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西周並無刻銘~~四件刻銘器《單伯昊生鐘》《晉侯蘇鐘》《成鐘》《楚季寶鐘》全係偽銘
研究西周青銅器的學者的結論是西周尚未有刻銘,因為能夠於青銅器上鑿刻字的足夠硬度的刻刀尚未出現。但是在現實上,有四件所謂的西周青銅器其上的銘文,竟是刻出來的,計有《單伯昊生鐘》《晉侯蘇鐘》《成鐘》《楚季寶鐘》四件。其實,此四件銘器,全是近代以來的人的偽銘,為求便捷,就用後世刻具刻出了西周銘文。今考之於下,即可明白,的確西周不會有刻銘,都是鑄銘,現存這《單伯昊生鐘》《晉侯蘇鐘》《成鐘》《楚季寶鐘》四者,全係今人所偽造的銘文。
(1)偽銘器《單伯昊生鐘》
以〈[金文揭秘(17)]“肇帥刑”偽器群(續)~《單伯昊生鐘》及《梁其鐘》〉考定清中葉後期的吳式芬的《攗古錄金文》裡收錄的《單伯昊生鐘》偽於清金石家。因為在金文裡有“肇帥井”(肇帥刑、肇帥型)之語,乃是針對周王或貴族效法周先王之辭,從《詩經》《尚書》裡就有例證,不是貴族去效法其亡祖父或亡父的用辭,因為只有周天子可以立“型”(刑、井),由此可以辨別出哪些是後世金石家所寫的偽銘,而《單伯昊生鐘》,就用了“肇帥型”在單伯昊生此偽造的人物在效法他的亡祖父亡父(皇祖考)的用語上,而露出乃清代中晚期的金石學者偽造在無銘樂鐘上的假銘文。
(2)偽銘器《晉侯穌鐘》
1992年上博購自香港的偽銘器《晉侯穌鐘》,吾人亦曾於〈談《晉侯穌鐘》的偽銘文〉一文考定《晉侯穌鐘》係今人偽造之偽銘文,今把文中揭其露偽重點列於下:
『(一)晉侯穌根本活不到“周“王卅又三年”:
而這套編鐘銘文所記的故事,講周天子三十三年,周王親征東國、南國。晉侯穌奉命征討夙夷勝利後,周王召見晉侯穌,並賞賜之。
此編鐘上的主人是晉侯穌,他在周宣王16年去世,厲王在位時他又還沒有即位。因為據《史記•晉世家》『十八年,靖侯卒,子釐侯司徒立。釐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釐侯卒,子獻侯籍立。獻侯十一年卒,』《索隱》說『《系本》及譙周皆作『蘇』。』也就是,這個《史記》上面記載他的名字叫“藉”,但後世的《世本》及譙周說他的名是叫做『蘇』。於是依史馬遷所見周史料,這個獻侯穌是即位於周宣王即位後五年,而晉獻侯當了十一年,也就是周宣王的十六年間就死了,周宣王“卅十又三”年,晉獻侯穌根本活到不了有這麼一個周宣王的這一年。
(二)此編鐘的銘文是後人鑿出來的痕跡:
而且《晉侯穌鐘》銘文都是用工具鑿出來的字,和一般青銅器上的字都是鑄造出來的不同,而且考古專家認為在西周晚期為止還沒有可以在堅硬青銅器上鑿割的工具出現,當時古物店老闆都認為可能有假而未推銷,但馬承源看到認為為真之下而透過港商協助購回。而後來果然1992年10月又出土另二校樂鐘,其上銘文可以接的起來,以示於果然造偽者的先見,以偽可以證偽。所以,除非世上能真正有首次見到西周的青銅器有真銘文是用工具鑿出來的。
(三)造偽銘文上漏刻了“次年”或“卅又四年”:
偽銘文裡的幾個日子的干支如下:
『隹王卅又三年……正月既生霸戊午,王步自宗周。二月既望癸卯,王入格成周。二月既死霸壬寅,王續往東。三月方死霸……六月初吉戊寅……丁亥……庚寅……』
按,在此銘文上的日期,出了差錯。“二月既望癸卯,王入格成周。二月既死霸壬寅,王續往東。』這段話兩個“二月”,如果同一年,則前一個“癸卯”是到不了的同月的“壬寅”的,除非一如有研究者算了一下:
“取宣王三十三年、三十四年皆建子。三十三年正月丁未朔(44),戊午(55)十二日,合既生霸;二月丁丑朔(14),癸卯(40)二十七,合既望。三十四年三月辛丑朔(38),壬寅(39)初二,合二月既死霸;六月庚午朔(7),初吉戊寅(15)初九、丁亥(24)十八日、庚寅(27)二十一。”
即可以知道,當時負責寫偽銘文的學者,心中打算用周宣王三十三年的“二月既望癸卯,王入格成周。”到三十四年的“二月既死霸壬寅,王續往東”,那麼在日期的干支上完全可以符合,只是寫手刻鑿時,漏了年份以致失誤。
因此吾人依線索斷案,可以得出一個犯案的歷程:1992年有考古人員於曲沃縣北趙村晉侯墓地8號墓內發現了十六件編鐘,因為編鐘當時無銘,所以決定取出找專人在此套編鐘上刻上偽銘文以示有成就,其參與作偽文物的專家就從史料及月相等研究後決定以宣王卅又三年及三十四年編故事,刻寫於編鐘之上,其中二具復置回墓裡,以此二具證另十四具之真,另十四件偷運到香港古玩市場出售,後被馬承源知道,於是乃弄回了上博。另二具樂鐘則出土以證此《晉侯穌鐘》偽銘文之真。至於寫銘文時,想好要置於周宣王卅又三年並跨至次年征伐開始,不料刻寫偽銘文時不慎,於第二個“二月”前漏寫 “卅又四年”,以致於面市後使研究者迷惑。
而且《晉侯穌鐘》銘文都是用工具鑿出來的字,和一般青銅器上的字都是鑄造出來的不同,而且考古專家認為在西周晚期為止還沒有可以在堅硬青銅器上鑿割的工具出現,當時古物店老闆都認為可能有假而未推銷,但馬承源看到認為為真之下而透過港商協助購回。而後來果然1992年10月又出土另二校樂鐘,其上銘文可以接的起來,以示於果然造偽者的先見,以偽可以證偽。
如上之證,知偽銘作者,惟一的失誤是沒去讀好《史記》,把故事訂在周宣王三十三年,這個晉侯穌早已死去的年份讓他去依周宣王之命令進攻夙夷取得勝利,被周宣王獎勵。而在寫好偽銘文的文稿再加工成銘文之時,沒有用上什麼較正規的刻寫方式,而急就章以工具鑿出銘文字來,一看就假味十足,連古玩店老板都看得出來。而且鑿字時還漏鑿了宣王三十四年的銘文字,以致於成了謎團,有研究者改干支,有學者弄成在厲王年代(如李學勤既改干支,又改成厲王年代,擺進《夏商周斷代工程》內當證據。)當然整個故事都是編的,沒有真實性可言。最後的結論:《晉侯穌鐘》銘文是今人所偽造的。』
(3)偽銘器《成鐘》
傳寶雞虢鎮西秦村出土,現藏於上博)的偽銘器《成鐘》,研究者韓巍於《重論西周單氏家族世系》裡講《成鐘》『鼓部銘文字草率,似是刻銘』。按吾人曾於〈青銅器偽銘文舉隅〉一文內考之:
『成鐘(《銘圖》15264西周晚):『唯十又六年九月丁亥,王在周康[彳+尸辛]宮,王親賜成此鐘,成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享。』“王親賜成此鐘”現代口語,應如“王賜成鐘”,故一見此知今人偽造銘文』,證其偽於今人。
(4)偽銘器《楚季寶鐘》
所謂2012年6月18日在湖北省宜昌市枝江市萬福堖村於白洋工業園的施工建設時出土竹的所謂的西周時期的遺址內而其實是偽銘器甬鐘12件的《楚季寶鐘》。另一是無銘的鳳鳥紋銅鼎1件,在表面鏨刻了17個字的銘文:
『楚季寶鐘,厥孫乃獻于公,公其萬年受厥福。』
有研究者未辨真偽,率爾以為“楚季”可能指楚國國君楚熊徇最小的兒子,因為有“季”輩份,表示了可能是熊徇的季子的季循."乃獻于公,而認為此器應是熊徇尚未為國君時獻于祖父熊延的。
但是“楚”的國號是到了東周春秋時代的周惠王賜與荊蠻裡的熊氏家族荊蠻的賜號,及授楚成王之以鎮南方的夷越之權柄,即《史記‧楚世家》『成王惲元年,初即位,布德施惠,結舊好於諸侯,使人獻天子,天子賜胙,曰:鎮爾南方夷越之亂,無侵中國。』之前,《春秋》還書此事為『荊人來聘』四字,當日楚成王獻天子時,楚尚未有國號,連楚君也沒有授爵稱,故《春秋》只講“荊人”,連成王之王號皆無,連國名皆無,只泛稱“荊”,把楚成王講成是“荊人”,此點古儒學精者實曉其事,故宋儒范處義在《詩補傳》引述當時儒者的論述:『周成王始封熊繹於荊,至周惠王時魯僖公之元年始有楚號。』
所以就知道,後世偽造的銘器裡所謂西周有“楚”國的銘文的所有銘器一律是偽銘器以此之故(含今世的《史墻盤》《逨盤》等等,及自宋代以來偽西周有“楚公”的各偽銘器等等),此吾人另有專論辨正之了。此銘文公然用了西周到東周周惠王之前有不曾有的“楚”的周王所賜國號,一見就是2012年當日的湖北的考古人員偽造的。再加上分明是刻銘字於其上,乃非西周所能有此工技者。
故,西周並無刻銘,現有的四件刻銘器《單伯昊生鐘》《晉侯蘇鐘》《成鐘》《楚季寶鐘》全係後人偽銘。(2026,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