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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張左
2022/07/06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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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前進士張左對《玄怪錄》作者牛僧儒的叔父述說的一個關於他自己親身經歷的故事:

 

唐朝唐德宗李适貞元年間,當時還是個少年的張左因故要前往位於長安南方的鄠縣杜陵註x2,行經一處郊野之地時,見到一名騎著一頭四隻蹄子都是雪白色的青驢的老先生,老先生腰際背掛著一個鹿皮袋子,神色非常的愉快,模樣風度很不平凡。老先生從一旁的岔路而來,眨眼間便與張左同行在大路之上,令張左感到非常訝異,便試探著詢問老先生是打哪而來的?老先生卻只是笑著並沒有回答。張左不死心,再三詢問,老先生忽然生氣的喝斥張左,說:

 

「你這個年輕人,怎麼敢如此無禮的追問他人之事!我難道是搶劫殺人、埋屍滅跡的江洋大盜嗎?何必一直問我從哪裡來!」

 

張左隨即認錯、連連道歉,說:

 

「晚輩向來仰慕如先生這般品行高尚之人,希望能跟隨在您身旁學習而已,老先生為何要如此苛責晚輩呢?」

 

老先生說:

 

「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教你,唯一的過人之處大概只有壽命比較長而已。如此你若是跟隨了我,當會笑話我不過是一個又老又窮、又沒啥志氣的糟老頭子罷了。」

 

說完就揚鞭拍打了驢子催促著牠快快前行,張左見狀也趕緊上馬跟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一起抵達一間小旅店,在通鋪間各自找了地方放下行李準備休息。老先生頭枕著那個鹿皮袋子當枕頭剛睡下,張左也感覺疲倦,想在睡前喝點酒,就問老先生:

 

「晚輩有一壺香醇美味的好酒,希望能與老先生小酌幾杯。」

 

老先生聽聞此言,幾乎是用跳的立即翻身而起,說:

 

「老夫就喜歡飲酒,為何你能知道我正在想要喝一杯哩!」

 

就與張左一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開了。酒喝得差不多了,張左見老先生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就緩緩的向他請求,說:

 

「小生孤陋寡聞,只希望能請老先生說些什麼以增廣晚輩的見聞,其他的並不敢有所多想。」

 

老先生欣然點頭,說:

 

「我歷經了等朝代,所見過當中那些賢愚忠奸、太平治世與兵災戰亂的故事,在史書上都寫得很清楚了。既然如此,就請以我親身經歷的事說給你聽聽吧。

 

我在宇文氏建立北周的時候出生在岐州扶風,姓,因為仰慕北齊神武帝高歡的為人與功績,因此改名為。十八歲那年,我跟隨燕國公于謹南征位於南梁荊州梁元帝,成功攻陷江陵並滅了梁元帝。很快的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二名身穿青衣的人對我說:

 

『呂走天年,人向主壽。』

 

我醒來後,就在江陵的街市之中尋找能夠占卜解夢的人。有一個占夢的人對我說:

 

『「呂走」,指的是一個「迴」字。「人向主」則是個「住」字。這句話是說你返回故鄉就會用盡自然的壽數,在此地住下來就能長壽。所以這個夢是預兆你就此定居在此則會得長壽。』

 

當時北周決定要在江陵駐紮軍隊,我就向校尉托跋烈陳情申請希望能隨軍駐紮於此,校尉托跋烈同意將我的名字列入駐紮名單之中。因此我又去拜訪那名占夢人,問他:

 

『住在這裡的事沒問題了,接下來有什麼方法能求長壽呢?』

 

占夢人說:

 

『你的前世是梓潼(今四川省綿陽市梓潼縣薛君曹,經常服食「木蕊散」,又愛蒐集一些奇異的書籍,每天要誦讀關於黃帝老子道學的經書一百頁。之後你搬到了鶴鳴山下,蓋了三間草堂,在戶外種滿了鮮花綠竹,還有清泉山石環繞在四周。有一年的八月十五日,你獨自一人飲酒的同時放聲長嘯,又因為飲酒感覺暢快舒適,就大聲說道:

 

「我薛君曹已經無欲無求到了如此地步,為什麼還是沒有神人降臨來找我呢?」

 

忽然,薛君曹感覺兩耳之中傳來了車馬聲響,又因為酒力發作想睡覺,才剛走到床榻處,就有一輛有著紅色輪子、青色車蓋的小車,由一頭紅色的小牛拉著,從薛君曹的耳朵中出來,仔細一看,車與牛都各約有二、三寸高,卻不知道他們是用了什麼方法從那小小的耳孔中出來。牛車上載有二名頭上包著綠色頭巾、身上披著青色披肩的童子,伸們的身高也約有二、三寸,倚靠著車前的橫木(「軾」,音「是」)呼喚駕車的人停車,踏著車輪、扶著車身下了車,然後其中一名童子對薛君曹說:

 

『我們是從兜玄國而來,剛才聽見你在月下長嘯,嘯聲音韻非常的清澈激昂,我們的心中很是欣賞仰慕,希望能請你一起去參加「清論」。』

 

薛君曹非常驚駭的說:

 

『你們才剛從我的耳朵裡出來,為什麼說是從那兜玄國而來的?』

 

童子說:

 

『看來你還是誤會了,兜玄國是在我的耳朵之中,你的耳朵又如何能容得下我們呢?』

 

薛君曹說:

 

『你們的身高不過只有二、三寸,怎麼可能耳中能有一個國家!倘若真有,那麼那個國家中的人民一定都小得像是那傳說中名為「焦螟」那般極小的小蟲子了。』

 

童子說: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我國與貴國並沒有什麼不同,不信的話,何不跟隨我們一同前去遊覽一番,或許你還會有意願想留在我國,屆時你就不會因為生死問題而苦惱了。』

 

那名童子就歪著頭將耳朵朝著薛君曹讓他查看,薛君曹往他的耳孔中看去,真箇是別有洞天!但見裡面花卉繁茂,屋瓦相連,還有清泉翠竹圍繞著薛君曹不自覺的伸手摸向童子的耳朵,卻因此身不由己的就進入了那耳中天地,待回過神時已經來到一處大城市之中,四周的城牆、護城河、城樓與城堞都修築得萬般雄偉壯麗。薛君曹一時之間感到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往哪兒去,轉頭一看,先前那二名童子已經站在自己身旁。一名童子對薛君曹說:

 

『我們這個兜玄國的人事物與你的國家此起大小來沒什麼差別吧!既然來了,何不隨我一起去拜謁蒙玄真伯。』

 

童子口中所說的那一位蒙玄真伯住在一處規模宏大的殿宇之中,那裡的宮牆、臺階都用黃金、碧玉等物裝飾,殿中垂掛著翡翠裝飾著簾幕帷帳,正中高位有一人獨自坐著的就是蒙玄真伯蒙玄真伯身穿雲霞日月衣,頭戴著通天冠,垂旒(冠冕前後的簾狀裝飾物)的長度與他的身高相同(不覺得重、妨礙行動嗎?懷疑。一旁有四名容貌清秀的小童站立隨侍左右,其中一名童子手執白色的拂塵,一名童子手執著犀角如意。童子領著薛君曹進入墊中後,一起拱手拜見跪伏在地,不敢放肆抬頭直視貴人。接著又有一名頭戴高冠、蓄著長鬍鬚、身穿紅色紗衣的人,宣讀詔書說:

 

『肇分大素,國既百億,爾淪下土,賤卑萬品,聿臻於此,實由冥合。況爾清乃躬誠,叶於真宰,大官厚爵,俾宜享之。可為主籙大夫。』

 

大意是:打從天地開始註x2,就有上百億個國家。 你身為人間之人,算是非常的卑微低賤。今日既然來到了此地,實在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定。況且你真誠的清修,順服上天註x2,那你倒也能享受那大官厚爵的重任及優待。因此可以任命你當主籙大夫(主掌符籙圖籍的官員)

 

憑空得了一個主籙大夫的官職,令薛君曹高興得連連拜謝後,手舞足蹈的告退而出。剛出殿門,隨即有三、四名披著黃色披肩的人上前向薛君曹見禮,並引導他去往一處官署,其中存放著許多文書簿籍,當中所記載的文字內容薛君曹卻大多不曾見過,而且每個月也沒有薪餉可領,但只要他心中想要些什麼,左右侍從必定能預先知曉,早早的準備好供薛君曹取用。

 

過了幾個月之後,有一天,閒暇無事,薛君曹登上高樓眺望遠方,看著看著忽然生出了回家的念頭,便隨口唸了一首詩:

 

『風軟景和麗,異花馥林塘。登高一悵望,信美非吾鄉。』

 

自認這首抒發心境的詩作得還不錯,就抄錄下來拿給那二名童子看。童子看了之後卻生氣的說:

 

『我因為你的個性淡泊清靜,這才引導你前來我的國家,卻沒想到過了這麼些日子,你對於人世間的鄙陋庸俗的姿態還是沒能去除乾淨,那裡有什麼好懷念的呢!既然對故鄉念念不忘,那就速速回去吧。』

 

說完就急著驅趕薛君曹離開。薛君曹只覺得身子一直朝下方掉落,直到摔落在地,抬頭一看,原來自己從那童子的耳中掉落出來。轉頭朝四周看了看,眼下已經又回到自己位於鶴鳴山的家中,再回頭看時,那童子則已經消失不見了。薛君曹就去詢問附近的鄰居,鄰居見到他也很驚訝,說:

 

『你已經失蹤長達七、八年了。』

 

聽聞此言,薛君曹也很訝異,因為他待在那個兜玄國也只有幾個月而已。

 

之後過沒多久,薛君曹過世了,就轉世投胎到了扶風家,也就是這一世的你了。」

 

占夢者又說:

 

『我的前世就是從你前世薛君曹耳中出來的那名童子。因為你的前世喜好修習道法,所以能有機緣得以到那兜玄國。然而又因為你的俗念未盡,因此無法到達長生不死的境地,但是你這輩子也因此能擁有了一千歲的壽命。我傳授給你關於道法的符籙,你收著就馬上回去吧。』

 

說完,占夢者就從口中吐出一尺多長的紅色絹布,然後要我吞了它。等我將紅絹吞下後,占夢者就又變成了那名童子的模樣然後就消失不見了。自此以後我便不曾再生過病,我也開始遍遊天下名山,到現在我已經有二百多歲了。所以我所見過的奇異之事非常的多,我便也將這些事都記錄在鹿皮書卷之上。」

 

說著,老先生申歡就打開行囊,取出二卷非常大的卷軸書,上面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小小的字。張左試著閱讀,實在是無法辨認字體,只好請老先生親自誦讀其中的內容。申歡大概的挑了十幾條內容說了,當中大半都是有憑有據、沒有什麼爭議。而根據申歡所說,這份書卷當中記載了八大類的事情。

 

此時窗外的天色微明,眼看著天快亮了,張左只好抓緊時間稍微閉上眼睡了一下。等到他醒來時,申歡不知於何時已經離開、不見人影了。

 

過了幾天,有人在炭谷湫(今陝西省西安市長安區五台鄉石砭峪遇見了老先生申歡申歡對那人說:

 

「請幫我向張左問好。」

 

張左知道後,立即趕往炭谷湫那一帶尋找,但已經不見老先生的身影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x2:「次」,此處指旅行所居止之處所。如旅次、舟次、次所。

「鄠杜」,鄠縣杜陵鄠縣(「鄠」音「戶」),今陝西省西安市鄠邑区杜陵,此處指漢杜陵漢宣帝劉詢孝宣王皇后恭哀皇后許平君的陵園,位於今西安市東南、曲江公社三兆村南。

 

:「悅懌」,喜悅愉快;光潤悅目。

 

:「旨趣」,宗旨和意義。

 

:「椎埋」,擊殺人而加以掩埋。泛指殺人。

 

:「遜謝」,自責而請罪。

 

:「高躅」,崇高的品行,借指有崇高品行的人。

 

:「撲馬」,原義指殺馬以供祭祀。此處用意待查。

 

:「簞醪」,音「丹牢」,醇酒。

 

:「岐州」,北魏時設置,今陝西省鳳翔縣一帶,曾於隋朝隋煬帝大業年間改為扶風郡

 

:「于謹」,字思敬鮮卑巨彌西魏八柱國之一,後依附宇文泰,轉任大行台尚書,二州刺史、柱國大將軍,封常山郡公。又領軍伐南朝,攻克江陵,殺死梁元帝蕭繹,立蕭詧(「詧」音「查」)為皇帝(梁宣帝),因功封新野郡公宇文覺即位後,進封燕國公,任職太傅、大宗伯,立為三老,參議朝政,官至雍州牧,享年76歲。諡號

 

:原文此處「十八從燕公于謹征梁元帝於荊州陷大將軍」,於末尾的標點與詳細解釋待確認。

 

:「疏澹」,亦作「疎澹」、「疏淡」,形容花木稀疏、不濃密,或指人際關係的疏遠、淡漠。

 

:「異人」,此處指神人、方士。亦指他人、別人,或不尋常的人、有異才的人,或指怪人、奇人。

 

:「清論」,指公正的評論、輿論;或指清雅的言談;或指閒談、談天。

 

:「焦螟」,亦作「焦冥」,傳說中一種極小的蟲。見《列子.湯問篇.湯問夏革》:(節錄)

「江浦之間生麼蟲,其名曰焦螟,羣飛而集于蚊睫。」

 

:「胡為其然」,「胡為」,為什麼。「其然」,猶言如此。

 

:「甍棟」,「甍」音「蒙」,屋樑、棟樑。又比喻重臣。

 

:「香甸」,辭意待查。「甸」,音「電」,古代指郊外的地方。音「勝」,古同「乘」,古代劃分田、里的名稱。

 

:「城池樓堞」,「城池」,城牆與護城河;「樓堞」,城樓與城堞。泛指城牆。

 

:「青紙制」,「青紙」,青色紙張,古代圖籍用之。 晉朝時,皇帝的詔書使用青紙、紫泥。後以「青紙」借指詔書。

「制」,帝王的命令。也指法令。《廣雅•釋言》:「制,誓也。」

 

註x2:「肇分」,始分。

「大素」,「大」通「太」,「太素」,古代謂最原始的物質。引申為天地。

 

:「下土」,大地、天下、低地、偏遠地區,或指入土、埋葬。

 

註x2:「叶」,此處音義同「協」,應是作「順服」解,見《書.微子之命》:「上帝時歆,下民祗協。」。(形容詞時)為和睦、融洽,(動詞時)為調和、調整;幫助;……

「真宰」,天為萬物的主宰,故稱天為「真宰」。宇宙的主宰。也指君主。

 

:「請受」,領受、享受。官俸、薪餉。 供給。

 

改編自 《玄怪錄》

 

原文:

 

《玄怪錄》.卷三.張左

 

前進士張左,嘗為叔父言:

 

少年南次鄠杜,郊行,見有老父乘青驢,四足白,腰背鹿革囊,顏甚悅懌,旨趣非凡。叟自斜徑合路,左甚異之,試問所從來,叟但笑而不答。至於再三,叟忽怒叱曰:

「年少子,乃敢相逼!吾豈盜賊椎埋者耶?何必問所從來!」

左遜謝曰:

「向慕先生高躅,願從事左右耳,何賜深責?」

叟曰:

「吾無術教子,但壽永者。子當嗤我潦倒,欲噱吾釋志耳。」

遂鞭乘促走,左亦撲馬趨,俱至逆旅。叟枕鹿囊,寢未熟,左方疲倦,取酒將飲,就請曰:

「簞醪期先生共之。」

叟跳起曰:

「此正吾所好,何子解吾意!」

飲訖,左覘其色悅,徐請曰:

「小生寡昧,願先生賜言以廣聞見,然非所敢望。」

叟曰:

「吾所見梁、陳、隋、唐耳,賢愚治亂,國史已具。然請以身所錄者語子。

吾宇文周時居岐,扶風人也,姓申名宗,慕齊神武,因改為歡。十八,從燕公于謹征梁元帝於荊州,陷大將軍。旋夢青衣二人謂余曰:

『呂走天年,人向主壽。』

既覺,吾乃詣占夢者於江陵市。占夢者謂余曰:

『呂走,迴字也。人向主,住字也。豈子住乃壽也。』

時留兵於江陵,吾遂陳情於校尉托跋烈,許之。因卻詣占夢者曰:

『住即合矣,壽有術乎?』

占者曰:

『汝生前梓潼薛君曹也,好服木蕊散,多尋異書,日誦黃老一百紙,徙居鶴鳴山下,草堂三間,戶外駢植花竹,泉石縈繞。八月十五日,長嘯獨飲,因酒酣暢,大言曰:

「薛君曹疏澹若此,何無異人降止?」

忽覺兩耳中有車馬聲,因頹然思寢,纔至席,遂有小車,朱輪青蓋,駕赤犢出耳中,各高二三寸,亦不知出耳之難。車有二童,綠幘青帔,亦長二三寸,憑軾呼御者,踏輪扶下,而謂君曹曰:

『吾自兜玄國來,向聞長嘯月下,韻甚清激,私心奉慕,願接清論。』

君曹大駭曰:

『君適出吾耳,何謂兜玄國來?』

二童子曰:

『兜玄國在吾耳中,君耳安能處我?』

君曹曰:

『君長二三寸,豈復耳有國土!倘若有之,國人當盡焦螟耳。』

二童曰:

『胡為其然!吾國與汝國無異,不信,盍從吾遊。或能便留,則君無生死苦矣。』

一童因傾耳示君曹。君曹覘之,乃別有天地,花卉繁茂,甍棟連接,清泉翠竹,縈繞香甸。因捫耳投之,已至一都會,城池樓堞,窮極瑰麗。君曹彷徨,未知所之,顧見向之二童已在側,謂君曹曰:

『此國大小與君國,既至此,盍從吾謁蒙玄真伯。』

蒙玄真伯居大殿,牆垣階陛,盡飾以金碧,垂翡翠簾帷。中間獨坐真伯,身衣雲霞日月衣,冠通天冠,垂旒皆與身等。玉童四人,立侍左右,一執白拂,一執犀如意。二人既入,皆拱手拜伏,不敢仰視。有高冠長鬣絳紗衣人,宣青紙制曰:

『肇分大素,國既百億,爾淪下土,賤卑萬品,聿臻於此,實由冥合。況爾清乃躬誠,叶於真宰,大官厚爵,俾宜享之。可為主籙大夫。』

君曹拜舞出門,即有黃帔三四人,引至一曹署。其中文薄(簿),多所不識,每月亦無請受。但意有所念,左右必先知,當便供給。因暇登樓遠望,忽有歸思,賦詩曰:

『風軟景和麗,異花馥林塘。登高一悵望,信美非吾鄉。』

因以詩示二童子。童子怒曰:

『吾以君質性沖寂,引至吾國,鄙俗餘態果乃未去,卿有何自憶耶!』

遂疾逐君曹,如陷落地,仰視乃自童子耳中落,已在舊居處,隨視童子亦不見。因問諸鄰人,鄰人云:

『失君曹已七八年矣。』

君曹在彼如數月。未幾而君曹卒,遂生於申家,即今身也。」

占者又云:

「吾前生乃出耳中童子。以汝前生好道,以得到兜玄國。然俗想未盡,不可長生。然汝由此壽千歲矣。吾授汝符,即歸。」

因吐朱絹尺餘,令吞之。占者遂復童子形而滅。自是不復有疾,周行天下名山,迨茲向二百餘歲。然吾所見異事甚多,並記鹿革中。」

因啟囊,出二軸書甚大,字頗細。左不能讀,請叟自宣,略述十餘事,其半昭然可紀。此卷八事,無非叟之所說。其夕將明,左略寢,及覺,已失叟。

後數日,有人於炭谷湫見之,叟曰:

「為我致意於張君。」

左遽尋之,已復不見。時貞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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