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禮物

⊙劉富士

小時候，我曾經渴望我的聖誕禮物是一只顏色鮮豔的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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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球底下用十二條顏色鮮豔的繩子緊緊繫住一個大籐籃。我準備乘坐這只熱氣球去環遊世界。雖然我不甚清楚要利用什麼方式來持續為熱氣球提供熱能，而且我也從來沒學過如何在被冷冽空氣包圍的高空操作一只可以幫助我完成環遊世界夢想的熱氣球。再說，我更不清楚搭熱氣球環遊世界到底需要多少時間？三個月？半年？一年？那麼，我究竟該準備多少食物？多少飲水？

其實，擁有一個作為聖誕禮物的熱氣球，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夢。而環遊世界，更是夢中之夢。我相信，當旅行被啟動，進入旅程中的我將不再是原來的我。我站在籐籃裡面，向我的好友們揮手告別。熊熊的火焰在我的頭頂發出雄渾有力的呼呼吼聲。熱氣球緩緩升空。籐籃離地時，我突然覺得腳底變得沈重。原來，腳踏實地是輕盈，漂浮懸空是沈重。

我慢慢長高。

我比一棵77公尺的冷杉還高。濕冷的空氣讓我的鼻頭微微發癢，我忍住兩個噴嚏，抬頭看見細細的眉月正從東邊的山頭升起。我心想，也許再過一個小時，我便會高過這個眉月。

我比2264公尺的三角點還高。一群剛剛登頂的登山客氣喘吁吁圍在三角點邊，輪流站上三角點，輪流拍照留念。夜幕逐漸低垂，我看見在西邊彩霞的後方有十二顆亮度不一的星星排列成讓人迷惑的幾何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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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當我年紀漸長，熱氣球仍然是我渴望的聖誕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