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雙璧推辭皇帝厚賞 陸游修習誅仙飛劍
1 密報飛臨金鑾殿 雙璧還京奏凱歌
建炎四年三月初三,正是雨霽風和、杏花初綻之日。杭州宮城之上,金鑾殿巍峨莊嚴,龍旛獵獵。殿內百官列班,宰相秦檜居中當朝,面色如常,卻不知一場山雨將至。
忽有錦衣使者疾馳入殿,呈上黃綾密報,首印為雲中按察使范丹手令。高宗帝展閱之後,眉頭微蹙,沉聲誦道:
「三江軍械之案,悉出秦氏黨羽暗藏之所。賊營所在天池谷,業已由陸游、唐琬所破,私兵盡殲,兵器焚盡,鐵證俱在。」
滿殿文武聞之側目。高宗旋即命傳御史范丹進殿問對。殿前鼓響三通,范丹身披蟒袍,昂然入朝,叩首啟奏:
「臣奉旨巡緝三江,查得秦黨私軍密布五郡,囤兵械於雁門外天池谷。承雙璧劍俠陸游與唐琬深入虎穴,冒死破寨,始得破此巨患。」
秦檜面色微變,躬身奏曰:「臣不知其事,若所言屬實,請陛下查明根由。」
范丹朗聲道:「臣早留軍器碎鐵為證,並拘三煞閻王殘黨,皆指證主使者為秦氏府中客將焦準、徐壘等人。臣敢保人證物證俱全。」
殿中群臣或瞠目結舌,或低頭不語。高宗帝不動聲色,緩緩道:「此案牽連甚廣,朕當慎裁。命都察院三司會審,限十日結案。」
秦檜雖暗恨難消,卻不敢反駁,唯唯稱諾。高宗轉頭向范丹道:「雙璧劍俠何在?」
范丹答曰:「已於五日前返京,臣命暫駐兵部別院候旨。」
御花園西廡,雲氣乍合,雨後天光初霽,青瓦垂檐間垂落晶露,金鶴踏波於池中。高宗親設小宴於御亭,以慰班師還朝之功。酒過三巡,文武侍側,樂聲徐奏。陸游與唐琬並肩立於階下,衣袂猶染征塵。
高宗舉杯,聲朗如鐘:「卿等破遼斬將、平定西陲,朕得安寢於甘泉之側,皆賴卿等忠肝義膽。陸游,唐琬,汝二人不僅劍術通神,更心懷蒼生,真我大宋之幸!」
陸游拱手長拜:「陛下盛讚,臣夫婦不敢當。戰事為民,不為己名,此乃匹夫之職分耳。」
高宗含笑頷首,道:「朕今有旨,封陸游為承議郎、護衛右軍將;唐琬為女中游擊,敕號『雪蓮』。並賜黃金千兩、京師宅第一處,命工部匠鑄雙劍,曰『黯然』與『銷魂』,此乃雙璧之義,以彰汝夫妻之德勇並行。」
話聲方落,滿座文武齊聲喝采。唐琬微轉首,與陸游四目相對,目光中卻藏一絲靜默。
片刻後,陸游躬身再拜,道:「陛下隆恩,游與拙荊銘心刻骨。但臣自幼受父遺訓:不可留戀仕途。臣與內人久歷江湖,習於自由風霜,恐難長居廟堂,望陛下見諒,容婉辭爵位之命。」
高宗微怔,沉吟半晌,眼中泛起一絲惜才之色,復而笑道:「卿之高風,亦是大德。若不喜章服之累,朕不強留。但國有難,當以汝等為旗。」
言罷,命內侍自御前匣中取出二面金牌,一為雙龍吐珠,一為芙蓉刻花,交與陸、唐二人,聲如誓言:「此黃金令牌,乃朕親授。遇急難之時,持令可召一方兵馬,權比總兵督統。朕知江湖雖遠,義心不滅。此令當為爾等隨身之護符,亦為朝廷之寄望。」
唐琬接令牌時,指尖微顫。她看著高宗,聲音低柔卻堅定:「臣妾與夫君,雖行於江湖,心不離天下。此恩,此令,此信,此責,皆銘心刻骨。」
高宗拈鬚而笑,道:「既如此,卿等請便。江湖不盡,山河猶在。他日若再見,朕願與卿對酌於煙雨樓上,共話風雲往事。」
夕陽西墜,朱霞鋪金,陸游牽起唐琬之手,緩緩離亭。那兩面黃金令牌,在袖中微微碰撞,響聲清脆,如同兩顆義心相擊,在風中作響。
殿外風起,御階上光影斑斕,陸游牽著唐琬之手,雙雙離去。黃金令牌在袖中微微作響,陸游與唐琬相視而笑,心中皆想:「此行未盡,亂局方開,然心未懼,劍亦不歸鞘。」,彷彿催促一場未竟之的江湖傳奇,再度啟程。
2 嵩山初會白衣客 劍下知交結義盟
翌日拂曉,雙璧辭京南行,輕騎馳驟,風塵滿面。沿途所過山川秀隱,村落寂靜,一路皆無異狀。至嵩山之麓,雲氣縹緲,林風呼嘯,石徑之旁松影斜斜,一白衣道人盤坐於石上,閉目養神,身後一柄長劍斜倚青石,劍身如雪,光寒入骨。
陸游勒馬低語:「此人氣息深沉,非凡俗之輩。」
唐琬亦以鞭柄敲膝,低聲道:「其身後長劍之光,內藏劍意,似非中原鑄器……不宜擅動。」
正欲策馬繞過,道人忽開口,聲如古鐘震林:
「劍鋒之下,非但殺戮,亦可解心中迷津。二位劍俠,識此中理否?」
陸游聞言驚訝,回首問道:「道兄何出此言?此語乃劍門前賢所述,非同凡響。」
道人微睜雙目,清光內斂,目中精芒一閃,道:「貧道姓獨孤,名飛虹,乃獨孤九劍風清揚後人,自號『白虹貫日』,隱修嵩山已十載,觀星測劍,知雙璧必經於此,故於此候之,願與切磋武學,共論劍道。」
陸游拱手:「道友所來既遠,誠為幸會。然臨時有任務在身,未可久留,若道長願與我對劍百招,便可印心見性。」
飛虹一笑,拔下一支青竹,信手削作木劍,道:「請。」
陸游亦取折枝為劍,身形一閃,已先發先至,一式「斷魂無影」,劍氣橫掠,竹枝劃空有聲。
獨孤飛虹以獨孤九劍「破劍式」迎之,劍招若水,剛柔互轉。兩人劍影交錯,風動林響。唐琬在側凝視,目不轉睛。百招交手,皆未分高下。最後飛虹一式「天外斷虹」,逼陸游退三尺,方停劍息肩。
飛虹收劍而立,拱手道:「佩服。陸兄之劍意沉穩剛猛,融殺機與仁心,為武學中之道者。」
陸游亦還禮道:「飛虹道兄劍勢若雲龍翻身,實非凡間之藝。若論兵器譜,獨孤九劍居首,誠無愧焉。但……『黯然消魂劍』之變,乃情劍也,其傷人不在外,乃在心。」
飛虹朗聲大笑:「妙哉!正因情可傷人,故須以劍斷情。我二人意志相通,今後若遇天下不平之事,當共赴義途。陸兄若不棄,我願以兄弟相稱。」
陸游拱手拜道:「敢不從命!」
兩人就地焚香禮拜,以劍為證,結為異姓兄弟。飛虹為兄,陸游為弟,誓言同仗劍行俠、護道濟世。
林風微鳴,雲開月朗,一縷白虹橫空而現,似為此義盟作證。
3 魔影潛蹤七星谷 三劍聯心破玄火
暮色四合,霞光斂盡,棲霞山七星谷深處,幽風冽冽,松影婆娑。一線天斷崖下泉石泠泠,忽傳異香,宛若幽蘭摻以血腥。林鴞驚飛,萬籟俱寂,萬物屏息,似有殺機潛伏。
是時,七星觀內「靜心堂」燈影微搖,陽明道長與眾師叔環座,眉頭緊鎖。瑤光子低聲道:「近來觀中氣脈翻湧,八卦陣圖微震不休,祖師塔下石像竟現紅痕淚痕,恐有外力侵入護山劍氣。」
陽明道:「貧道昨夜觀星於天心台,紫微沉黯,天狼星隱現不定,魔氣自西而來,恐有魔門餘孽潛伏山中,覬覦劍窟重寶。」
言未竟,采靈兒如風而至,跪於堂下稟報:「掌門,弟子於忘憂谷山石之間,發現紫紋魔砂,此乃玄火教所煉屍人所用之毒物。恐魔門已有徒潛入內山!」
陽明聞言大驚,厲聲道:「速封幽谷劍竇,召諸護法分守各門,嚴防宵小竊入!」
正此時,一鶴翩然而至,足繫密信。拆封細閱,乃范丹密諭,奉皇命特許雙璧返觀,調查異變。陽明大喜,道:「吾徒歸來護教!」
夜未央,星光淡冷。陸游、唐琬與獨孤飛虹並肩至山門。只見劍旗倒伏,土石狼藉,地有掙扎血痕。陸游眉沉如水,低聲道:「來者不善,山中已有爭鬥之跡。」
唐琬抽劍拂袖,寒光乍現,笑意冷然:「無妨,正可驗劍。」獨孤飛虹身背白虹劍,眸如星辰,語平如水:「何方妖孽膽敢染指七星觀?且讓我獨孤九劍來試其膽色。」
三人入谷,行至「藏劍廊」,忽聞石壁間有咒語如蚊鳴,夾雜金石碎裂之聲。陸游凝神聽音,左掌疾出,一式「震嶽裂壁」,將石門震開。
劍光映出,赫見三名黑衣魔徒環立七星劍台,手持紫焰魔香,正欲破陣。地上刻陣已斷三道,劍氣渙散。
唐琬一聲清嘯:「魔門孽種,擅闖祖地,爾等當誅!」
霜蓮劍影翻舞而出,一式《九華綻雪》劍氣如霜裂地,直斬其首。魔徒驚退,一人急揚手中「斷魂香」,紅煙如墨瀰漫,空氣腥寒,殺氣逼人。
唐琬猝中香氣,身形微顫,步伐一滯,口中輕喘:「是……‘攝魂奪魄香’……妾無妨……只是氣血逆行,暫難動劍……」
陸游心頭火起,一招《黃泉必殺劍》第四式「鐵騎踏雪來」,劍氣如雷雪交擊,兩名魔徒當場斃命,血濺劍台。
尚餘一人欲遁地逃走,獨孤飛虹早已飛身而至,一式「蕩劍式」,劍勢橫掃,虹影如斬月,劍尖破地三尺,直封去路。魔徒已受重創,仆地口噴黑血,唯餘一口氣喃喃詛咒。
陸游步至其前,冷聲道:「說,是誰命你來我觀劍台奪寶?」
魔徒瞪目而終,未及一言,斃命於地。
陽明率眾趕至,見殿內煙氣未散,地上血印劍痕交錯,三具屍首靜臥劍台旁。瑤光子驚呼:「玄火教……果然未亡。」
陽明面色如鐵,沉聲道:「魔門已破我劍陣三處,所幸吾徒及時回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陸游收劍入鞘,沉聲道:「事未止,當即布天罡伏魔大陣,閉山搜查;飛虹兄可願助我護劍清魔?」
獨孤飛虹拱手而笑:「劍在我心,義在我身,自當同往。」
采靈兒急扶唐琬歸室,眉間憂色難掩,低聲道:「妳與師兄情深劍重,叫人既羨且憐。」
唐琬淡然一笑,眸中微濕:「但願此生,有他一劍為伴,無問生死與虛名。」
當夜,陽明道長登天心台再占星象,凝目北斗,沉吟不語。良久,吐聲如風:
「亂世將啟,劍中之人,當為天下決命運者也……」
陽明道長隨即命采靈兒招陸游夫妻到天心台,當面授予「誅仙飛劍」,修練意使飛劍口訣,要陸游牢記,隨即親自演示意使飛劍,起劍,削、刺、挑、擋、拆、收等各路招式。采靈兒看得目瞪口呆,唐琬卻已能看出其中奧妙,陸游則沉浸其中,充分領略師尊此門絕學之精華。
隨後,陽明道長語意深長曰︰「吾徒陸游盡得為師畢生武學精華,今後行走江湖仗義行俠,當成一代武學宗師光耀我教。」
4 魔徒遁形潛西域 三俠策馬赴蒼梧
七星觀一役,道門震動。陽明道長閉關三日,推演星局卦象,夜半自齋堂緩步而出,召陸游、唐琬、獨孤飛虹三人入內密議。
堂中燈影搖曳,丹爐微熾,陽明展圖於案,神色凝重道:「爾等可觀此地圖。魔徒雖敗於七星谷,然其遁形之術極異。貧道以祖師所傳『玄空追影術』推演,發現其殘餘氣息竟潛向西域流沙之境,恐與『西方黑影教』有所勾連。」
唐琬驚問:「西域魔教?即奉‘夜母’為尊、煉屍御魂者乎?」
陽明點首:「此教近年潛動,招納亡命之徒,欲圖東進。彼等此次探路未成,然若不斷其聯絡,則禍患深遠。」
陸游抱拳道:「弟子願潛往西域蒼梧,查明其所據,斬草除根。」
唐琬亦道:「妾雖身中餘毒,然經靈兒妙藥調理,已可御劍。願與夫君同行,同赴刀山。」
飛虹微笑不語,忽舉手納氣,袖中劍影閃爍,語帶堅定:「我觀其氣脈如亂絲,黑氣蘊火,此番邪氣之源必不簡單。飛虹願隨二位同往,掃蕩魔巢。」
陽明大喜,叮囑:「此行路遠且危,非惟魔徒,更有朝中奸宄之耳目。汝等三人由巴陵繞道蜀中,經涼州入羌,再轉南道赴蒼梧。各地道門有我金絲密函,可通分觀求援。」
當夜星沉風緊,山門外弟子排道相送。采靈兒眼含霧氣,喚道:「三位師兄姊,路上當心……記得寫信回觀!」
唐琬執其玉手,柔聲道:「妳須善照師尊與觀務,若有異動,我等必速回應。」
獨孤飛虹笑道:「若我死於西域,便將遺劍還於七星劍塚,伴祖師靈前。否則,待我掃平魔域,載酒歸來與諸君共飲!」
5
三騎日行百里,翻越涼州雪脊,穿過居延荒徑,漸入羌中沙海。途經大漠之夜,寒月如鉤,風卷沙聲嘶鳴。忽聞前方鐵蹄亂響,一隊盜匪橫槍攔道,勒馬喝問:「此路乃我等分地,識相的留下盤纏性命!」
陸游尚欲應對,獨孤飛虹已拍馬出列,長劍橫空而立,衣袂獵獵,冷聲道:「爾等也配談分地?」
語罷,身形如電,劍氣破空。只見其一招「挑劍式」,青芒一閃,已斬匪首於馬前。餘匪驚懼欲逃,飛虹袖中劍光又繞三匝,連破敵陣。餘眾遂倉皇潰散,四野無蹤。
唐琬策馬近前,笑曰:「飛虹兄劍法更勝從前。」
飛虹收劍回鞘,道:「區區鼠輩,何足掛齒。」
夜宿沙丘,風止月寒。三人圍帳飲茶,陸游攬衣起身,提筆於黃沙之上書詩一絕:
「關山月冷沙似雪,獨攜霜劍問魔踪。」
飛虹讀罷,長嘯一聲,沙丘回響不絕,唐琬則目露神光,劍意暗凝。
次日行至陰山南麓,野林蔓草,晦氣沉沉。途中遇一樵夫,指著山中曰:「近月黑衣怪人現於洞間,夜有哭聲與獸嚎,官兵屢探無歸。村人皆避此地,唇齒皆寒。」
陸游與唐琬對望一眼,唐琬道:「多謝老丈。我等自會查探,毋須擔憂。」
入夜,三人執劍潛行,沿小徑至陰山後山之赤幽谷。月光映照間,谷口隱現一道黑影潛行石崖,似有設壇之舉。
唐琬伏於灌木之後,指向巨石低語:「此石後刻有‘逆命輪’之印,符咒尚新,當為魔門祕壇入口。」
飛虹沉聲道:「此處陰氣沉鬱,地勢外虛內陷,極可能藏有鬼壇地竇。」
陸游點首:「今夜不宜妄進,先察周圍,待明夜再潛入探究,方能一擊必中。」
言猶未畢,忽聞谷後傳一聲低嘯,如狼嘯如鬼啼,風中竟夾鐵器擦刃之聲。飛虹變色:「伏兵!」
三人即時閃入林間,唐琬拔劍護身,目光如電,見林間黑影閃動,竟有七八人身形疾掠、短刃寒光,欲行夾擊之策。
陸游怒喝:「藏頭露尾之輩,亦敢來犯?!」
三劍齊發,如銀龍掠雲,殺聲四起。獨孤飛虹使出《獨孤九式》之破刀式,劍氣如流霜縈繞身側,敵首中劍哀鳴而斃,餘者驚駭倒退。
陸游則踏枝飛掠,一招「蜻蜓點水」,橫劍掃空,兩敵應聲斷喉,鮮血潑石,陰影俱驚。其餘匪徒見事不可為,倉皇退入幽谷,蹤跡杳然。
唐琬心神稍定,抹額間細汗,道:「此地布有陣法,今夜深入無望。」
陸游斂劍道:「魔門已警覺我等行蹤,明日須改裝潛入,探其根源,務除其巢穴。」
天將破曉,三人立於高崖之上,俯瞰幽谷薄煙,見山影幽沉,宛如地獄之口,惡意瀰漫。
獨孤飛虹長歎一聲,凝視谷底,道:「正邪交鋒,自今而始。我等所行之道,當無退路。」
陸游與唐琬並肩而立,劍光映日,神情凜然。天光初現,蒼梧將決。
陸游道:「他們已察覺我等,今夜無法深入,明日須改裝潛入,斬草除根。」
天將破曉,三人俯瞰幽谷晨煙,心中皆知——真正之惡戰,方才開始。
5 地火煉魂喚亡陣 月下雙劍破魔心
陰山赤幽谷,地勢險絕,岩石嶙峋如獸牙,谷底迷霧終年不散。夜來寒風如刃,草木皆鳴,空谷幽嘯,似有鬼神潛吟。
陸游唐琬與獨孤飛虹於黃昏再度潛返赤幽谷。三人喬裝為牧民,自山壁裂縫匍匐而入。谷中地形複雜,石崖間忽有暗道通幽,異香微瀰,如血似腐,撲面而來。唐琬低語:「此氣不祥,疑為‘焚魂香’之氣,能亂心神,誤內力運轉。」
陸游點頭,從懷中取出陽明道長所贈「九葉冰蓮丹」,三人各服一枚,氣息立穩,神識清明。
行至谷底,突聞梵唸似咒,低沉似雷。循聲潛至一片火潭之前,只見地底裂縫處赤焰竄升,一群黑衣人圍壇而坐,正中一高瘦長老,披紅黑道袍,雙目泛白,口唸魔經,壇心有一黑石方陣,內伏十餘具屍體,頭戴鐵具,胸前符文閃爍,其上懸一黑輪,血光盈繞。
唐琬駭然道:「果是‘煉魂亡陣’,傳聞以地火煨屍,鎖魂煉魄,使之不死不活,化為‘冥傀’……」
此時,高瘦長老忽停咒語,冷笑一聲:「既來,何不現身?劍門雙璧,老夫早候多時。」
飛虹不驚反笑,朗聲應道:「魔門勾魂邪陣,毒害蒼生,焉能久藏?陸某今夜便來掃穴清巢!」
語罷飛身躍出,陸游緊隨,雙劍並出。月色映照下,劍影如霜,如銀蛟舞空。
魔教長老冷哼,袖中飛出三道血符,化作火蛇衝向二人。唐琬使「霜蓮護心訣」,劍氣化蓮,將火蛇逼退。陸游則直攻其前,展開「黃泉必殺劍」中第七式「魂斬無痕」,劍光無聲,直透心門。
高瘦長老雖功力深厚,卻未料二人已得天狼真傳,雙劍合璧,竟無隙可乘。一番激戰之後,陸游一劍挑落其面紗,赫然見其口鼻血流,倒退數步。
唐琬躍起,斬落黑輪,血陣驟破,地火亦歇。黑衣教徒驚駭四散。地底微震,裂縫閉合,整座亡靈陣崩解如灰。
三人立於谷心,劍未沾塵,勝如雷破。唐琬氣定神閒,道:「此役若無陽明師尊與天狼劍法,恐難竟全功。」
陸游凝視滿地餘灰,沉聲道:「魔門餘孽未盡,西域風雲未靖,吾等尚有重責大任在前。」
翌日,夫妻將亡靈陣殘圖與長老遺物裝入劍囊,騎馬北返,擬經涼州傳信七星觀,再返京述職。天際一輪明月高懸,二人並騎於沙丘之上,衣袂飛揚,劍影雙映如月,復踏征程。
6 密圖現蹤孤煙堡 流沙深處見龍鱗
西域黃沙萬里,孤煙直上。陸游與唐琬由涼州北轉,抵達焉耆道,風沙如鞭,行人稀絕。二人行至一處峽谷前,忽見斷碑一方,半沒黃沙,其上殘字依稀可辨:“孤煙堡舊址,勿近!”
唐琬低聲道:「此地正合陽明道長所言——‘龍鱗寶圖第三段,藏於孤煙堡下流沙之窟。’」
陸游點頭,從懷中取出前兩段寶圖與長老遺物中的殘頁,三圖並列,符紋相連,赫見其上以古回鶻文繪有一「龍首吞珠」圖紋,正對著地勢東南方一處山坳。
二人循圖前行,風中突聞啼聲淒厲,似有猛禽掠空。抬頭但見一鷲黑影盤旋,忽然俯衝,一物自其爪上墜落。唐琬眼尖,擲劍挑住墜物,卻是一枚銅環,其上鐫字:「煙堡玄門,龍眠不醒。」
陸游凝思片刻,道:「玄門所言,多與亡陣相關,此番恐非尋寶而已,或與魔門未盡之孽有所關聯。」
夜宿山中,二人盤膝而坐,正研讀圖紋,忽感地面微顫,遠方似有金鐵相擊之聲。翌日早起,順聲探尋,行至一片流沙之地,地形猶如漏斗,沙下有異響傳來,似機括翻轉。
唐琬持劍以鞘擊地,回聲空虛。陸游躍至沙心,以劍破沙下,竟見一金石機關啟動,一方石台緩緩升起,其上嵌有龍首之紋,龍口微張,吐珠一枚,珠下刻文曰:「三珠合璧,龍脈現形。」
唐琬取珠納入懷中,忽覺耳邊風動,一道黑影如魅閃現,長鞭破空,直襲二人。陸游反手擋擊,對方冷聲而笑:「雙璧劍俠,果然如傳聞中厲害。不過,這龍鱗之秘,可不是你們能解的!」
那人身著黑袍,面蒙黑巾,目光如電,出手狠辣,正是魔門殘徒之一「血面無形」厲青侯。
三人鏖戰於流沙之上,沙陷如波,腳下不穩,唐琬使「霜蓮劍訣」引風斬沙,逼退對手;陸游則以「黃泉劍式」強攻其左。三十招未滿,厲青侯口吐黑血,施煙遁術消失於沙霧之中,臨去前拋下一語:「既入此局,西陵龍脈,你們逃不掉!」
雲起沙旋,流沙陷落。二人立於風中,目送黑影遠遁,神色凝重。
唐琬低聲問道:「他言‘西陵龍脈’,是否與秦相密謀有關?」
陸游望向天邊雁影,道:「此局已非單為龍鱗而設,恐關天下大局……我等,當不能退!」
7 風起西陵驚龍脈 血照紫禁映丹心
西陵古道,群嶺如龍脊,雲繞其巔,萬壑鳴風。陸游與唐琬自雁門關轉道南下,循圖索尋龍脈末段,來至西陵關外斷風山。是地嶺勢詭異,磁石遍地,時有獸嘯鬼吟,古來便有「龍眠不得驚」之說。
唐琬登高望遠,道:「夫君,此山之勢,正合『龍脈終伏,血脈起焉』之訣。或此地藏有朝局秘寶。」
陸游默然點首,忽聞一聲銳鳴,破空而來。二人迅避於松陰,只見一隊黑甲騎兵駛入山谷,領首者披紅金戰袍,佩日月雙戟,眼如炬火。唐琬低聲驚呼:「是‘赤羽軍’!昔日西南鎮守之隱兵,竟現身於此?」
赤羽軍,自神宗年間由內廷密建,駐河西邊陲,僅受聖命調遣,其統領者,乃當年「北武英侯」之嫡孫——蕭景玄,素有“火騎千軍破,夜踏赤雲生”之譽。蕭景玄下馬環視四周,忽朝陸游藏身之處喝道:「劍氣藏鋒,步息無聲,卻掩不住殺機。何方高手,既然是友非敵,何不現身一見?」
三人見隱藏無益,只得現身。蕭景玄拱手笑道:「爾等之名聲,早傳余耳。今奉密詔守護西陵龍脈,不意竟與雙璧劍俠及獨孤少俠同至。當年之事,怕是要重新洗牌矣。」
陸游正色問道:「敢問侯爺,密詔所指何事?」
蕭景玄語氣轉沉,低聲言道:「近日宮中震盪,范丹參秦檜諸罪,章疏已至御前。然秦相深得帝信,四朝重臣皆為其網中之魚。太后密召內廷舊部,令余率赤羽軍護送‘玄玉龍印’及‘驚神策典’南下,交由可信之人保藏。」
唐琬詫問:「‘驚神策典’,豈非傳說中太祖親修之武備軍冊,記載歷代兵符及五雷伏火陣之法?」
蕭景玄點頭:「正是。此物一旦落入奸臣之手,則中原軍機盡泄。陛下與太后意見相左,朝局分裂在即,若無義士力挽狂瀾,大宋恐非金人所滅,實亡於內鬥。」
陸游沉思片刻,道:「若如此,吾等願效死力,誓護龍印策典,重整乾坤!」
蕭景玄見其言辭懇摯,遂自懷中取出一幅密圖,展於石上,只見其上標明三處——「西陵斷魂谷」、「鳳翎塔」、「大明宮別苑」。
蕭景玄道:「三地為藏策之地,亦為秦黨密探之網。我等須分頭而行,一處動則三地震。」
正議間,一聲破空爆鳴自山谷傳來。赤羽軍副將曹羽先策馬急奔而至,抱拳道:「報!鳳翎塔遭襲擊,魔門餘孽‘烏衣血手’韓獨行現蹤,劫走策典副本!」
蕭景玄驚怒交集,道:「此人曾為秦檜暗中豢養,今現蹤西陵,定有圖謀。」
陸游沉聲道:「此局已啟,不能遲疑。吾等三人速赴鳳翎塔,盡追魔徒!」
唐琬即刻披上「霜蓮霞衣」,雙劍在背,翻身上馬。
蕭景玄問道︰「爾等三人前往追緝魔門餘孽,勢力單薄,本將派曹副將率一隊精兵,配合三位行動。」
獨孤飛虹豪氣云︰「既然要採取奇襲行動,吾等三人足夠應對。」
風起西陵,金甲在野,一場劍與血、忠與奸、朝與野之大局,正悄然展開。
8策典盜影驚鳳塔 雙璧連環踏血途
夜幕沉沉,風聲獃獃。陸游、唐琬、獨孤飛虹三人,挾電掣風雷之勢,潛行入鳳翎塔。塔中火光迷離,影動如魅,魔門徒眾已於塔內結陣把守,領首者韓獨行,手執「血魘鬼爪」,坐鎮塔心,冷目注視。
陸游低聲道:「塔內殺機密布,唯有劍開血路。」唐琬微頷,雙劍在手,衣袂飄然,霜蓮霞衣映月如煙。
忽有魔門弟子數十人自暗處躍出,嘶吼如獸,執兵來襲。陸游與唐琬並肩而戰,舞劍成風,施展「黯然消魂劍法」,劍光起處,寒芒四射,如風斬露,如電破雲。頃刻之間,魔徒屍橫階道,血染塔磴。
韓獨行見部眾潰散,怒喝一聲,猛攻而上,招招奪命。獨孤飛虹目光一凝,拔劍出鞘,步履悠然,如行無形之地。其劍法乃「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破盡天下武學。二人過招十餘合,韓獨行已露敗象;再數劍交錯,寒光破空,韓獨行一聲悶哼,左胸中一劍,鮮血噴流,策典脫手而墜。
飛虹縱身一撲,接下策典,收劍而立,朗聲道:「魔門餘孽,死有餘辜;策典已復,天命可還。」
次日晨曦初照,西陵風靜。三人親赴赤羽軍營,蕭景玄立於營前,神情凝肅。陸游雙手奉上「驚神策典」,道:「幸不辱命,策典復得。」蕭景玄接過策典,拱手深揖,語聲低沉而有力:「汝等之義,堪為社稷柱石。」
塔下餘煙未散,劍痕猶新,然中原兵局,已因此役暗生波瀾。鳳翎塔之戰,自此名震天下,後人稱之曰:「鳳塔夜血,雙璧掃魔」。
9 黑山峽谷戰金兵 千騎突來情勢危
暮春時節,天邊雲淡風清。辛棄疾率領一支約百人之游擊騎兵,正沿崎嶇小徑赴韓世忠處投效,忽聞前方馬蹄亂響,金兵千騎由遠及近,如黑浪翻湧,正是金將烏魯木騎兵攔截。
辛棄疾縱馬急顧,揮手低喝:「諸將散開掩殺,勿陷孤軍!」
金兵大喝襲來,羊角號角乍響,大軍如柱。辛棄疾見二線被逼,率人縱身入至狹谷,夕陽遣金光自雲端撒下,映得峽谷陰冷如萬丈冰川。眾士心驚,馬蹄亂衝。
辛棄疾抬頭緊蹙眉,揮劍指谷深處低吼:「我等先避其鋒,待隙機之時,逆襲!」
忽一聲清嘯,一道銀光自暗處破石飛出,斬斷金人計畫。正是陸游與唐琬使出絕學「誅仙飛劍」,陸游劍氣如流星,斬殺為首之烏魯木。烏魯木驚退,聲嘶人亡,金兵登時亂作一團。
此時,又一道黑影閃至,獨孤飛虹手中劍如虹貫霄,以《獨孤九式》連斬烏魯木隨扈數名,劍招如流光,所過皆皮肉驟裂,鮮血噴濺。
金兵見主將驟死,潰不成軍,號叫著撒腿逃散。辛棄疾縱馬而前,大喝:「殺!」率眾斬追,直到遠處方止。
月色下,血濺馬蹄,辛棄疾與三人立於峽口。戰旗殘破,血鋒猶在。
他揮劍斷馬韁,走至陸游身邊,拍其肩膀道:「此誅仙飛劍名不虛傳,果然斬敵如破竹!辛某有幸開眼界。」
陸游回首,含笑回應:「辛大哥忠肝義膽,應戰氣勢如虹,真乃吾師!」
唐琬輕扶劍柄,笑言:「我二人雲龍遇水,算是今日有幸。」
獨孤飛虹抱拳而立,道:「英雄相惜,我願與二位異姓結義,共扶宋室驅逐達虜。」隨即抽血於劍尖,眾人相視而笑,三人於血盟中結義為兄弟,秉忠肝與義膽,誓言共同抗金。
翌日晨曦,三人各行其道:辛棄疾與獨孤飛虹並肩踏上前往飛虎寨之途,投靠韓世忠,助其築陣抗敵。陸游與唐琬轉往東京,赴宗澤元帥府參贊軍務。
臨行前,辛棄疾自懷中取出一卷手抄《鬼谷子兵法》,摺角處風化斑駁。他交予陸游,語重心長:「游兄,此書乃謀陣之絕學,日後領軍佈陣必用得上。你若時光允可,當潛心研讀,日後必有大成!」
陸游接過兵書,深深一揖,道:「多謝辛大哥厚恩,我必慎研而用,與你並肩鏟奸扶正!」
三人拱手分道揚鞭,馬蹄聲響,揚起沙塵漫漫。山河蕩氣回腸,人心凜然,這一刻,誓盟已定,兄弟義重,如松柏千年。
10 兄弟齊心投效韓世忠
晨光初啟,雲霧散去。辛棄疾與獨孤飛虹率領騎兵隊策馬疾行,越嶺穿崖,披星戴月,奔向韓世忠將軍駐守之飛虎寨。途經山道險峻,狂風吹拂,馬蹄激起塵沙,兩人對望,皆神色堅毅。
辛棄疾揮袖而語,聲如洪鐘:「兄弟共誓,國家存亡,吾輩當以熱血驅金虜,護我中原!」
獨孤飛虹目光炯炯,回道:「辛兄之志,我獨孤自知。今日同赴飛虎寨,定助世忠將軍大業,驅逐達虜,共扶宋室!」
行至半途,忽聞遠處號角震天,隱隱傳來兵馬厲吼。兩人加鞭疾馳,越過緊閉之山谷,抵達一處陣前營寨。只見飛虎寨外,韓世忠將軍端坐帥帳,正與副將激論作戰策略。營中旌旗飄揚,眾將士臉上皆帶憤慨,刀光劍影間透出鐵血氣息。
韓世忠見辛棄疾與獨孤飛虹急馳而來,立刻跨馬而迎,拱手道:「辛少俠、獨孤兄,久仰二位威名,今日能見,真乃我大宋之幸!」
辛棄疾昂首回答:「將軍雄姿我早耳聞,今日攜手並進,必與金兵血戰到底!」
獨孤飛虹亦躍馬拱手,拱言道:「願隨將軍效命,護我江山,斬盡惡賊,讓中原再見太平!」
韓世忠點首,目光堅毅,朗聲命令:「前線消息,金兵橫迫河洛邊關,勢如破竹。今夜吾等當以雄兵奇計,先擊虜先鋒,後以主力出擊。辛少俠與獨孤兄,領先鋒部,捨命擒敵,為後續正兵爭取時機!」
副將耳語,激動問道:「將軍,此去險阻重重,敢問二位意下如何?」
韓世忠沉聲答曰:「勇者自有天助,無懼險阻。況二位行事素有膽識,當可在前破敵,令金兵猝不及防!」
辛棄疾轉向獨孤飛虹,眉宇之間流露堅決與熱忱。二人齊聲道:「且看我等怎與金兵決一死戰!」
獨孤飛虹低語補充道:「金兵雖強,終敵不得我中原兒女之志,當以劍氣斬盡虜黨!」
正值此時,斥候來報:「前線金兵,正四處項目民蒐羅羊皮圈,極可能近日內強渡黃河隘口!」
韓世忠聞言大喜,對眾將士高呼:「趁賊兵半渡之際,多備滾木烈火箭,吾等埋伏渡口,擊彼於半渡之間,殲敵於河灘之上!」
辛棄疾與獨孤飛虹各自率領精兵五千,左右鉗形夾擊,馬蹄急鼓,旌旗獵獵。獨孤飛虹拔劍而出,劍光如虹,猛然斬向金兵前鋒。激戰中,辛棄疾一聲高喝,長劍舞動,如狂風巨浪般捲入敵陣,而獨孤飛虹則運用獨孤九式,身影忽左忽右,劍氣激盪,斬敵無數。
戰場上,金兵聞其氣勢驚懼,紛紛敗退,亂作一團,喊叫聲與馬嘶聲交織成一片血色浪潮。戰況正酣,韓世忠更以沉著之計調動主力,命梁紅玉率中軍趁勝追擊,終令金兵陷入混亂,四散潰逃。
當戰事稍定,黃河隘口戰場塵埃未定,韓世忠將軍親自檢閱戰果,欽點辛棄疾與獨孤飛虹前線英勇,兩人立於血跡斑斑之戰場中,正襟危坐,汗水滲透戰袍,但眼中光芒炯炯有神。
韓世忠躬身一拜,鄭重道:「辛少俠、獨孤兄今日立下赫赫戰功,實乃大宋之頂樑柱石!前線勝局,皆多仰賴二位奮勇殺敵。今後,願與二位同心協力,共圖復國之大業!」
辛棄疾昂首答道:「將軍厚恩,辛棄疾願以腥風血雨,除盡兇虜,護我中原!」
獨孤飛虹亦低首應允:「兄弟義重,我輩當攜手並肩,驅逐金人,復興宋室!」
戰後煙塵漸散,飛虎寨內官兵情緒激昂,各自歸隊整頓。辛棄疾與獨孤飛虹目光堅定,心中激蕩著驅逐金虜、扶宋救國之宏圖。正道天高,路在腳下,兄弟二人同赴戰場,誓以熱血與忠義,換得中原重見光明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