夾頸。雙璧與岳、李四人各守一角:

陸游以《書劍封陣》策動義軍,兵書中隱藏符火引信,引爆岸邊碎石,崩斷敵船三艘;唐琬施展〈兩儀•反陽重影〉,劍法迅疾如雷,斬王倫座下「金火傀將」三人於潮頭;李孤雲持「青焰長劍」,於崖頂布八卦斷路,擒敵主旗手,使敵軍迷於霧林;岳霖領親衛破敵右翼,一槍挑殺金人水將「火面鮮遼」,奪其號角而鳴,使敵軍誤認主帥中箭,自潰半營。

王倫伏於高處,望見敗勢已起,怒喝:「汝等只知匹夫之勇,不識大勢所趨!即便奪回蛇牙,宋室已死,金主將立正朔,汝等皆是遺火餘灰!」

陸游仰面應之,大聲回道:「正朔不在金帳之內,在人心之中!你王倫雖執權印之形,終不可奪吾劍之魂!」

唐琬一躍上崖,與王倫對劍二十合,終以一式「心月斷輪」破其膝步,王倫重傷墜崖,被風浪捲去,不知所終。

餘敵聞主敗,水軍焚舟而退,弭戰堂伏兵遁入山林,戰勢遂定。

戰後,四子立於浮屠之下,蛇牙密印再封於雙璧密匣。眾人圍塔而坐,靜聽海濤。

李孤雲沉聲問:「再得一印,王倫雖敗,然金人未絕,密庫未啟,若無‘心圖’,一切皆虛。」

唐琬取出策典壬卷,展於石上,道:「書中有言:‘心圖藏於無名之墓,非血非圖,惟心可識。’此語玄微,或與岳帥之靈有關。」

岳霖握拳而立,目視遠海,道:「父帥所葬風波亭下,然魂在民間、志在人間。我願西行一趟,尋那無名之墓,探心圖之謎!」

陸游長嘆,道:「是役破敵雖捷,然山河猶未回;若此圖得,全印齊,便可啟太祖密庫,重整天下軍樞,復我中原,非夢也。」

海天一色,曙光乍現,浪間驚鷗高翔。四子立於塔旁,誓詞未語,劍氣已起,書與圖、心與血,交織成未來一場大破與再生的序曲。

6  風波之地 無名墓前問心圖

臨安初冬,細雪未落,寒風掠枝。西子湖畔,殘荷斷影,水波無聲。昔日風波亭舊址,今已化為荒園一角,碑斷土陷,荊棘縱橫,寂無行人。

岳霖身披素袍,單騎過蘇堤,劍背微響,肩負密圖。自江都會合後,雙璧與李孤雲皆潛行他路,而他獨赴父魂歸處。是夜霧重,火色如墨,他卸馬於松間,手持長燭,獨行入亭。

風波亭舊地,斑駁低伏,一塊石碑無名,無銘、無語。岳霖默立良久,終於跪下,三叩首。低語如風:「孩兒岳霖,不為復仇,不為封侯,惟欲知其志、續其圖。」

忽然一陣寒風捲地,亭後林中現出一道灰袍人影,白髮披肩,杖聲清響。岳霖驚而拔劍,老者揮袖示止,低聲問道:「汝為岳家之後?」

岳霖凝神答曰:「正是。敢問前輩是……?」

老者微笑,道:「貧道字‘知微’,昔年為岳帥侍講,隱於山林已三十載。奉岳帥遺言,守於無名碑後,待其後人問心。」

言罷,自懷中取出一木盒,置於石碑之前,道:「此為心圖之封,非誠心不可啟。圖非紙墨,而是一心之問、一劍之決、一誓之命。試問:若密庫開,萬兵聽命,汝將用於何地?」

岳霖默然久之,遂伏地長拜,口頌如誓:「若得此圖,不為復仇,不為一己,惟期復義軍之道、昭先人之志、護黎民之命。心若有私,願此圖永沉不現!」

老者聞之,仰天大笑,道:「果然不負岳家清血!」

語罷,木盒自動裂開,內現一卷素帛,其上無字,唯見紋理如心脈流轉,中央有一線血絲自然聚合,形若「中」字。老者道:「此即‘心圖’,須配三印與策典六卷,並由心中誓語引發氣動,方可啟密庫之鎖。此為‘五心合一’之陣,乃太祖所傳。」

岳霖恭敬收圖,問道:「那密庫之所,究竟在何方?」

知微長歎,道:「庫藏非地上,乃地中;非城中,乃城下。真正的‘秦城’,不在臨安朝堂,而藏於‘潛龍井’——昔日宋室避兵所築,藏於皇城之下,百尺暗井,其門以圖印引氣、五方啟鍵。」

「若汝等能合得三印、六策與此圖,再取五義之血啟井門,庫可開,兵符可出。」

岳霖沉聲道:「五義之血?」

知微凝視他,道:「岳氏、陸氏、唐氏、李氏,再加一人——傳說中‘中興血脈’之後,尚未現身。須得其誠,方能凝形入陣。」

霧散風靜,星月隱現。岳霖登亭遠望,湖光無聲,心潮翻湧。

「是圖既現,大局將啟。金人之計,王倫之謀,皆為局外之線。真正的戰場,即將開於‘心中’與‘城下’。」

他緩緩轉身,攜心圖於懷,與知微作別,重上戰馬,東返潤州。

而風波亭無名碑前,一道燈火殘痕未滅,似仍照著忠魂未歇的歸路。

7  潛龍之門 五義同心啟封圖

臨安皇城之下,夜色沉沉,霜氣如霧。北苑禁城東角,有古井名曰「潛龍」,井旁無碑無銘,常年禁軍守之,不通人跡。相傳太祖曾密築兵庫於井底百尺,藏兵圖符印、龍脈心冊,歷代君王未曾啟封,世人久忘其名。

是夜子時,井旁老松抖葉,燈火點點。陸游、唐琬、岳霖與李孤雲四人,潛入禁苑,分從三路匯集井側,身披夜衣,佩劍藏印。

唐琬低語:「策典、三印、心圖,皆已齊備。只待五義之氣合陣。」

岳霖望井深處,道:「但尚缺一人。若無‘中興血脈’者為第五,合氣陣不得全開,密庫仍為死鎖。」

話音未落,林中一道火光微現,一少年披舊袍自幽徑中緩步而來,手執一卷殘簡,目光澄澈,神情肅然。

眾人齊變色,李孤雲問:「汝是何人?」

少年拜伏於地,答曰:「小子名張淵,自號‘澤民’,乃故翰林張橫渠之後。家藏密函,言吾一脈乃北地孤脈遺裔,岳帥昔年曾親書‘中興血印’託吾高祖守之。今奉父命,前來交印——亦願以心血,助開此門。」

言罷,自懷中取一細錦匣,內藏「心血玉符」,其紋若龍首噴息,呼之欲動。岳霖凝視良久,目中泛紅,低語:「不愧為‘中興血脈’……五氣既至,此門可啟!」

井旁五人,各執其物:陸游掌「文劍印」、唐琬佩「蛇牙密印」、岳霖懷「心圖」、李孤雲持「軍權印」、張淵獻「血玉令」。眾人依照策典所列方位,繞井而立,以內力灌氣,分心交印。

陣成之刻,古井中心泛起青芒,地鳴微震,風止霜斂。石井緩緩下沉,露出一道旋紋石蓋,其紋如龍盤虎踞,中有一小孔,正可嵌入五印合結之心栓。

唐琬踏前一步,將五印相接,插入心栓,低語一聲:「啟!」

「轟——!」

天際忽雷聲震動,地底百尺震響如洪鐘,石蓋緩緩裂開,蒸氣竄升,一道斜斜古梯通向深處,其下青光閃爍,隱見玉牒千卷、鐵符列架、銅鼎如林。密庫,啟矣!

李孤雲低聲道:「此即大宋兵樞所在,兵符、龍策、祖圖、秘錄,皆藏於此。」

岳霖躍入井中,轉身欲取「祖圖龍冊」,忽聽井口風聲急轉,一聲長嘯破空,寒光乍現!

「咻——」

四方爆出弓弩萬箭,一隊黑甲金兵自樹影中突現,領首者金盔白鬚、雙瞳泛金,乃完顏彥宗親率「金牙隱營」,已伏於潛龍井側七日。

金兵狂呼:「宋之密庫,金人必奪!殺——!」

井外陷入大亂,張淵中箭倒地,鮮血灑紅井台。唐琬以雙劍護其身,怒喝:

「殺入井者,格殺無赦!」

陸游以筆為刃,翻書成陣,筆鋒掃空,金兵倒地數人。岳霖與李孤雲自井下奪圖衝出,與金牙營血戰於台階之上。

雙方鏖戰三刻,密庫門前屍堆如山。然金人死士不退,完顏彥宗親提大斧,殺入前陣,與陸游硬撼三十合。陸游終被擊退半丈,口吐鮮血。

李孤雲撐住其身,大喝:「此乃大宋最後之門,若失於此,千載難復!」

唐琬斬殺來敵十餘,回身怒目,道:

「守得此刻,方能啟後世!」

風起密庫,血染古階。四子重聚之戰,正值生死關頭,而潛龍之門已啟,龍冊半露,一場關乎天下命運之「終局之戰」,即將於密庫之下,全面爆發。


8  密庫龍戰 兵符出世天下驚

潛龍密庫已啟,萬卷兵策、千符鐵籙、八鎮龍印,鋪陳於階壇之間,青光如海,書氣如霞。然未及細察,井上殺聲已至,金軍死士潮湧而入,三面合圍,如獄門閉合,欲奪宋室祖藏於萬刃之中。

陸游拭血而起,取〈龍鳴兵錄〉於壁龕之中,其卷以丹砂書寫,封以黃絹,外鐫太祖親筆:「兵權歸主,非誓不啟。」

唐琬立於玉架之前,開「火麟策書」,見其內繪有天下五方兵脈圖,中央一道脈紋貫通南北,註曰:「中原龍道,四印而開,五義合命。」

岳霖口誦心圖之誓,掌托「心圖玉簡」,圖中赤紋漸亮,氣機共振,密庫地底突發震響,牆壁之上古符齊明,如龍鱗振動。

李孤雲持「兵符鐵冊」,沉聲喝道:「列陣者從,封陣者止。祖策啟動,即為兵魂所引!」

四人各執一物,立於密庫「四方星台」之上,同時灌注內力。霎時密庫中央裂開一道龍形溝壑,霞光激射,無形劍氣縱橫。

「嗚——!」

祖策龍冊翻騰,於虛空自動合卷,兵符列印激活,金鐵之聲如萬軍起行,帳下沙塵翻飛。

忽有一聲巨嘯裂空,完顏彥宗持龍骨重斧,自血陣踏入密庫,金甲猩紅,怒目如雷:

「爾等以匹夫之氣欲守天下?可笑!此印若歸金帳,萬國將服!今日,我彥宗誓斬四人首級,血祭祖圖!」

他猛然揮斧斬碎玉階,巨力震開氣陣,殺入星台正中。岳霖當先迎戰,雙槍急刺,與之激戰三十合,終被震退五步,口吐鮮紅。

李孤雲拔「青焰劍」,與唐琬雙劍夾擊,施〈兩儀‧雪刃斬龍〉之式,封住敵人要路;陸游於後,以〈黯然書氣〉為符,筆指虛空,將兵魂引入祖策之心。

金軍死士持鐵鎚、火矢、黑砂之器,蜂擁而入,卻被密庫兵印所激之「龍魂火陣」焚於階下,魂斷無聲。

唐琬忽見祖策上現一赤印,字曰「逆誓者亡」。遂高聲喝道:「列祖在上,宋印不容夷辱!四義合命,誓斬逆敵!」

四子同時運力,以血印書誓,灌入祖冊,兵符騰起一道天光,直破井口,一聲龍吟穿雲裂石!

「吼——!!」

天際龍影若現,密庫中央之龍脈石鎮轟然炸裂,氣流迴轉,完顏彥宗尚未反應,已被火光吞噬於印台之上,屍骨無存!

金軍見主將斃,盡潰,焚旗斷甲而逃,井外宋軍義士及時趕至,封閉地道,擒敵數百,伏軍盡潰。

戰後,四子立於密庫之心,祖策仍懸虛空,光華不歇。

陸游低語:「今日之戰,非為復仇,乃為守道。」

岳霖跪於「心圖台」前,長拜三叩,道:

「父帥在上,忠魂未散,今得祖策於手,願為天下再開乾坤之路!」

李孤雲閉目而笑,道:「一筆開兵符,一劍續乾坤。亂世之終,亦是盛世之始。」

唐琬收劍入鞘,望井口微光,道:

「劫火雖滅,山河猶需重築;我們的路,才剛開始。」祖策印台漸隱於地,密庫再合,符光內聚,化為龍紋,沉入石台之下,留一道「印在心,不在手」的碑銘。

9 龍策天下 青銅玫瑰再開花

晨光乍破,東風臨城。臨安北郊,潛龍古井之地,硝煙漸散,瓦礫餘熱。井口之上,斜照的曙色映出四道堅挺身影。陸游、唐琬、岳霖、李孤雲,衣袍破損,血未乾,卻神色如鐵,氣定神凝。祖策兵符,已封於「龍冊寶匣」,匣上鐫書八字:「兵權歸志,萬象聽心」
唐琬負劍立於高崖,望著遠處初醒的臨安城,低語道:「山河破碎夢猶在。今既取回祖策,不為一時之勝,乃為萬世之基。」

李孤雲緩步前行,掏出一柄素卷軍圖,道:「金人主帥已亡,諸路軍中震懼不前。此時若能聯吳玠、韓世忠餘部,響應義旗,則可趁勢一舉收復江淮!」
岳霖披上父親舊甲,將心圖繫於胸前,沉聲道:「祖策不只是劍與兵,而是志與道。我願統一義軍,以岳家軍之名,重新振旗!」
陸游長嘆,舉目望天,道:「文章可以平天下,劍氣亦可安社稷。青銅玫瑰,自焚後而更盛者,不是花,是信念。」
四子齊整衣袍,將密庫鎖閉,以符石封印龍脈之口。隨後啟程入城,揭露王倫通敵之證,舉白旗為號,號召諸郡忠義之士共起。
數月之後,天下形勢巨變:
江南義軍復興,雙璧劍俠與岳霖聯手,號召吳、韓、劉、辛諸將,組成「青龍十營」,以兵符統一調度,行軍若神。
金人諸帥內亂,完顏彥宗死訊傳回上京,金主震怒,西路軍潰,東線自撤,北界諸郡蠢動。
臨安朝堂震盪,秦檜之流已敗,王倫伏誅,主戰派再度登堂,朝野士氣振奮。

一年之後。
中秋之夜,七星觀後山忘憂谷。松風吹處,丹火微明,青銅花座之上,一枝青銅玫瑰再綻光華,劍影映月,如火不息。
陸游與唐琬並肩而立,凝視那久違的火光。
唐琬輕語:「觀中之靜,曾許我們歸隱。而如今江山再起,花火再燃……可願共踏新路?」陸游執她之手,答:「此劍未銹,此心未冷。若天下未定,我等何敢私安?」遠處山崖,一少年白衣來報:「報!幽州義軍傳令,河北復應青龍之旗,請雙璧即日北上!」
唐琬回眸一笑:「好個北上!」
陸游策馬,唐琬翻身,一青一紅兩道身影掠過星光松影之間,如劍與詩,再赴征。而那朵熾亮不朽的青銅玫瑰,在戰火與信念之中,再度綻放於萬里山河——
照見義氣未老,照見山河將新。


10 龍策天下驚風雨 青銅玫瑰照夜魂

【引詩】
祖策歸來風雲改,青銅再綻血中花。
誰言亂世無芳信,一志長燃破萬邪。

晨光初破,東風輕拂。臨安北郊,潛龍古井之地,煙塵甫歇,石瓦猶熱。井口之上,斜陽映照四道堅挺身影,皆衣袍斑駁,血痕未乾,然神情沉毅,目光如炬。

陸游、唐琬、岳霖、李孤雲,立於風中,如山之不移,似火之不息。祖策兵符,已奉封於「龍冊寶匣」,匣面鐫金八字:「兵權歸志,萬象聽心」,其字如龍,意深若海。

唐琬負劍立於崖巔,眺望晨曦初醒之臨安,聲低如吟:

「山河雖碎,夢猶未斷。今取祖策,非為一朝之勝,實築萬世之基。」

李孤雲緩步而前,展素卷軍圖,沉聲謀議:

「金酋已斃,諸路軍心動搖。今若聯吳玠、韓世忠遺部,振義旗,乘勝一擊,江淮可復!」

岳霖披父遺甲,心圖繫胸,拳緊如鐵,言辭如誓:

「祖策非獨兵與劍,實乃志與道。吾願統義軍,以岳家軍之名,重整河山!」

陸游仰天長嘆,筆指蒼穹:

「詩可平天下,劍亦安社稷。青銅玫瑰,雖焚而不枯,其所開者,非花,乃信念。」

四人齊整衣袍,回身合密庫之門,以封符鎖龍脈之口。其石文隱現,法印交錯,霞光內斂,封禁再成。

隨後啟程入城,繳呈王倫通敵之據,揭奸除亂,舉白旗為義號,傳檄天下,召忠義之士應之。

數月之內,天下形勢大變——

◎ 江南義軍復起,「雙璧劍俠」與岳霖聯手,招集吳玠、韓世忠、劉錡、辛棄疾諸部,整合為「青龍十營」,兵符統調,行軍若神,號令如風。

◎ 金國主將殞命之訊傳至上京,金主震怒,諸帥互疑。西路軍潰,東線自撤,北地諸郡民心動搖,起義不斷。

◎ 臨安朝局驟變,秦檜之流敗走,王倫伏誅。主戰之議重登中樞,朝野士氣如新,文武同心。

一年之後——

中秋月圓,七星觀後山,忘憂谷內,松風蕭蕭,丹火微明。一尊青銅花座之上,青銅玫瑰悄然盛放,火色映月,劍影流光,如舊夢新燃。

陸游與唐琬並肩而立,凝視花光,心懷萬緒。

唐琬輕聲道:「觀中之靜,曾許我等歸隱。而今江山再起,花火重燃……可願再啟新途?」

陸游執其素手,聲如誓言:

「此劍未銹,此心未冷。若天下未定,我等何敢言安?」

忽有白衣少年,自遠松間奔至,立於風前,聲如鶴唳:

「報!幽州義軍傳令——河北諸地再應青龍之旗,請雙璧即日北上!」

唐琬回眸一笑,語如劍風:

「好個北上!」

陸游縱馬而起,唐琬翻身相隨。一青一紅,雙影如虹,掠過松光星影之間,若詩若劍,義路重啟。

而那枝熾亮不朽之青銅玫瑰,仍在戰火與信念中,綻放於萬里河山之上——

照見義氣猶存,照見山河將新。

【回末詩】
雲開不見歸隱路,劍指燕山又一征。
青銅花下盟心誓,萬里河山再起名。

 

11 幽燕戰鼓 青龍北征破黃河
歲在丙午,草木初青,東南義軍整裝北征。雙璧劍俠與岳霖、李孤雲帥「青龍十營」,奉兵符祖策,自潤州出師,援幽州義旗,劍指黃河。

時值河北大亂,完顏彥宗既死,金國內喪。其子完顏元裕代領東軍,築連營於河南九郡,焚舟斷橋,誓拒宋軍北渡。中州道路未固,糧草不濟,義軍雖兵強氣盛,然舟無渡、橋已毀,進退兩難。
是夜,義營設於濮水南岸,風急雲重,萬旗不展。營帳之中,陸游披卷案前,細讀策典,忽指書上「火牛連舟」之法,抬首道:「此乃太祖白河破敵之策,可借以舟破橋,夜渡敵岸!」
唐琬思索片刻,劍眉微挑,回道:「草牛雖舊,然今舟可為之。若於舟中藏火囊水袋,虛舟為引,敵若前來奪繫,則風助火勢,可破其中樞!」
正議論間,帳外忽傳號角三聲,風聲中一紅一青二騎自夜霧中急馳而至。眾軍驚起,李孤雲出營相迎,只見來者一人身著飛魚甲,氣宇軒昂;一人披青鶴披風,背負古劍,氣斂如鋒。
李孤雲大喜道:「原來是辛棄疾與獨孤飛虹二位劍俠!吾軍北上,正盼二公來助!」
辛棄疾翻身下馬,笑曰:「聞雙璧劍俠北渡,幽州鳴鼓,焉有不來相助之理?吾已統得水營一千,舟船火具齊備,只待一令便可破河。」獨孤飛虹沉聲補道:「金人倚河為屏,自信萬全,然不知吾等以詩陣破城,以劍火破舟。今夜不動,天明即誤大機。」
陸游起身攬二人之臂,拱手道:「有二位義兄加盟,如虎添翼。請即佈陣,天明破敵!」
於是由辛棄疾統水營,潛製火舟六十艘,舟中置焰火與火囊,繫帛書偽旗,擬為義兵潰退逃散之狀。陸游手書逆旗帛文,令舟逆流而上,欲誘金軍奪舟。
是夜三更,烈風正起,辛營於上游放舟入河。果如其計,金軍疑為義軍欲潛渡,命鎖舟兵於中流設鏈奪繫。李孤雲與獨孤飛虹潛伏下游,齊引火箭射舟,火囊破,烈焰衝天,金軍大亂。
唐琬見機,發號出擊;岳霖率騎軍奮勇突進,斬橋樁、破敵營,一日三戰,直逼滑州。敵軍潰不成陣,完顏元裕狼狽北遁,夜奔大名,傳檄遼西乞援。
翌日,義軍登河北岸,青龍義旗高懸。百姓出迎,如潮如湧,老者攜酒,童子獻果,哭而言曰:「十載未聞漢語,今見義旗,復思故國!」
唐琬見之垂淚,道:「黃河千載,今日方得清流見底。」

陸游持策立於舟板,揮筆書詩:「十年一劍清河水,萬骨無聲報國魂。且教鐵馬踏春色,直上幽燕問乾坤。」是為「青龍破河」之役。自此役而後,義軍連下四郡,聲震中原,燕雲之地再聞漢鼓,天下北望之心由是再燃,青銅玫瑰於風中再開。

12 河北風寒 燕王秘書現真章

黃河既渡,青龍十營席捲河北。二旬之間,復滑州、安陽、南樂、內黃四郡,聲勢震動幽燕。是時正值寒霜初降,朔風如刀,山林盡赤,民心亦如凍土中忽綻之梅,盼雪後初陽。

雙璧與岳霖議定,率中軍北上,進駐幽州。彼地昔為燕王都,今為金人重鎮,城外尚存「燕王故宅」,封樹三重,禁足數年,傳言宅內藏有先王遺命與密印兵記。

唐琬欲親勘之。是夜,風過幽苑,松竹有聲,唐琬與獨孤飛虹潛入燕宅。壁垣傾圮,地階裂縫,堂室幽深如墓,然甫入偏殿,忽有金線繡軸自壁間墜落。唐琬拾而展之,其上朱書八字:「天命未絕,燕火猶藏。」

再破牆後地磚,果見一石匣,匣中藏有「燕王秘書」一卷、丹漆木印一顆,印文「中興軍籙」,尚有書簡密繪金人與弭戰殘黨之勾連圖誌。

唐琬驚呼:「此書若公諸天下,足可蕩清北地、定義軍本脈!」

翌日,陸游、岳霖、辛棄疾等齊聚幽州中營。唐琬將書展於營案,朗聲宣讀,書中赫載:「宗翰之孫完顏素元,潛伏於大名,已於王倫舊黨中布線,設‘雙偽策’之計:其一,引宋軍深入幽州,使北軍四面潰圍;其二,買通義軍中暗樁,製造主將失和,以敗兵心。」

李孤雲沉聲問:「若此計為真,吾軍中豈有內變之危?」

唐琬眉緊如鎖,道:「書中列名一人,乃我軍‘糧道統籌’荊思遠。」

岳霖聞言勃然色變:「荊思遠為我父舊部後人,素稱忠慎……難道——」

言未盡,營外忽報:「報!糧道左翼昨夜失火,軍糧三千石焚於倉內,荊參軍失蹤未歸!」

眾將皆驚,陸游斂神道:「事不宜遲,立刻封營搜查,展開內審。其人若忠,當自清;若叛,則誅以軍法!」

此日午後,寒風吹破北帳,義軍中氣氛驟寒,兵卒交頭接耳,軍心浮動。

是夜,雙璧於主帳商議對策,燈下風搖如戰意未定。唐琬低語:「若金人此計成功,縱吾等有兵符祖策,亦難敵人心潰亂。」

陸游凝眸不語,忽舉筆於案上草書一聯:

「金可破,地可失,心不可亂;劍當利,令當明,信不可絕。」

他擲筆起身,望向帳外風雪,道:「明日正午,公議帳前審書信、查糧印、搜荊營,以正軍紀、洗軍心,破亂局,然後可再論北進之事!」

是為「幽州現書」之變,亦為青龍義軍初入中原而首遇大謀之局。其後一審,一戰,一誓,將決定義軍之命脈走向。風雲將湧,玫瑰未折。

13 中州三義 韓吳辛合兵萬騎

幽州風雪未解,軍中風波猶湧。雙璧嚴審內賊,三日之內,追捕荊思遠於北營土窖,得其留書一封,竟為其自盡之遺墨。書中無首無尾,唯一道:「誤信其人,不負其國。死,猶清也。」

岳霖沉默良久,終以軍法議斷,不褫其名諱,葬以寒松之旁。陸游親書木簡二句:

「忠可疑,信難定。惟心若白,劍自無塵。」

是役雖清內變,然軍心始定。青龍十營整肅將紀,復啟北進之議。忽報中州三路義將已至大梁,傳旨請合兵議策。

大梁者,古稱汴京,中州之樞。金人南侵後百業廢頹,近年始復,市肆尚存,遺民尚多。是地今為義軍大會之所,青龍十營奉策南趨,途中迎得辛棄疾與獨孤飛虹先行安頓諸部,並於城北築壇為誓。

辛棄疾迎雙璧於東門,笑言:「四年之夢,今始為真。盼此一會,非為重逢,而為再起!」

唐琬策馬而前,回道:「我等不為聚首,為定天下。辛兄此語,正中我意。」

是日午時,三路義將齊聚中州壇下:韓晟,韓世忠之子,持「鐵鯨軍」五營,自淮南趨中州;吳遼,吳玠之後,率「西川破箭軍」,自漢中趕至;

辛棄疾,再整舊部,領「北境驃騎營」四千,破冀南而來。

雙璧義軍為主旗,岳霖披掛金甲,執祖策兵符升壇,開誓儀。

風烈鼓鳴,黃土飛揚,萬騎列陣於壇下,旌旗如林。陸游仰天宣誓:「今日列義之士,以心圖為誓,以青龍之名,合兵十萬,掃平黃河之北,復我中原之地!」

唐琬接誓:「若吾等心有私,劍無光;策失信,旗不振。此誓既立,寧碎不回!」

三將共應,群眾齊呼「中興!中興!」聲動九原,連老邊城上空之鴉,亦驚而飛散。

當夜,四軍共宿汴梁故城之東苑,殘牆斷垣之間,酒火映紅。辛棄疾與岳霖對酌言:「當年岳帥失於風波,如今義子重登中州。天意如此,豈可負耶?」

獨孤飛虹臨窗長坐,忽問陸游:「天下可定,然定後如何?是退,還是守?」

陸游沉聲回:「守之以文,劍歸於詩。若不為此,我輩殺伐何為?」

遠處黃河映月,一線銀光貫穿夜色,似通向北地邊疆,亦似引向歷史深處未竟的宿命。是為「三義合兵大會」,自此青龍軍破十萬,號「北定同盟」,朝堂聞之振奮,百姓傳之如神。金人聞訊,宗翰孫完顏素元陰動,遼西密召十營死士,圖於青龍軍會後設伏斷首。

中原風雲再起,玫瑰劍意重燃,下一章,將入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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