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買麻糬
◎劉富士
我的朋友小珍有一個挺糗的故事，三不五時就要在朋友聚會的茶餘飯後被拿出來流傳一下。故事發生在不算久以前，主角除了她以外，還有幾包我們這個濱海小城算是出了名的麻糬。
小珍是台北淡水人，前些年來到我們縱谷中段的美麗小鎮教書。雖然人在好山好水的島嶼後花園，也總是儘量利用假日返家探視親友。有一個週末，小珍已經訂好火車票要北上返家。車開進花蓮市區之後，她想起應該去買幾包有名的麻糬，帶回台北讓眾親友品嚐。於是，在她自以為絕對有充裕的時間買好麻糬再悠哉悠哉上火車的盤算下，她把車子開進賣麻糬的小店面所在的小馬路。
我們都非常渴望目睹小珍拎著好幾包麻糬，站在月台，一臉沮喪，目送那列原本應該載她的北上火車緩緩駛離車站。「唉，不能怪火車無情啦！只恨麻糬太好吃。」有人這樣說，不知道是安慰還是挖苦。「哎呀，下次要帶麻糬回台北，先打電話來嘛！」也有人這樣說：「我們可以先去幫妳買好，再拿去火車站給妳。」這話算是比較有建設性。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花蓮的麻糬作到凡是要從這裡離開的人都非得買幾包拎在手上不可，那就實在是太成功啦。就像去日本北海道旅遊的人，如果不帶點煙燻鮭魚乾或白色戀人巧克力回國分贈眾親友，那人家搞不好會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去北海道。
話說回來，小珍為它而目送火車離去的這麻糬，可不是一般觀光客來花蓮玩的時候在土產店買的那種一大包又一大包的麻糬。那種土產店麻糬少說也能放上十天半個月。買回家之後，可以慢慢品嚐細細咀嚼，順便回味回味花蓮的美麗風光。如果買得太多，真的吃不完或是對天發誓再也吃不下了，沒關係，還可以帶到辦公室當零食，或是送給三叔公四叔姆作作人情。
但是，小珍買的這麻糬，據說保存期限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小時，果真是歲月不饒人。雖然我由於個人的某些因素，不怎麼愛吃麻糬，但是多年來，我對這頗有傳統的麻糬也是非常讚賞的。雖然麻糬的壽命只有二十四小時，但真的好吃。不管裡面包的是紅豆、花生或芝麻。
這好吃的麻糬，早些年並沒有個店面在販售。第一代創業的老先生自己製作麻糬，然後堆在腳踏車貨架上沿街叫賣。如此幾年下來，竟然也賣出極好的口碑。
這種賣麻糬的方式截然不同於滿街林立的土產店。土產店的麻糬重視包裝，畢竟是要給觀光客帶回家的伴手，多少也要點體面。而老先生沿街叫賣的麻糬，那是沒辦法作遊覽車生意的，只能賣給識貨的老花蓮人。
最近，如果我在麻糬出爐的時間剛好騎腳踏車經過這間小店面，總會看到一堆人乖乖在小窗口後面排隊。看來，只有再多一些像小珍這樣的癡情人士，花蓮麻糬的成功就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