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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河南淅川下寺楚墓偽銘器綜論
2026/07/10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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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河南淅川下寺楚墓偽銘器綜論

說是197710月,在丹江水庫因乾旱而水位下降時,有村民在河南淅川丹江西岸下寺龍山附近發現有被庫水沖刷出來的古墓,經判定乃春秋中期墓。而1978年春水位再下降時,由張西顯帶隊,發現龍山有春秋墓24座,還有幾座車馬坑等。於是先清理了M1大墓,因封土無存,很容易找到及清理出青銅器及玉器等449件。接著M2墓雖不大,出土大小銅器就有551件,包括了7件一組升鼎及26件一套編鐘。於是古文字專家郝本性等認出升鼎上有“王子午”之名,是楚莊王之子,楚共王之弟,在楚共王晚期任司馬,楚康王元年任令尹,至八年(552)病死。又發掘了M3號墓。後續,197934月,再清理其他各墓,而有銘青銅器出現,依墓地分甲(M7,M8,M36)、乙(M1M2M3)、丙(M10)三組,總共出土有銘青銅器113.而此批淅川下寺楚墓出土的銘器裡有偽銘器,吾人早先已有辨偽文〈柬柬嘼嘼與偽《令狐君嗣子壼》《王子午鼎》偽銘文〉及〈河南出土的“王孫誥編鐘”應正名為“蒍子倗編鐘”〉二文內揭發M2墓裡的要角的《王子午鼎》《王子午戟》及《王孫誥編鐘》《王孫誥戟》上的銘文全都是當日參與其中的古文字學者偽造的。而這批下寺楚墓裡最重要的,就是起初所找到的M1M2M3三墓,吾人於辨偽文裡,分析過:

『此下寺楚墓之中,有三座M1、M2、M3三座裡,其中都有器,……但M2的內容物則大有僥傒,裡面置有以倗為名的青銅器16件,但又被發現其中還有刻有王子午的王子午器9件(王子午鼎7,王子午戟2件),還有刻有王孫誥的甬鐘26件及王孫誥戟2件。於是研究者就議論紛紛了,到底M2的墓主是誰,而蒍子倗和王子午與王孫誥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按,在M1、M2、M3三座裡的倗器的倗(蒍子倗、[化+阝)子倗)在《左傳》上的名字乃蒍子馮薳子馮,乃楚國貴族蒍氏的家族成員。楚康王為了除掉經歷兩代五世包括王子午在內的蒍家政權,於是中意於蒍氏小宗的蒍子馮,但初蒍子馮未接受,於是楚康王任命了子南,後又殺了子南,於是蒍子馮繼任令尹。講起來此蒍子倗應是王子午的仇家了。怎會有王子午器在倗墓裡?而且還有王子午之子王孫誥的編鐘在倗墓裡?

但吾人看一看這七件《王子午鼎》,一如吾人在《柬柬嘼嘼與偽《令狐君嗣子壼》《王子午鼎》偽銘文》裡所舉出的,原來《王子午鼎》的偽銘文,就是把以那已遠在海外的《王孫遺者鐘》銘文的內容,以國內的出版的其銘文資料,取來刪改些語句,並參用了偽《令狐君嗣子壼》偽銘文裡的形容樂器聲的柬柬嘼嘼而寫就的。更粗心的,就是沒有把鼎蓋上的字磨滅掉,露出了作偽不乾淨的偽饀,又讓研究者不明頭緒,當成研究話題。於是在M2墓裡的所謂的王子午器,原來是河南省丹江庫區考古發掘隊的藝術精品。

 

而擺在M2墓裡的所謂上有王孫誥名稱的133字銘文的國內出土春秋時期最大26件甬鐘組成的編鐘。但因為一查《王孫誥編鐘》其上的銘文,竟是幾乎完美以如今陳列在美國舊金山亞洲美術博物館的《王孫遺者鐘》的銘文為底本,只是改名從把人名王孫遺者換成王孫誥並隨刪改了少量內容,並且加上了楚王,坐實是楚器……因而,像是M2墓裡的所謂王孫誥器,其實皆今人所偽銘文,因此,真相大白,所謂M2墓裡的主人只有倗,是倗的墓,而內置的王子午器及王孫誥器,都是今人所偽加銘文於其上,而且像王子午鼎,竟作偽不乾淨,沒有把字樣磨滅掉,又露偽饀。』(〈河南出土的“王孫誥編鐘”應正名為“蒍子倗編鐘”〉)

以下,依各出土銘器的各墓,依次列出所有各銘器及其銘文(除曾論其係偽者之外),並於其前表以●以示乃當日考古人員所偽造的偽銘器之經判定者。並於各墓項末以[辨偽]分辨其偽。

(一)下寺楚墓M1

(1)盂鼎》4件,有銘文者2(M1:65,66):『楚叔之孫倗之飤盂。』
(2)《敬事天王鐘》(《集成》73~819件,作器者名字被鏟去:
『唯王正月初吉庚申,○○○○自作詠命。其眉壽無疆,敬事天王,至於父兄,以樂君子。江漢之陰陽,百歲之外,以之大行。』
(3)《孟滕姬浴缶》2(M1:60,72):『唯正月初吉丁亥,孟滕姬擇其吉金,自作浴缶,永保用之。』
(4)《倗簋,倗簠》2(M1:44,45):『倗之簋。』
(5)《倗尊缶》2(M1:51,54):『倗之尊缶。』
(6)《江叔鬲》1(M1:42):『江叔[升虫]作其尊鬲,子子孫孫永寶用之。』
[辨偽](2)《敬事天王鐘》的銘文講要去“敬事天王”的應只有楚王才有資格講。但在東周周惠王承認並封國號“楚”時,楚早已自稱“王”,其實目中已無周天子了,為了服中原諸夏而不得不向周天子求封而已,則何以會有楚王能寫得出“敬事天王”,連楚王墓都不可能有這種銘文了,則區區一個楚臣的墓裡,怎會敢置入對周天子效忠的銘文之器?“敬事楚王”則可。故此銘器之銘不倫不類,乃今人不曉春秋時代楚國背景而偽造。而(3)(6)銘文裡都寫著“永寶用”,是要孝子賢孫好好珍藏,何以死後被人埋入了墓裡?故乃今人只知抄偽銘文之格而不曉其義者之偽造。(3)《孟滕姬浴缶》裡的“孟滕姬”被學者認為乃此M1墓的墓主,但“孟滕姬”是考古人員假造出來的,此墓當然不是“孟滕姬”墓了,故實不知是哪位貴族墓。

(二)下寺楚墓M2(楚康王十二年(548),蒍子馮死,此係其墓)

(7)《王子午鼎》7(M2:28,30,32,34,36,38,40)。但蓋銘“倗之鬲鼎”未塗銷而露偽,此已另揭其偽。
(8)《倗盂鼎》4件:(M2:42,44,46,48):『倗之飤盂。』
(9)《倗緐鼎,倗繁鼎》2(M2:43,47):『倗之飤緐。』
(10)《倗漮鼎》1(M2:56):『楚叔之孫倗之漮鼎.
(11)《王孫誥鐘》26(M2:1~25),“王孫誥”並無其人,此已另揭其偽。
(12)《倗戈》1(M2:82):『新命楚王[樊倉欠,]雁受大命,倗用燮不廷,陽利○○,吾○唯○○..
(13)《王孫誥戟》2(M2:72,84):『王孫誥之行戟』,“王孫誥”並無其人,此已另揭其偽。
(14)《王子午戟》2(M2:74,94):『王子午之行戟』,此已另揭其偽。
(15)《倗戈》1(M2: 88):『倗之用矛.
(16)《鄬子倗簋, [化阝]子倗簋》2(M2:63):『楚叔○孫鄬○倗之○。』
(17)《鄬子倗尊缶,[化阝]子倗尊缶》2(M2:60,61):『鄬子倗之尊缶。』
(18)《鄬子倗浴缶》2(M2:51,55):『楚叔之孫鄬子倗之浴缶。』
(19)《倗盥盤》《倗盥盤[]》各1(M2:52,53):『倗之盥盤。』
(20)《荐鬲》2件:『○○○○自作薦鬲,子子孫孫永保用之。』
[辨偽]按,此墓本係鄬子倗(鄬子馮)墓,考古人員故意要偽造成是王子午墓,故擺入或加銘其上不少偽銘文的“王子午”(7)(14)各銘器,還偽造了王子午之有子王孫誥,及造各實無其人的“王孫誥”(11)(13)器。另(20) 銘文裡寫著“子子孫孫永保用之”,是要孝子賢孫好好珍藏,何以死後被人埋入了墓裡?故乃今人只知抄偽銘文之格而不曉其義者之偽造。(12)乃為“倗”添造一偽器,但銘文裡講“新命楚王[樊倉欠,]雁受大命”不倫不類,研究者認為指任命倗的楚康王即“楚王[樊倉欠,]”,但“新命”二字只能釋成新上任的楚康王了,但誰能去任“命”楚康王即位?故“新命”二字一用,即現用語文理不通,必乃今之考古人員不曉當日用語法而造偽銘露饀。

(三)下寺楚墓M3

(21)《倗飤鼎》1(M3:12):『倗之飤鼎.
(22)《倗浴鼎》1(M3:4):『楚叔之孫擇其吉金自作浴共眉壽無諆永保用之
(23)《鄬仲姬丹會匜1(M3:2):『唯王正月初吉丁亥蔡侯作媵鄬仲姬丹會臾用祈眉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永保用之
(24)《鄬仲姬丹盥盤1(M3:1):『唯王正月初吉丁亥蔡侯作媵鄬仲姬丹盥盤,用祈眉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用之
(25)《倗浴缶》2(M3:5,6):『倗之缶
(26)《倗尊缶》2(M3:20,22):『倗之尊缶
(27)《銅簠4件:『○○○○自作飤簠,子子孫孫永保用之。
[辨偽](22)(23)(24)(27) 銘文裡寫著“子子孫孫永保用之”之類,是要孝子賢孫好好珍藏,何以死後被人埋入了墓裡?故乃今人只知抄偽銘文之格而不曉其義者之偽造。而看到(22)(23)偽銘文的內容,即知是要為“鄬子倗”找個老婆,讓假造的“鄬仲姬丹”當鄬子倗的夫人,即姬姓的蔡侯之仲女嫁給鄬子倗,而讓此墓變成鄬子倗之夫人鄬子仲姬墓。但銘文既假,知鄬子倗並沒有這個老婆,故而此墓當然也不會是鄬子倗的夫人墓了。乃無名貴族之墓。

(四)下寺楚墓M7

(28)《仲妃衛旅簠2(M7:9,10):『唯正月初吉丁亥,仲妃衛用其吉金,自作旅○,子子孫孫永寶
(29)《東姬會匜1(M7:1):『唯王正月初吉乙亥,宣王之孫,雍子之子東姬自作會臾,其眉壽萬年無諆,子子孫孫永寶用之。』研究者認為兩周稱宣王三者有四, 即周宣王、楚宣王、齊宣王和韓宣惠王。除周宣王外,其餘三人均為戰國時人。下寺M71號銅匜為春秋中期物,銘文中所指宣王當為周宣王。
[辨偽](28)(29) 銘文裡寫著“子子孫孫永寶”之類,是要孝子賢孫好好珍藏,何以死後被人埋入了墓裡?故乃今人只知抄偽銘文之格而不曉其義者之偽造。故此M7墓無銘器,乃無名貴族墓而已。

(五)下寺楚墓M8

(30)《以鄧緐,以鄧繁鼎》1(M8:8):『唯正月初吉丁亥,楚叔之孫以鄧擇其吉金,鑄其緐,永保用之
(31)《以鄧用戟》《以鄧戟》計2(M8:48,62):『以鄧之用戟』『以鄧之戟』
(32)《叔嬭番妃賸簠,上鄀公簠1(M8:1):『唯正月初吉丁亥,上鄀公擇其吉金叔嬭番妃媵簠,其眉壽萬年無期子子孫孫永寶用之。』
(33)《何次1(M8:2):『唯正月初吉乙亥畢孫何次擇其吉金自作饙簠,其眉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永保用之。』
(34)《何次飤簠2(M8:3,4):『唯正月初吉乙亥畢孫何次自作飤簠,其眉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永保用之。』
(35)《以鄧會匜1(M8:5):『唯正月初吉丁亥,楚叔之孫以鄧擇其吉金,鑄其會匜,子子孫孫永寶用之
[辨偽]( 30) 銘文裡的“楚叔之孫以鄧”是考古人員偽造的,沒有這個人,因為銘文對於作器用了不該用的“鑄”字“鑄其緐”。“以鄧”既假,則此墓裡的所有“以鄧”各器(30)(31)(35)全是考古人員偽造的偽銘器,(35)也一樣用了不該用的“鑄”字。而另一件(32) 《叔嬭番妃賸簠,上鄀公簠》也因用了“鑄”字,於是知被設計成來自番國的“叔嬭番妃”也是考古人員偽造出來的人物。而(30)(32)(33)(34)(35) 銘文裡寫著“子子孫孫永保用之”之類,是要孝子賢孫好好珍藏,何以死後被人埋入了墓裡?故乃今人只知抄偽銘文之格而不曉其義者之偽造,亦知(33)(34)銘文裡假造的“畢孫何次”也是考古人員的臆想人物。一查究之下,原來此M8墓裡一個有銘的銘器原都沒有,就靠考古人員假造銘文了。當然乃無名貴族墓而已了。

(六)下寺楚墓M36

(36)《蓼子[病之丙改安]1(M36:19),『蓼[病之丙改安]之用.
[辨偽]此器有學者鄒芙都〈楚系銘文綜合研究〉研究其形制發現是春秋晚期器,而考古人員或取一其他出土之春秋晚期戈刻以偽銘而出土充當是前622年楚滅蓼時所獲的春秋中期器?故乃無名貴族墓。

(七)下寺楚墓M10

(37)[墨敢]》鈕鐘8(M10:73~80),鎛鐘9(M10:67~72,83,84,70),
[墨敢]擇其吉金,鑄其反鐘,其音贏少則湯,龢平均煌,霝色若華,比諸囂磬,至諸長竽,會乎瑲瑲,歌樂自喜.凡及君子父兄,永保鼓之.眉壽無疆,余呂王之孫,楚成王(671-626)之盟僕,男子之藝,余不忒在天之下,余臣兒難得. [辨偽] 銘文對於作器用了不該用的“鑄”字“鑄其反鐘”,知是考古人員偽造的。而[墨敢]此字,也是抄自疑偽的《侯馬盟書》的新創字及1978年偽曾侯墓裡的竹簡遺策內的兩馬之駕的“麗”裡的“右服”“[黑敢]夫之生駁”及四馬之駕的“乘[阝八月”車的“左服”的“[黑敢]夫之[麗會]”等等皆有“[黑敢]”此稱。而依銘文,此[墨敢]乃楚成王時人,但研究者以其“姓氏及活動時間與墓葬都不符合,不可能是墓主。”(陳穎飛《楚官制與世族探析》)則顯係考古人員失查寫錯偽銘時代之誤了。故乃無名貴族墓而已。

結語

此次的發掘的七座有銘器之墓裡,實只有乙組的M2確乃楚國鄬子馮之墓,餘同組之M1M3皆有鄬子馮之器,則入葬者必乃與鄬子馮家族有關的親族,但也不排除M1M3內的鄬子馮器係考古人員故擺入的偽銘器,其實皆乃無名貴族墓。

而其餘(M7,M8,M36)、及丙(M10)二組的四座墓葬,本全無有銘之青銅器,故乃無名的貴族墓,被考古人員偽造銘器平添研究者不少無用之辨。而即使M1M2M3三鄬氏家族墓裡,也被置入不少偽銘器,甚至把原本的M2的鄬子倗墓,用偽銘器改鍍成王子午墓,真是大笑話了。(2026,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