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論語先進〉孔子以四科教學，德行列在第一；言語、政事、文學依序其後。孔子門下弟子三千，縱然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但孔子重視的是德行的學習。〈論語為政〉聖人追述一己生平「吾十有五而志於學……」，〈論語述而〉「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跟隨夫子學習的弟子當是「志於學」「志於道」的人。

學而篇首章言「學」，次章言「孝悌」，本章則論述修道次第井然。「孝悌」是「行仁」之本，已詳述於前，茲不複述。

謹而信的對象如何？〈周易乾卦文言〉：「庸言之信，庸行之謹」，可見信屬言，謹屬行。簡要言之，言而有信，行為謹慎。

〈中庸〉首章「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道生命無所不在，但修道以「戒慎恐懼」作為積極的態度；「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作為消極防範的對治，莫令私欲滋長於不見不聞等隱微之處。從而，「謹」真正的行門是慎獨。

汎愛眾是博愛大眾，慈愛別人沒有自他差別、平等無私，究竟與天地萬物為一體。唯愛與親不同，〈中庸〉章句二十「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蓋大愛亦不悖倫常，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與孟子曰：「親親而仁民」是同一道理。

又，通達汎愛眾的訣竅是「親仁」，即向仁者親近學習。

末二句「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文指詩書六藝之文。須注意者，古今大德曾有學文為先或後之辨疑，宋張南軒先生曰：「非謂行此數事有餘力而後學文也，言當以是數者為本，以其餘力學文也。」最能洞悉聖教核心。故實行孝悌等事以外，即是餘力。弟子學文應先行此五事為本，無本之文不足取也。誠然，「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為孔子「游於藝」思想的再度呈現，何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