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孩子？
◎劉富士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這個話題的，反正一有人起了頭，大家都很有得說呢。
週休二日的前夕，我們在這家剛開幕沒多久的港式飲茶餐廳吃晚餐。潔淨的天花板灑下大把大把明亮的光線，讓原本就已經鮮艷動人的粉紅色桌巾更能聞出開幕的新鮮氣味。穿制服的服務生推來滿滿一車誘人的茶點。上中下三層的推車，冒著熱氣的各式燒賣、脆皮烤鴨、肥鵝、一籠籠叉燒包、鮮蝦腸粉、蠔油芥籃，大盤小盤很快地將我們的桌面鋪滿。
聽說，這家港式飲茶原本就開在不遠處的星級飯店的二樓，最近因為某些因素才把原班人馬遷到這裡。餐廳很寬闊，擺設也算高雅簡潔，其實是滿適合用餐的環境。但是我們坐了許久，也只來了三、四桌客人而已。
「前不久，我們學校的王組長被揍得很淒慘。」陳君這麼說的時候，我的嘴裡正興奮地咀嚼一片烤乳豬。乳豬的皮堅硬勝過香脆，顏色也偏黑了點，不過趁熱吃還是可以品嚐出烤乳豬該有的迷人味道。陳君在國中教書，她說前不久她的學校轉來一名學生，這個學生就是那種由於品性過於惡劣而到處被各個學校踢走的無可救藥的頑劣份子。「唉，我們學校老是會收到像這樣的學生。」陳君說。雖然無奈，但被迫於是義務教育，即使學生再怎麼壞，也不能一氣之下就要他們乾脆別來學校惹事生非，看是要在留家裡無所事事或是去街頭四處遊盪。雖然，很多人的心裡真的是這麼想。最後，還有一招算下下之策也算上上之策：逼學生轉學。
大概，已經無法再忍受這種學生的師長們會認為：我們已經盡到被這種人渣折磨的義務了，該換別人分攤一下痛苦吧。
陳君學校剛轉來的這名問題學生，果然，才來上沒幾天課就給學校製造了一大堆麻煩。許多遭到轉學生挑釁威脅的學生不斷向學校投訴，於是負責學生品德教育工作的王組長便把轉學生找到辦公室。王組長先是好言規勸，轉學生頭甩來甩去鼻孔發出哼哼哼的聲音。王組長於是高聲斥責，轉學生依然置若罔聞。王組長怒火攻心，出手打了轉學生兩拳。
事情便因此而起。轉學生跑出辦公室，立刻打大哥大給他爸爸，沒多久，他爸爸已經帶了一個朋友來到辦公室，要找王組長興師問罪。長得人高馬大的王組長（大概要有這種體格，才能在國中負責學生品德教育的工作）向轉學生的家長表示，他出手打人也是不對，如果對方無法接受這樣的管教方式，他願意讓對方在自己身上還以兩拳。
「結果我們的王組長馬上被轉學生的爸爸和跟來的朋友壓在地上痛打一頓，」陳君說：「後來，轉學生還拿他爸爸的安全帽砸王組長的頭。」
陳君講完，我正準備搖頭嘆息時，服務生送來我們點的蘿蔔糕。我夾起一塊蘿蔔糕，沾了點醬油，心想：現在的孩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