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漫遊

◎劉富士

●土雞先生

有好幾次，我們總是在市場裡遍尋不到土雞先生的身影。剛開始，我們以為土雞先生變換攤位，或是搬遷到別的市場了。後來，我們才知道，土雞先生的攤位總是在同一個位置。我們之所以找不到他，是因為我們太晚去市場啦。生意總是興隆無比的土雞先生早就用水管把他的攤位清理乾淨，回家休息去囉！

土雞先生販賣新鮮的土雞肉，當然，還兼賣肉雞和仿土雞。市場裡，像土雞先生這樣的攤位還有四五家。但是，只要我們想煮個香菇雞湯或燉個四物雞，土雞先生永遠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生鮮超市也賣土雞。羽毛被拔個精光的土雞拳縮在密不透氣的保鮮膜裡，底下的白色保麗龍盤子持續接收牠被剖開的肚子不停流出的血液。通常，我們只是暫時停下手推車，左捏一下，右壓一下，對牠品頭論足一番，然後揚長而去。當然，也有例外啦。要是氣象報告說明天會有颱風來襲，那麼我們也會乖乖把牠放進推車的不鏽鋼籃子裡，以便在颱風夜煮一鍋香噴噴的燒酒土雞。

不過，一如活蹦亂跳的海產，如果要買雞肉，我們儘量會去傳統市場。那裡沒有保鮮膜和保麗龍，只有攤販們高昂且親切的招呼聲和她們俐落的刀法。

土雞先生的年齡應該不超過五十。下巴的鬍鬚總是乾乾淨淨，頭髮也梳理得相當整齊。當他為我們剁切準備買回家燉四物的半隻土雞時，我們悠閒地欣賞他乾淨而有品味的襯衫和他乾淨而靈巧的十指。

土雞先生從來不在工作的時候吸菸，從來總是對顧客露出不輸電影明星的帥帥的笑容。難怪，只要我們稍稍晚到市場，土雞先生攤位上的新鮮雞肉早就進到那些搶得先機的太太小姐們的購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