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五十二)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⒉「覆」字在現代有「翻轉、傾倒」的意思(三十九)

    張居正在〈乞宥言官疏〉裡說：

《大學》曰：「惟仁人放流之，屏諸四夷，不與同中國。」良以讒說之人，以是為非，以非為是，其意不過欲誣害良善，以洩其怨憤狠毒之私，而其害乃至於覆人國家。故雖以帝舜之仁、孔子之聖，猶畏而惡之如此。

張居正：字叔大（1525—1582A.D），湖廣江陵縣（今湖北江陵縣）人，萬曆初年期間官至太師、吏部尚書兼中極殿大學士，為內閣首輔長達十年，掌握最高權力；知人善任，重用名將李成梁、戚繼光等，鎮守北部邊防，為改革營造穩定的外部環境；任用潘季馴治理黃河，卓有成效；推行一條鞭法與考成法，改革賦稅與官吏考核制度，影響深遠；著有《張太岳集》、《書經直解》等，後世則把他所有的著作編入《張文忠公全集》。

〈乞宥言官疏〉：「乞宥」是「請求寬恕」；「言官」是「專司監察諫議的職官」；「疏」是「奏章，亦指分條記錄或分條陳述的文件」；「〈乞宥言官疏〉」是「張居正於萬曆四年(1576 A.D)所呈的奏章」。

《大學》曰：「大學」是「《禮記》第四十二篇，提出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的三綱領和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八條目，宋代程顥、程頤兄弟從《禮記》中把它抽出，以配合《論語》、《孟子》、《中庸》，朱熹《四書集注》將它和《中庸》、《論語》、《孟子》合為《四書》」；「曰」是「說」；「《大學》曰」是「《大學》上說」。

惟仁人放流之，屏諸四夷，不與同中國：「惟」是「僅、獨、只有」；「仁人」是「有仁愛之心、品德高尚的人」；「放流之」是「把他們流放出去」；「屏」是「屏棄驅逐」；「諸」是「『之於』的合音字，『在』的意思」；「四夷」是「東夷、西戎、南蠻、北狄，指蠻荒之地，一般人不會去的地方」；「不與同中國」是「不能讓他留在自己的國家裡」；「惟仁人放流之，屏諸四夷，不與同中國」是「只有有仁愛之心、品德高尚的人把他們流放出去，屏棄驅逐到一般人不會去的地方，不能讓他留在自己的國家裡；這是《大學》第六章的一句話，本章指出只有仁德之人才能真正地愛恨分明，能夠發現賢才並加以培養，同時也能排斥不善之人不讓他汙染其他人」。

良以讒說之人，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良以」是「『良有以也』的省略語，確實有理由這樣做，實在是有理由的」；「讒說之人」是「進讒言的人」；「以是為非」是「將正確的說成錯誤」；「以非為是」是「將錯誤的說成正確」；「良以讒說之人，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是「實在是由於進讒言的人，會把確的說成錯誤，又把錯誤的說成正確」。

意不過欲誣害良善，以洩其怨憤狠毒之私：「意」是「內心想的」；「不過」是「不會超過，只是」；「欲」是「想要」；「誣害良善」是「捏造罪狀以陷害善良的人」；「以」是「用來」；「洩」是「發洩」；「怨憤」是「怨恨憤怒」；「狠毒」是「凶狠殘暴」；「之私」是「的私心」；「意不過欲誣害良善，以洩其怨憤狠毒之私」是「內心想的只是想要捏造罪狀以陷害善良的人，用來發洩怨恨憤怒和凶狠殘暴的私心」。

而其害乃至於覆人國家：「而其害」是「然而它所造成的禍害」；「乃至於」是「甚至會，範圍擴大程度加深到」；「覆人國家」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覆人國家」是「翻轉顛覆人家的國家」；「而其害乃至於覆人國家」是「然而它所造成的禍害甚至會翻轉顛覆人家的國家」。

故雖以帝舜之仁、孔子之聖：「故」是「『由是之故』的省略語，由這個原因」；「雖以」是「雖然有」；「帝舜之仁」是「虞帝舜般的仁德」；「孔子之聖」是「孔夫子般之聖德」；「故雖以帝舜之仁、孔子之聖」是「由這個原因，雖然有虞帝舜般的仁德，孔夫子般之聖德」。

猶畏而惡之如此：「猶」是「還是」；「畏」是「害怕」；「惡」是「厭惡」；「如此」是「這樣」；「猶畏而惡之如此」是「還是這樣的害怕和厭惡他們」。

    整段話的意思是：「《大學》上說：『只有有仁愛之心、品德高尚的人把他們流放出去，屏棄驅逐到一般人不會去的地方，不能讓他留在自己的國家裡。』實在是由於進讒言的人，會把確的說成錯誤，又把錯誤的說成正確：內心想的只是想要捏造罪狀以陷害善良的人，用來發洩怨恨憤怒和凶狠殘暴的私心，然而它所造成的禍害甚至會翻轉顛覆人家的國家：由這個原因，雖然有虞帝舜般的仁德，孔夫子般之聖德，還是這樣的害怕和厭惡他們」。

    「其害乃至於覆人國家」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