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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玫瑰》長篇文言章回武俠小說∕陳清揚05
2026/06/15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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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玫瑰》長篇文言章回武俠小說∕陳清揚05

第五回:天狼道長授藝陸游,陸游武學直達巔峰
1  涼州智擒殺父仇人 高塔觀察敵營動靜

金軍退敗,潼關解圍,舉營歡騰。陸游與唐琬方於帥帳整備兵甲,忽見信鴿飛至,腳繫密函,乃陽明道長手書。函中言:「殺父仇人秦森,今隱於涼州,受太守李善庇護。宜速赴之,天道有報。」

陸游覽畢,怒火中燒,握拳如鐵,道:「父仇未報,心如芒刺,此行勢所必為!」遂即入帳向總兵宗穎稟報此事。

宗穎長嘆一聲,道:「人倫之恨,義難輕放。汝才劍雙絕,氣蓋三軍,吾當助汝一臂之力。」命備馬盤纏,設餞行宴,並親率兵數十,送至潼關外十里長亭。

臨別,宗穎執陸游之手,道:「此去山高路遠,當慎行機謀。若遇危難,記得歸路猶在。」

陸游夫妻感恩而別,遂易服為行商,隨馬幫西行,歷經十日,抵達涼州。

二人寄居於悅來客棧,地處太守府對街,便於察探。次日早晨,偕往千佛寺登塔遠眺,塔高七層,風送銅鈴之音,遙見太守府內人來人往,門卒肅立如林。

午後時分,府內兩頂華轎自堂中出,一前一後,侍衛環繞。陸游凝神觀之,道:「前轎氣派儼然,應為李善;後轎隱蔽緊密,若非婦孺,必是要人。多半便是秦森。」

唐琬道:「依君所見,當趁其過郊外僻地之時動手,免波及百姓。」

陸游點頭,旋即策畫。至申時,二人於城郊官道設伏,待轎隊至,當道而立。

領衛總捕馬英拍馬而前,厲聲喝道:「何方村夫婦孺,膽敢阻太守駕!」

陸游拱手而應:「在下有冤情欲向李大人當面陳明,還望通傳。」

馬英怒道:「匹夫安敢妄言!快快退下,否則休怪刀劍無情!」話音未落,已拔刀逼近。

陸游眼神如電,指風一吐,隔空點穴,馬英雙膝一軟,僵立如樁,動彈不得。

李善自轎內驚覺異狀,揭簾探頭,見馬英如雕塑立地,又見來者年輕俊朗,氣度沉凝,乃緩步下轎,問曰:「汝二人為誰?有何冤屈?」

陸游上前一步,抱拳直言:「在下陸游,陽明道門弟子。數年前家父慘死江南山陰縣老宅,今查得元兇秦森藏身閣下府中,特來討還血債。只求交出秦森,絕不傷及無辜。」

李善聞言,目光閃爍,旋即怒斥:「好個狂徒,竟敢擅攔官轎!」以眼神示意侍衛圍攻,意圖活捉二人。

眾衛如潮撲來,然陸游與唐琬宛如雙龍戲珠,動若驚鴻,出手即點,頃刻之間,十餘人皆穴被制,橫倒於地。

陸游縱身至後轎,一掌震碎車門,伸手探入,果然捉住一人,面貌蒼黃,驚恐萬狀,正是秦森。陸游拎其衣領而出,厲聲喝問:「父仇可記否?殺手為誰?從實招來!」

秦森兩腿發抖,語不成聲,顫聲應曰:「是……是我遣人所為……黃金三百兩,買通江湖亡命殺首黑風劍……饒命、饒命哪!」

陸游冷哼,點其啞穴,將之擲入馬車,由唐琬親自押守。復轉身告知李善:「此人為朝廷緝捕欽命要犯,我當即押解回京,交由按察使范大人審斷。大人若有異言,請至御前明奏。」

李善面色鐵青,啞口無言。陸游語氣冷然,道:「此事尚未驚動京師,若李大人妄圖通風報信,使秦檜預知,我自會上本參奏大人庇護要犯。後果如何,諒必自知。」

李善冷汗如雨,連連擺手,道:「不、不敢妄動,請……請自便。」

陸游跳上馬車,執韁而馳,策馬南返。

唐琬自車內回眸低語:「此仇得雪,然風雨恐未平。」

陸游目視前路,道:「且行一步算一步。此番京師,尚有一場惡鬥。」

2 范丹連夜審秦森 河堤潰案現真兇

是時歲次仲冬,寒氣入骨,陸游與唐琬押解秦森,自涼州星夜南馳,風雪兼程,經旬有餘,方抵京畿近郊。

當夜月明如鏡,霜重露凝,夫妻並馬立於廣陵橋頭,望臨安燈火燦然。唐琬輕披狐裘,目光低垂,道:「妾本思報血仇而來,今真至天子腳下,反覺心頭沉重。」

陸游執其素手,道:「大仇未雪,義不容情。秦森之罪,不僅與我家冤連,更誤國害民,今既緝至,自當使之伏法,以慰我父在天之靈。」
臨安風靜霜沉,按察使府燈火通明。范丹披蟒服立於廊下,仰望星斗,眉間隱有憂色。忽聞門役急報:「陸游與夫人自涼州返,已將欽犯秦森生擒,候見大人。」

范丹聞言雙眉一展,立刻命開前堂升燈,親自迎入,笑曰:「二位果不負朝廷所望,竟真能於千里之外擒得此獠,快快入座。」

陸游與唐琬對席而坐,秦森則五花大綁,跪伏堂前,面如死灰。

范丹拍案怒曰:「秦森,汝還有何話可說?昔日奉命主持錢塘河堤修建,私吞帑銀,偷工減料,致堤決水潰,淹沒田畝數十里,喪生黎庶無算。朝廷震怒,本官奉旨緝捕,汝竟棄職潛逃,逾年不見。今日天理恢恢,終落法網!」

陸游隨即起身拱手道:「大人所言不差。此獠昔日潰堤之禍,早傳遍江左。弟與拙荊此番遠赴涼州,得吾師陽明道長飛書指引,於太守府外設伏擒拿,正為助大人將其緝回伏法。」

范丹轉視秦森,喝問:「汝心中可無愧?一人貪婪,數萬百姓家破人亡,猶有天理乎?」

秦森滿面驚懼,顫聲而對:「小人督辦錢塘江河堤修建,一時貪念偷工減料,剋扣官銀……求大人恕命……」

范丹厲聲斥之:「朝廷任官,誤國害民,來人——押入府牢,暫閉三日,聽候開審!」

兩名武卒即刻上前,將秦森拖入內獄。堂下堂上,氣氛肅然。

陸游起身執禮,沉聲道:「范大人,此獠亦涉及買凶殺我父命案,父仇不共戴天,我本可手刃此獠於涼州。但為大局設想,留其狗命交予大人審訊。」
范丹步下堂階,執陸游雙手,目光凝重而慰曰:「昔年恩公為官清廉正直,不意為奸佞讒言所害,罷官回鄉耕讀。今見公子與夫人劍膽琴心,實為大宋之幸。」

范丹設席於都察院後堂,為陸游夫婦接風洗塵。燈火之下,言笑之間,皆論天下大義、國士風骨,無半點浮華。陸游低語唐琬:「今秦森伏法,其後必風起雲湧。咱們當與范大人同心,拔出秦檜之根。」
當夜月色如水,寒燈搖影。唐琬輕語:「江山如畫,終需正義為之染色。今日之舉,或可為來日之平定開先聲矣。」

陸游目視燈火,低聲應曰:「唯願蒼天垂憐,國清民安,庶不負我輩筆劍生涯。」


3  衣錦還鄉報父仇 故人重逢續壯志

時至暮春,花影搖窗,山陰縣城,山水如畫。

陸游與唐琬匹馬雙騎,自臨安返抵山陰,行至陸氏舊第。宅門啟處,唐母聞聲迎出,見兒媳佩劍英姿,雙眸炯然,與游兒相攜而立,若金童玉女,神采飛揚,不覺老淚盈眶。

唐母執子之手,淚道:「吾兒此行,果有所獲耶?」

陸游俯首答曰:「仇人秦森,業已擒獲,解送都察院,交范大人審斷。兒不辱家聲,可慰先父在天之靈。」

唐母聞言,長吁一聲,道:「善哉!汝父九泉有知,當可含笑。」

即命管家設香案於正堂,布蔗燭、陳果饌,焚香展拜,奉設陸宰公靈位。

陸游身著素衣,跪於父靈之前,執紙稟曰:

「孩兒陸游,今與妻唐琬同歸故里,仇讎秦森,已正法之路,感念父恩,誓不負志。此番既還,願安奉高堂,並與賢友共濟天下,延續家風。」

唐琬亦執香而拜,低語如訴:「翁爺大人,琬幸得所配,願此身守義守節,與夫共濟風波。」

未幾,門者入報:「劉克莊老爺自錢塘來訪,已至府前。」

陸游喜出迎門,執手而笑:「克莊一別數年,風采更勝往昔!」

克莊身著青衿,神態儒雅,拱手道:「聞兄破敵報仇,名動京師,特來賀喜。唐夫人劍膽琴心,實為巾幗中龍鳳也!」

唐母親率僕役設宴於後堂,花燈繽紛,香酒盈樽。席間,克莊笑言:「弟科甲中第,辭京華繁華,自願還鄉,出掌山陰縣政,冀能清廉有為。不久前幸得駙馬爺范丹大人薦引,委任錢塘知府,繼乃父遺志,振興鄉學、興修水利、濟助寒士。」

陸游拍掌稱賀:「汝文吾武,兄弟齊肩,志在社稷,豈不快哉!」

唐琬含笑舉杯:「他年若能共扶新政,攜手掃盡朝堂邪風,則吾等行此江湖,亦不負師門教誨。」

三人對酌暢談,夜色如水,堂外蟲聲唧唧,堂中正氣浩然。


4  七星觀受絕世劍訣 忘憂谷見天狼師祖

是日,山風清潤,雲光斜照棲霞山麓。陸游與唐琬並騎而行,重返七星觀。觀門尚未至,白石階前早立一人,乃小師妹采靈兒也。

采靈兒見二人笑語親暱,眸中神光微閃,掩嘴輕笑曰:「雙劍合璧,果然天成,師兄莫不是忘了靈兒尚在身後?」

陸游拱手而笑,道:「靈兒辛苦。潼關之事既了,我與拙荊當面謝過師父。」

入觀之後,陽明道長與諸師叔已於前殿相迎。陸游稽首稟告曰:「潼關之圍,幸賴師門教誨,今已解除。至於河工貪官秦森,徒兒亦已押解送交范丹大人,待其依法治罪。」

陽明點首,長眉微揚,道:「汝之所為,為天下除害,無負吾教。」

寒暄已畢,采靈兒引陸唐二人往後山而行。彼處峰腰之下,有一幽谷,名曰「忘憂」,谷中花木蔥蘢,白瀑飛流如練。采靈兒憑石而坐,眼波流轉,嘟嘴言曰:「師兄與師嫂恩愛有加,叫人羨煞……靈兒早知,當初便不放你下山了。」

唐琬聞言含笑,回之以目,未語而勝千言。

正言笑間,忽聞猿啼一聲,乃觀中白猿,素與道門相契者也,自樹梢飛掠而下,蹲立於陸游之前,以指向飛瀑之頂。三人詫異,陸游問曰:「白猿欲我等登上瀑頂?」

采靈兒目光一轉,道:「非也。白猿之意,乃欲引爾等入那溶洞之內。傳聞瀑後幽穴,乃歷代師祖隱修坐化之所,雖為本教禁地,今既白猿親來召喚,必有機緣。」

唐琬正欲詢詳,采靈兒笑道:「我自留谷口替爾等把風,師兄師嫂安心前往。」

夫妻二人抱拳致謝,運氣輕身,數躍而上,沿飛瀑之左崖,入於隱洞。洞內水汽氤氳,光影搖曳,旋經一石橋,至一平臺,忽見一銀髮道士盤膝而坐,衣袂飄然,雙目炯然如電。

道士開口,道聲宏亮如鐘:「貧道天狼,乃汝師祖天罡師兄同門。昔年與師兄有約,俟門中有後生可承大法,當親授其藝。觀汝二人劍法初成,然尚有可進之境,今便傳之。」

陸游聞言略有躊躇,拱手道:「恩師陽明道長,已授我劍道傳我內功心法,若再拜師叔門下,恐紊道門倫理……」

天狼仰天長笑,道:「貧道不收徒,只傳武學與內功心法。汝等與我論交如平輩,毋需拘泥名分。蓋武學有緣者得之,無須拘泥於師承輩分也。」

唐琬亦躬身曰:「多謝師叔祖垂授。」

天狼遂取出一卷陳舊紙冊,曰:「此乃吾所錄《黃泉劍訣》,共七十二路,每一式皆攻守兼備,生死一線間可分勝負。」言罷,親展身形,以一根翠竹演劍。其劍氣若鶴翔雲間,若龍蟠九渊,招式未畢,氣已逼人。

陸游與唐琬目不轉睛,屏息靜聽。天狼一式式演完,復授內功心法,並口傳口訣精義。唐琬筆記如流,陸游心悟漸深。

三時辰後,道法既畢,天狼收劍,神色莊重,言道:「一載之後,仍來此地,驗收所習真偽。劍者,道之延伸;劍無情,而人有心,汝二人勿墮所學於殺戮之道。」

陸游與唐琬雙雙叩首,道:「弟子(晚輩)謹記。」

白猿復來,似告洞外無事。夫妻躬身再拜,攜秘笈而出,回首一望,洞內人影已杳。

山風微動,猶有劍氣縈空不散。忘憂谷中,采靈兒斜倚青石,見二人返,輕聲笑道:「師兄,可曾得見仙人否?」

陸游莞爾道:「得傳劍法,已勝仙人也。」

 

5、劉克莊查帳掀案 錢塘府風雨欲來

時光荏苒,已過三月。杭州錢塘,春雨微寒。陸游與唐琬修習劍法告一段落,旋返山陰,與劉克莊再會。

是日午后,陸宅書齋內香茗初沏,陸游與劉克莊對坐談道。唐琬亦於旁侍茶。克莊自笑謂曰:「小弟自得范駙馬薦引,已任錢塘知府。初臨官署,百務俱繁,然層層舊帳,尤難釐清。」

陸游問曰:「近來可有異狀?」

克莊面色凝重,取出一卷帳冊,置於几上,道:「兄試觀之。此乃錢塘堤防修築之費,名目繁多,銀兩去處蹊蹺不明。所列工期與實際丈量亦不符,種種跡象,頗似前案秦森之手筆。」

唐琬聞言,柳眉微蹙,道:「難道還有黨羽遺漏?」

克莊點頭,道:「我初以為秦案已了,不料此地仍有殘脈。錢塘河堤為國脈要津,若再有貪婪之徒濫用銀兩,民間再遇水災,便是血流成河之禍矣!」

陸游捻鬚沉吟,道:「河工貪墨,必非一人之罪。克兄是否已有懷疑對象?」

克莊低聲道:「修堤之工曹,名喚馬正初,乃前任錢塘主簿所薦。觀其出入豪華,別院車馬不絕,而工坊卻經年荒廢,其子馬允中更常與勾欄之人混跡市井,似有隱情。」

唐琬起身道:「若需查實,當有人暗訪工坊,探其虛實。」

克莊一拍掌,道:「正合吾意。如今官面諸事不得張揚,若能請陸兄與嫂協助,以江湖之身暗中查探,或可得真相。」

陸游拱手笑曰:「為國為民之事,自當不辭。明日即啟程,探查馬正初之所為。」

翌日未明,陸唐二人化裝為民工,隨民間工匠混入江堤工地。所見堤石鬆垮,泥沙充填其中,竹編為牆,草繩束水,皆非久安之材。唐琬於堤側泥溝拾得幾張帳單,墨跡未乾,乃坊中工匠所遺,記有送銀之數與「馬府」印記。

當晚,二人潛入馬正初別宅,於後院柴房發現一密室,其內銀錠成堆,皆有官庫印記,另有馬正初與前河工總監秦森所書信函,內容隱示共謀挪用公款、偷工減料之細節。

唐琬低聲道:「果不出克兄所料,秦森之罪,根深蒂固,其餘孽尚多潛伏。」

陸游眼神如電,道:「是時候揭露真相,讓克莊兄掀此貪腐之案!」

次日黎明,二人將證物與函件帶回錢塘府衙,面呈劉克莊。

克莊觀畢,仰天長歎:「天理不昧,此等敗類,豈可容於朝堂?」

當即命師爺備筆作《十問馬正初狀》,連夜擬本,疏奏上達范丹府。

范丹觀疏大駭,曰:「此案牽涉甚廣,馬氏一黨與京中權臣往來頻密……此等證據,亦足以直指秦相幕後之網!」

當夜,范丹密封奏摺一封,親自封緘,以急遞送入行在臨安,密奏中書。

而京中某座書齋之內,一位陰影中之人,方展書卷,冷笑不語。

6  密疏參秦檜 權臣設毒計

臨安春深,綠茵拂堤。都察院內,范丹大人披閱奏牘,案上風燭搖曳,一紙紅笺赫然在目。范丹撫鬚沉思,低聲道:「國本危於奸臣,社稷憂於腐吏。秦森一案,若非陸氏後人親查,幾被湮沒;而秦檜庇惡如故,焉可坐視?」

遂命親筆繕疏,奏曰:

「臣范丹啟稟皇上:近日得志士陸游、唐琬,解送欽犯秦森至堂,據其自供,昔年主修錢塘河堤,秦森徇私冒功,侵吞帑銀,致使堤決水患,良田浩劫,千百民命殞於浪中。事發之日,該犯逃遁涼州投靠知府李善,竟為臨安權相秦檜所庇,阻官緝捕,妄圖掩蓋天災之實源。此等敗壞法度、覆宗亂國之行,臣不敢不言。望聖明洞察,追究秦森所犯罪責,並敕責秦檜問以失察之由,庶幾以安人心、以正朝綱。 」

疏成,密封朱章,由快馬急遞御前。

數日後,內侍低聲奏於御座前,宋高宗展疏細讀,目色微動,沉吟不語。案旁韓侍郎低首道:「范按察所奏雖直,然秦丞相久居中樞,手眼通天,此事恐牽動諸多朝局……」

高宗合疏,道:「朕自有主斷,范丹正直,當予嘉獎。此疏且封,令中書詳議,另密令都察院詳查其事,不可令奸人挾權凌法。」

是夜,內廷燈火寂靜,惟秦府燈明如晝。

秦檜踞坐書房,目光如鷹,面前立著馮天與湯偉業。秦檜沉聲道:「范丹那老狗,終於動手了。」

湯偉業怒道:「丞相但令一聲,卑職即率死士夜入都察院,誅殺范丹以清朝風!」

馮天搖首道:「今時不同往日,陸游名動天下,唐琬劍壓江湖,背後更有陽明道門撐腰。再則,皇上心意未明,若強施其計,恐招反噬。」
秦檜沉吟半晌,目中精光閃動,忽冷笑一聲,道:「不急動手。時機未至,刀若早出,反傷己身。此番,須先自保為上。」

湯偉業一愣,道:「丞相之意,莫非……?」

秦檜斂袖而立,緩聲道:「秦森雖為我門下所薦,然貪瀆之事,並無明證證我授意。如今事跡敗露,倒不如順水推舟,將其撇清,反為自洗其名。此謂‘棄卒保車’。」

馮天頷首道:「明也。丞相之計,乃以靜制動,以退為進。若皇上觀丞相主動割席,反可消疑。」

秦檜點頭,隨即召書吏,親擬一道奏疏,文曰:

「臣聞治國以法為先,擇人以德為本。前錢塘河工總監秦森,乃臣屬下所薦,未久即有貪汙之嫌。昔年因民間訴告紛紜,臣曾密令察訪,無實據而中止。今范丹按察提人歸案,自當依法究治,無可庇護。臣願自請薄責,以正視聽。」

疏書成,急命府中親隨,次日清晨遞送中書,並轉御前。

秦檜放筆後仰坐椅上,沉聲道:「吾已除名其於門下,並奏請聖上法辦,則天下自知吾無庇惡之心。皇上心疑既釋,范丹之疏也便不能再刺入要害。」

湯偉業滿面不平,拍案道:「然秦森一死,陸唐之名愈重,若日中天,勢難制也!」

秦檜緩緩轉首,道:「故吾尚有一著——」

他目光如炬,低聲囑咐馮天:「去召‘斂風閣’韓婆子與‘斷魂樓’石元修,命其潛入江浙道,行一局‘恩義反坐’。若能使陸游因一義舉誤入官非,唐琬為之仗劍犯禁,則我便可奏其‘以私干政’,再挾‘陽明道門不臣之心’共誅之!」

馮天拱手受命,應聲道:「謹遵令諭,明日即發。」

秦檜長嘆,步至窗前,望月如鉤,低聲喃喃道:「朝中風向已變,唯有先屈後伸,待范丹與陸游皆入我掌中之局,再論清算。」

是夜秦府,燈火終熄,唯餘廊間殘香猶在,權謀未歇。

 

7 秦相反撲巧佈局 密詔潛削忠臣權位

臨安城中,春寒料峭。宰相府第,重門緊閉,侍衛列列,鴉雀無聲。

秦檜披一襲玄袍,立於書閣深處,手中展開范丹密疏之副本。那信乃其心腹馮天所竊,從行在檄司中偷出,秦檜閱罷,臉色陰鷙,聲音如寒冰砭骨:

「哼!范丹果然膽敢直戳本相,尚言我有庇護貪臣之嫌,真乃不知死活!」

侍側湯偉業亦冷聲應道:「此人自許清流,仗著駙馬身份橫行朝野。大人只消示下,卑職願請兵五百,夜襲其衙,將人與文卷一併抄收!」

秦檜搖頭道:「汝勇多謀,吾甚知也。然行事當以靜制動,切不可率爾操觚。」

他背手緩步於階前,沉思須臾,忽然笑道:「天下利器,不可獨操,必須借刀殺人。此番,我自有妙策。」

旋即吩咐馮天:「擬一道密詔,封給巡撫御史陳昇,令其赴錢塘察風俗民情,實為查劉克莊之政績。並令中書門下備文,將范丹調離杭州,外遷岳州,書云乃因水患需老成持重者鎮撫。」

湯偉業疑道:「然范丹位高權重,深受天子倚任,恐一紙調令難使其動搖。」

秦檜微笑,語氣森冷如刀:「不打草驚蛇,便讓蛇自行入袋。范丹此人自矜清直,只要我布一餌,令其誤信此行調往係朝中對其之嘉賞與信任,必不疑矣。俟其遠調,克莊孤掌難鳴,屆時再行殺手。」

他又低聲對湯偉業耳語數句,湯聽罷大驚,遲疑道:「此計雖妙,然恐傷及無辜……」

秦檜目中精光一閃,冷然道:「汝可知秦森昔年何以被發?皆因那對陸姓小兒與范丹私通。今既要佈局,便須除草根本。命韓雪珂等人潛返江南,設局刺殺陸游與唐琬,務求斷其後患!」

湯偉業應聲而退。

同夜,秦相案前點燈至三更,親筆草成《南巡勸進表》,名為勸皇帝出巡江南民間察實政,實則意圖遠調皇權,自操軍政大權於幕後。又於奏本末頁附一句:「今江左清議漸熾,恐有忠直蠹朝,宜密查之。」

翌日,內廷收表,高宗皇帝披閱後,眉頭微皺,口道:「中原未復,朝中竟亂成此樣……」

不日,密詔飛出,范丹獲令調任岳州,劉克莊遭御史陳昇按察。

而在錢塘府中,劉克莊收朝令後,頓時驚詫,旋即苦笑對幕僚曰:「風雨欲來,恐大事將變矣。」


8 范丹遠調潛伏刀光 劉克莊掀帳驚濤暗湧

是時臨安朝堂風雲暗湧,范丹密奏秦檜一案,雖未立時發動,卻已驚動中樞。聖上深知秦氏權勢,表面按兵不動,暗中令范丹遠調出京,往雲中鎮查緝西北邊軍貪墨之事,實則避其鋒芒,令其暫時潛伏。

范丹臨行之際,密召劉克莊入帳,秉燭夜談,道:「克莊賢弟,今局勢微妙,陸游甫送秦森歸案,秦相雖敗一子,卻未露半分敗意,其布網之深,豈容小覷?我奉旨遠調,實為避其毒計,望賢弟潛留錢塘,密察地方異動。」

克莊拱手應道:「范兄放心,學生雖習文,但有一雙慧眼,定能揪出潛伏奸細。若有異狀,必當及時密報。」

范丹取出一方黃符小印,道:「此乃內府密信所用之印,一旦情勢緊急,持此可令信使送軍報入禁中。」

言罷,二人對酌一盞,義氣肝膽,月照燈前影成雙。

數日後,錢塘府境內忽有奇聞。府庫賬目驟現鉅額流失,銀兩去向不明,而城外錢塘江築堤之工卻進展緩慢,屢遭民怨。克莊召來主簿細閱賬冊,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此工所報費銀,較上月平空增五倍,為何帳中無支據?」

主簿辯道:「多為臨時支用,或私役口糧,尚未補記。」

克莊冷笑一聲,道:「此等說詞,不過遮眼之紙。命人傳召吏目與堤監同至公堂,一一對質!」

翌日堂審,堤監支支吾吾,面有驚惶,終被查出中飽私囊,且與一臨安大戶有密信往來,疑似秦府幕後操盤之手。

克莊大駭,立書密函,以黃符印記急報范丹。信鴿飛渡三江五湖,直投雲中驛館。范丹得信後大怒:

「果然是秦檜反撲之局!借地方為斂財之地,再培私兵,圖日後反制之計!」

當夜,范丹密令副將趙世雄整軍三百,假作查餉之名,實則潛入錢塘,掀開新一輪對抗秦相之風暴……

9  密令夜飛三江外 雙璧劍舞嶺南雲

是夜風寒如鐵,雲中驛館燈火幽明。范丹披風伏案,親繕密令三通,蓋上黃符密印,命快馬三路分送:
一通赴錢塘,交劉克莊展開祕帳巡察,查清秦黨暗網根源;

一通遣回都察院,密報朝廷,以備應對秦府反擊;

第三通則送往棲霞山七星觀,交付陸游與唐琬,召其北上,執行隱密軍務。

快鴿穿雲破霧,三日夜不歇,直抵棲霞山。時陸游與唐琬方於天狼洞中練習「黃泉劍訣」,洞中劍氣飛旋如龍,石壁震鳴。

采靈兒急奔至谷口,叫道:「快下山!雲中急報!」

陸游收劍歸鞘,攜唐琬回觀,拆信一閱,神色凝重,道:

「范大人召我北上三江,查緝秦黨藏匿軍械之處。劍未成滿月,卻已臨生死之用。」

唐琬微點螓首,道:「夫君不需多言,我自隨行。」

陽明道長聞之,面色一肅,道:「世局風雷將動,汝二人既承祖師衣缽,當以天下蒼生為念。北地遠行,路阻千重,切記:劍在人在,義在心中。」

是夜,雙璧整裝,挾長劍騎駒北馳。晨霧繚繞間,已渡錢塘、過淮水、直入三江。

三江之地,雪雨交加,風號林鳴。陸游夫妻行至崖邊,見一道山寨悄然築於密林之中,守兵雖少,然兵器林立,疑是軍械轉運之處。

唐琬伏於林中,細語道:「此處非官軍駐守,卻持禁軍兵械,多半是秦相密布私兵所在。」

陸游目光如炬,冷聲道:「既是逆黨藏兵之所,當夜襲破之,毋使有一兵一刃留世!」

二人潛入寨內,殺聲未發,劍光先至。唐琬舞動「水上青蓮」,身若飛花,專破門戶關鍵之處;陸游使「黃泉劍訣」,招招奪命,無一不穿喉破甲。須臾之間,寨中守兵潰亂,倉皇潰散。

寨中獲繳兵甲三百、副本密信數通,皆為秦檜所署,署中計劃,竟牽連三江五郡私軍。

陸游嘆道:「秦氏狼子野心,已非一縣之亂可擋。此戰若不早決,恐天下復亂。」

當夜,陸游將所得證據封存,遣信回報范丹,自己與唐琬則再行北上,循著密信所示路線,直指秦黨最大兵器轉運據點——雁門外天池谷。

10 天池谷夜火驚天 雙璧對決三煞閻王

雁門關外,風雪漫天,萬里冰封,正是塞北寒冬之極。天池谷深藏群峰之間,地勢險峻,四壁如削,宛如天塹。谷中營寨星羅棋布,數十座木屋棚舍中,盡貯精鋼兵刃、黑火藥匣,乃秦檜密佈於北地之軍械轉運中心。

夜半時分,星月無光,萬籟俱寂。一道人影若鬼魅般飄過樹梢,登臨懸崖;一女衣袂飄飄,縱身緊隨而至。正是陸游與唐琬潛行至此,遠眺谷內燈火通明。

陸游低語:「果然如密信所述,秦黨私械盡聚於此,谷中重兵嚴守,焰火台高築,非可輕犯。」

唐琬微一頷首,手握秋水劍,凝聲道:「若今夜不破之,待其運至三江,則大江南北盡入秦手。」

二人定計:唐琬以「影步梅花」潛入火藥庫點燃藥引,陸游則由北壁高處引開守軍,聲東擊西。二人分途而行,悄然潛入。

正當唐琬引火欲焚之際,忽聞一聲冷笑,三道人影自暗處躍出,立於梁上,其人披黑袍、帶鐵面,正是秦黨密使所稱「三煞閻王」:冥刀耿無刃、毒姬蘇妙心、鐵掌曲無聲。

耿無刃橫刀笑道:「雙璧劍俠,果然膽色過人,竟敢獨入天池谷?可知此處乃你們葬身之所?」

唐琬未答,劍光如虹,直指毒姬蘇妙心,冷聲喝道:「汝等助逆殘民,今夜劍下休想苟活!」

雙方瞬即交戰。唐琬以劍挑雙敵,身形若燕,劍勢若雲,而蘇妙心則袖中暗器如雨,毒霧漫天。唐琬左閃右避,寒氣滲骨,身法之精,連曲無聲也難近其身。

谷北傳來巨響,乃陸游以火雷擲入木倉,烈焰沖天,炸裂數十丈之夜空。營中亂作一團,號角聲大作,兵士奔走不已。

耿無刃怒喝:「去!殺了那男的!」

曲無聲當即追去。陸游立於火光之中,雙劍齊出,怒目喝道:「三煞閻王?你不配!」

雙方力戰數十合,劍氣飛馳,鐵掌破空。曲無聲一掌震石崖碎,卻仍傷不著陸游衣角,反被陸游「黃泉劍路」劍氣劈中胸膛,橫飛數丈,喋血於地。

此時,唐琬以「青蓮繞指」破去毒姬毒霧,飛身刺中其肩,逼退對手。耿無刃見勢不妙,怒吼一聲,猛劈一刀,欲與唐琬同歸於盡。唐琬避之不及,驟感背後劍氣突至,竟是陸游趕至,雙劍合壁,以「黯然銷魂」破其死招!

劍光所至,耿無刃長嘯而斃。三煞閻王,俱倒火中。

烈焰漫天,照耀穹宇。天池谷陷入一片火海,秦黨積儲數載之兵械,盡成灰燼。

唐琬氣喘微顫,扶劍而立。陸游上前扶她,低聲道:「妳無恙否?」

唐琬笑言:「劍在,人亦在。」

二人對望,四目含情,烈火映紅臉龐,恍若蒼穹之下,唯此雙璧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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