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監未央天（滾釘板）                  　　　　　　 　　　　　 清‧朱素臣

（副扮禁子上白）清商怨角聞，落日閽閉，蝙蝠招不來。自家秣陵縣監中一個禁子便是。昨日有強姦殺嫂犯人一名米新圖下在我監中，分文也是沒有，哦，我不免叫他出來，問他一聲。呔，米新圖走出來。（生扮米新圖上白）來了。（唱）：

【金蕉葉】呼天恨天‧慘生生孤體零剪‧恁一輪皎月當天‧怕不做覆盆含寃‧（副白）呸。好恴叫你出來，倒靠在我身上。（生）大哥。可憐我是異鄉人，舉目蕭然無別親，寃獄已成拼棄市，何人更為叩天閽。（副）天昏天昏，打斷你狗筯。米新圖，自進我監，分文沒有。有錢的在草舖上睡。（生）沒錢的呢？（副）沒錢的上匣床。（生作哀求介。副淨叫，二雜扮小禁子上，虛白，作扶生上匣床介。副下。旦扮周氏，小生扮小官人，末扮馬義上，同唱）：

【風馬兒】心懸意懸為心忙‧遭折挫步難前‧（末白）來此已是監中了。大娘、小官人且到那邊坐坐。（旦、小生應下）（末）裡面大哥。（副上白）是哪個？老人家你來了。你做什麼來了？（末）我主母、小官人來看我家官人。（副）呔。這是監門，不是你家的房門，走得這麼方便。（末）哦，有了，我身邊還有五錢銀子，不免送與他罷。大哥，這裡還有五錢銀子送與你罷。（副）這五錢銀子不少點子麼？（末）改日多帶些來。（副）待我開你們進來。（旦、小生暗上介。末白）大娘、小官人隨我來。（作進監介。末白）官人在哪裡？（哭介。副白）呔。這是什麼所在，大呼小叫，壓着點兒，隨我來。（副放生起介，虛下。眾白）官人在哪裡？阿呀官人嗄。（同唱）：

(小工調)
【小桃紅】斷腸回首，各淚風煙‧記當日排家宴‧也，血濺鍋中鼠，

墜樽前‧妖讖不虛傳‧只指望棄家園，渡關山‧避兇星‧膺天眷‧

也，又誰知禍起蕭牆，黑漫漫墮落深淵‧（生）阿呀，娘子，我兒，你們來得正好，我有話要吩咐你們。（旦）官人有何說話，請說。（生）阿呀，妻呀！（唱）：

【前腔】遭家不善，身被奇冤。血瀝瀝肌膚嫩‧也，可憐我十無一全‧眼見得吉少凶多，轉眼間便歸九泉‧他又立限三朝笞與鞭‧人去家鄉破囊中無一錢‧（雜扮強盜上，虛白。副上作打下。（生白）娘子，方才那禁官呵。（唱）他又活現現的森羅面霜加雪添‧（白）妻嗄，妳們要見我呵，（唱）則除非枉死城中寃無邊。（末唱）：

【下山虎】主遭凶變‧豈可偷安‧這寃枉無門訴，你告天也是枉然‧受此酷法嚴刑，也是你前生孽寃‧（白）老奴呵。（唱）必定報主深恩雪此寃‧我到金闕辯把身棄損‧（白）官人。（念）只恐怕老奴。（唱）那時節先到了森羅殿你在囹圄中‧望得眼穿要見無由見‧枉受熬煎‧倒做了主僕分離各一天‧（生）噯，我米新圖前生孽債，今世理當償還。今日得見你母子一面，以完我的心事了，我方才與同伴中覓得一包砒霜在此，今日只得要吃下去，脫了這輪廻之苦罷。（旦作搶介，白）阿呀，官人，你為何如此，蒼頭快收了。（末作應接介）（旦唱）：

【山麻稭】苦中苦冤上冤‧劍樹刀花，伊誰心軟‧可憐見眼睜睜，無計留殘喘‧（同唱）少不得雙雙母子，同遊碧海，共赴黃泉‧（生白）阿呀，妻嗄，妳說哪裡話來。為人豈不惜命，只是我懨懨殘喘，本縣太爺要究首級下落，百般折挫，哪裡還當得起。左右是個死，不

如早早尋個自盡罷。（唱）：

【五韻美】我罪案深難分辯‧殘生拚向溝壑填‧何人更為陳薄奠‧（白）妻嗄。（旦）官人。（生）妳乃名門舊族，諒不肯再事新人，此去須要教子持家，成就一番事業。不要因我身亡，動人話柄。（唱）好把柏舟讀已遍‧重結個來生姻眷‧（白）兒嗄，你須讀好書行好事，孝順你的母親，不墮箕裘，母愧名教（唱）把我的書香繼，善行聯‧（白）為父的碎剮身軀，還剩得一雙笑眼。（唱）少不得雙雙母子，同遊碧海，共赴黃泉。（末）主母、小官人，且免愁煩，老奴有話在此。我馬義赴湯蹈火，也尋個機會，昭雪此冤。我如今出監去，寫起冤單，合城哭告。那偌大城中，豈無個賢達仁慈君子？一來求他公道鼎言，二來求免主人追比之苦。老奴便連星夜趕到長安，哀鳴帝閽。拚着幾根老骨頭，定要救官人出獄的嗄。（唱）：

【蠻牌令】告盡萬家煙‧哭遍九重天‧帝心應簡在，主道總無偏‧（念）老奴呵。（唱）受主恩身軀拚捐‧報主恩一死何難‧憑枯骨，雪此

冤‧依舊門楣光彩，骨肉團圓‧（小生白）馬義哥，你如此忠義，我爹爹生死，全賴你一人。請上我代爹爹拜你一拜。（唱）：

【江頭送別】全賴你瀉忠肝，君門雪冤‧全賴你抒義膽，公堂雪寃‧晨昏吊影誰相伴‧肝腸寸寸摧難斷‧（副上白）察監的來了。（眾唱）：

【尾聲】生離死別悲痛煎‧怎博得霎時相見‧月缺何時得再圓‧
（眾作虛白，哭下）



藥酒（服毒）未央天（滾釘板）      (小工調)       　　  清‧朱素臣
（老旦扮臧婆上，念）老景衰頹非年少，學不得緹縈舊稿。（旦扮周氏，小生扮小官人，末扮馬義上同念）上生死輪回，不料一家，歷盡波濤。（末）老婆子，你受恩，我受恩，恩大當思報主恩，哪我已拚捐此身。（老旦）業有因，禍有因，你總一死何堪替罪名？還須慢討論。（末）老婆子，妳這一句話就講不是了。我且問妳，我和妳自幼進了米家的門，身上穿的，口中吃的，是哪個的？（老旦）無非是老相公與官人的。（末）可又來。現今官人犯罪已實，無計昭雪，我若不去捐軀赴闕，冒死陳情，使官人含冤獄底，不救他出獄，老婆子，妳我呀呸，連犬馬也不如。（老旦）老兒，你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赴闕陳情，分所當為。只是你去之後，監中無人看顧，使用全無，還是一死。你縱然邀天恩，可不道遠水救不得近火了？（末）老婆子，妳教我如何是好？（老旦白）老兒。（唱）：

【園林好】盼君門天高日高‧聽圜扉人嚎鬼嚎‧急煎煎把腰肢

碎剿‧捱不過可憐宵‧，等不到帝恩遙‧（末唱）：

【前腔】闖華徑山遙路遙‧痛囹圄刑饒法饒‧（老旦白）官人嗄。（末）哎，可惜呀可惜。（老旦）可惜什麼來？（末）走來。可惜我是男子鬚眉如戟，我若是妳二八佳人呵。（老旦）二八佳人便怎麼？（末唱）我拚拚得把這頭顱來割掉‧（老旦白）割掉頭顱便怎麼？（末）老婆子。（唱）


我這裡渾無計淚空抛‧空相對叨‧（老旦唱）：

【江兒水】說到傷心處‧難禁血淚拋‧絲絲縷縷揉腸攪‧（白）老兒，你方才說若是二八紅顏，拚把頭顱割掉，只怕你還是假言。若果是婦人呵，（唱）你愛惜身軀如珠寶‧肯將一命隨蓬草‧（末虛白，老旦白）老兒，果然要首級搪塞嗎？（末應介）（老旦）這也不難。（末）要首級是不難的。（老旦）除非你動手，把我的首級割將下來。（末）嗄，你教我動手，這個斷斷使不得。（老旦）可又來。（唱）你枉自假虛忠孝‧主德難忘‧空自徘徊瞻眺‧（末白）老婆子，妳方才之言頗是，我如今還是遍寫冤單，合城哭告的是。（唱）：

【前腔】痛殺千門血，長呼通國飈‧普天自有公平好‧把我古今奇冤從頭告‧覆盆中定有陽光照‧成就了家門忠孝‧主德難


忘‧空自徘徊瞻眺‧（旦內白）蒼頭快來。（老旦）大娘叫你，你自幹你的事罷。（末）我去就來。嗄，老婆子，我方才說的。（哭下）（老旦）咳，老兒，你好癡也。你救主之心急切，要首級，竟與我要便了，故把言語來激我喲。我臧婆要死就死，豈要激得動的麼？ 趁此無人，不免掩上門兒，尋個自盡罷。呀，且住，我待提繩自縊，急切不死，被老兒救醒，可不枉了？嗄，有了，老兒在獄中，拿得一包砒霜在此，不免取杯殘酒，送將下去。（唱）：

【五供養】滿斟輕嚼‧絕命丹一滴難消‧（作吃介，白）官人，娘子呀。（唱）我今歸泉壤‧報不盡德分毫‧（白）阿喲好利害。（唱）肝腸碎絞‧青衫上血痕染到‧（白）哎喲老兒，我自幹我的事去了也。（唱）保孤與殉主，各自效劬勞‧今夜遊魂，隨風飄緲‧（老旦作腹痛讓介，跌死介）（旦上）裡面為何喊叫起來，待我看來。（作見驚介）呀！我兒快來。（小生上，白）母親，怎麼樣了？（旦）我兒不好了，臧婆為何自盡了？（小生）在哪裡？（旦）隨我來。（小生進門見，驚倒介）呀。（末上）六月飛霜處，連年不雨時。（旦）老蒼頭，臧婆不知為何自盡了。（末）哦，自盡了，待我看來。（見作哭介）（唱）：

【玉嬌枝】一聲長嘯‧不由人雙膝跪倒‧片言感激全節操‧是胭

脂隊裡英豪‧（白）哎啊老太婆啊。（旦白）蒼頭，你妻子因何而致死？（末）嗄，大娘，我說官人為了首級，三日一比，料難捱受。她一聞此言，愁無力自斷其首級，故此服毒而死了。（旦、小生）哦，有這等事？阿呀臧婆嗄！（唱）鞠躬盡瘁非一朝‧半杯鴆毒將伊報‧斷腸人端的這遭‧斷腸人端的這遭‧（眾作扶臧婆屍遶場，同唱）：

【尾聲】忠貞節孝人間少，肯被他人遺笑，夜雨青燈哭夢騷，（同下）









獻首未央天（滾釘板）       (小工調)           　　　  清‧朱素臣

（雜扮衙役皂隸門子引，丑扮褚無良上唱）：

【臨江仙】路上口碑人笑恥‧好官我自為之‧（白）下官褚無良，為殺嫂一案未結，屢被上司提駁。只是立限三日一限，奈米新圖再不肯招首級下落。無贓捏證，何以定罪？拚得把他活活敲死，朦朧上司申報便了。左右，帶米新圖。（眾帶生上）米新圖當面。（丑）米新圖，因姦殺死嫂命，情實當律斬非枉，只是首級藏在何處？連比數限，並不招成，左右，與我夾起來。（眾應介）（末扮馬義，作提首級上白）寃枉嗄。（雜）什麼人？（末）獻首級的。（雜）啓爺，外面有獻首級的。（丑）帶進來。（雜）嗄，獻首級的進獻首級的當面。（末）獻首級的與老爺叩頭。（丑）你是他什麼人？（末）小人是他家人馬義。（丑）訴上來。（末白）爺爺聽禀。（念）：

【撲燈蛾】非關心不慈‧非關心不慈‧人奴敢輕肆‧只為國法凜如霜，難免知情同罪‧也，（丑白）住了。這首級一向藏在哪裡，被你取來？（末）在本家天花板上。（丑）取上來。（雜應介，取介）（丑）㕶，這首級死經彌月，為何容顏如生？（末）老爺。（念）豈不聞枉死之人，好容顏千年不毀‧（白）官人這事情實指了罷。（念）血痕猶漬‧渾不改脂粉丰姿‧（丑）禁子。（雜）有。（丑）把米新圖依舊收監，（雜）嗄。（上刑具，帶生下）（丑）我這裡疊成文卷，申詳上司，連夜奏聞，請旨處決便了。賞他五兩銀子。（雜）賞你五兩銀子。（末）多謝老爺。（丑）吩咐掩門。（眾應介下）（末白）官人在哪裡？（生）好狗才。（唱）：

【前腔】危房還下石‧危房還下石‧養虎反遭噬‧分明眼兒睜，只為

仇人相遇‧也，（白）好狗才。我遭此奇寃，不能相顧也就罷了。你貪五兩賞銀，不知哪裡荒郊外尋了這無主首級，當堂出首，入我罪名。可見你轉眼忘恩，哪有忠義之心。你前日那夢說話一派都是胡言。（唱）願咱速死，盜殘骸把狼計輕施‧（白）咳，罷了。我親生兒子，這幾日不來看我，何況他是以下之人。（雜）不要說了，進監去罷。（生唱）羡虎狼猶如父子‧（白）呀呸。（唱）拚得個市曹西首早陳尸‧（雜白）米新圖收監。（同下）（末白）阿呀我那官人嗄。你道我馬義是個負心歹人。你哪裡曉得我老奴的苦楚。也罷。如今有了這五兩銀子，不免星夜趕到長安，見機行事便了。（唱）：

【尾聲】周周折折心頭事‧也只是殺妻賣子‧（白）也罷。（唱）少不得寃訴明廷飽看書一紙‧（下）

撾皷未央天（滾釘板）                  　　　　　　  清‧朱素臣
（外、丑上）萬樹銀花欹寶扇，千門玉樹卸鳴璫。身如芳草承人主，心似紅雲捧玉皇。我乃承値登聞鼓院校尉是也。萬歲爺正位以來，憂勤惕勵，致治不遑。近日民間利弊多端，罪犯沉寃獄底，故此設立登聞皷院，置造釘板，一應民間果有大冤大枉，不能上達者，許赴本院擊皷奏聞。敕令殿前十三郡察訪使，輪流承値。今日又新陞一位關外聞老爺到此，這聞老爺生得金容鐵髮，三眼猙獰。中間一眼，照徹幽冥，神鬼皆驚，法斷陰陽，絲毫不爽，道猶未了，老爺早到。（雜引淨扮聞朗上唱）：

【北點絳唇】手版腰章‧濫叨爵賞‧君恩廣‧何計堪償‧做得個補天匠‧（力士等作叩頭介。淨白）站立兩旁。（眾應介）（淨）架海擎天學備員，獨懸明鏡似軒轅，不知正位何年返，定與國令人日不冤。下官御史大夫聞朗是也，位列烏臺。下官今日輪值此院。力士們，侍立兩旁。（眾應介）（末扮馬義上唱）：

【金蕉葉】手携血疏‧（念）踏層倉（唱）聖皷咚咚夜未央‧（白）來此已是長安帝闕，果有登聞皷院，不免擊皷鳴寃便了。（作擊皷介。雜白）啓爺，有人擊皷。（淨）帶進來。（雜作拿末作報門進介。末白）阿呀爺爺！（淨）唗。此乃登聞皷院，並非縣衙門，你死也不怕。力士們，與我义出去。（眾應介）（末）阿呀爺爺，小人還有話講。（淨）且容他講。（眾應介。末白）爺爺。小人千辛萬苦來到此間，替主明寃。老爺不准，小人也回不去了，也罷，不如觸。（雜作攔介）（淨）住了。看他如此情狀，或者果有寃情，也未可知，取他手疏上來。（雜）手疏有了。（淨）照上面訴來，一字有差，活活敲死。（末）阿呀爺爺嗄。（唱）：

【尾犯序】血淚灑朝堂‧（眾喝道介。淨白）容他慢慢訴上來。（眾應介）（末唱）一字情虛，甘殉黃壤‧（淨）你叫甚麼名

字？（末）小人叫做馬義，（淨）你主人叫甚麼？（末）叫米新圖。（淨）做何生理？（末）原來是武陵府學的秀才。（唱）鳥死哀鳴，怕人聞斷腸‧（淨白）你家主還有什麼人？（末）

小人家主還有胞兄米新國，抱病金陵。我主人受囑言，付托挈嫂歸家。不想行至中途，忽有縣差趕上，將我主人拿到衙內，不問情由，一味敲打，監禁在獄。問官暗昧，羅織成招的，爺爺。（唱）悽惶‧啼怨魄風

清獄底，走怨魂鴟遊江上。（淨白）你今到此怎麼？（末）爺爺，小人受主深恩，無以為報，若不急救，袖手旁觀，連犬馬不如。（唱）因此披忠

膽，狂撾天皷一慟叩君王‧（淨白）哦，原來就是這宗公案。昨日在五鳯樓隨駕票本，親見申文，此事因姦殺嫂，首級現獲，御筆親定，不時就要處決了，你還在此告狀，明明是受贜代告，希圖漏網。力士們，與我綁了。（眾應作綁介）（眾同唱）：

【前腔】強梁‧自古債須償‧記取蕭何律，法三章‧為甚麼妄揑虛

詞，直上天王‧（末白）爺爺冤枉！（淨）首級現獲，還說冤枉？（唱）非枉‧料不是指鹿作馬，又不是李

斗張攘‧（合唱）須知罪，則這頭顱一握已是露真贓‧（淨白）既是虛情冒奏，劊手子與我拿在刀斧之下，立刻刴為肉醬。（劊子手應介）（末）爺爺容小人再訴。（淨）容他講。（眾應介）（末）爺爺。（唱）：

【前腔】敢將刀斧償‧是犬馬哀鳴，要淨剖肝腸‧忠血猶腥，料生非空喪。（淨白）這首級是哪裡來的？（末）這首級不是陶氏的。（淨）是哪個的？（末）是小人妻子臧婆的首級，見主人受刑不起，因此服毒而死，小人只得把妻子首級，假充陶氏首級出首，聊免一時追比之苦。（唱）相當‧啄雙睛烏鴉始餉嘬，吸顙獐猩聊貺‧須知罪，一身報了律條償‧（淨白）唗。一發胡說。千古以來哪有如此怪事，不過是故作詭詞，以聳耳聽。（眾同唱）：
【前腔】虛心還自莽‧詭詞聳聽，斷不了訟師伎仞‧教我三眼猙獰，

不覺的冲冠髮壯‧（淨白）力士們，鬆了綁。（眾應，作放綁介。淨白）馬義。（唱）休想‧休想去賣奸玩法，休想去欺君罔上‧（眾合唱）開三面，饒伊漏網速速返家鄉。（淨白）义出去。（眾應介）（末）阿呀老爺，小人還有話。請。（淨）容他講。（眾應介。末白）老爺，小人如此哀鳴，老爺不准，聖上設此登聞皷院，可不虛設了。可不枉設了。（淨）唗。你把言語來挺撞我麼。你果有寃情，自臥釘板，啣書奏聞，你寃情既實，可願上釘板？（眾）可願上釘板？（末）小人替主鳴寃，慢說是釘板，就是赴湯蹈火，小人也不敢辭。（淨）揣過一邊。（眾應介。淨白）抬釘板。（眾抬釘板上）啓爺，釘板有了。（淨）與我洗剝了。（劊子手應作剥衣介）上去。（末）阿呀，我那主人嗄。老奴指望替你伸寃，回去還有報效的日子。誰想不能夠了。（眾）义上釘板。（眾作推介）（末）你看這釘板。（作上釘板介。劊子手作抬介）請爺驗看。（淨）抬過耳房。（眾應作抬下介）（淨）且住。你看此下流之中，倒有此忠肝義膽，不免傳進，請旨與他伸寃便了。力士們，打導上朝。（眾應介）（下）

（編校者後注）未央天四齣，本於故宮所收內廷崑腔未央天四出總本譜。而為適現代上演，緊湊劇情張力，稍有刪節。各隻引子原無腔譜，由各角色自由吟唱，而其辭格有不甚合律者，今依《九宮大成》之律裁正，取之者並補配其腔。由於自乾隆初年之後，崑腔走向衰微，後日故宮演出之曲腔看出，已有許多不如崑曲盛時之合律，故依《九宮大成》之腔格並正之。而因曲辭有不合律處，故板式時亦有不合處，則其板式多依故宮藝人演出之板。（劉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