摻偽的周原甲骨文偽造周初已有“楚伯”“楚子”謂荊蠻酋長
1977年春,在陝西岐山鳯雛建築遺址西廂二號房間的11號及31號灰坑發現甲骨一萬七千多片。其中11號裡有帶字甲骨280多片,31號內有帶字甲骨9片。但其實,在這些所謂周原出土的甲骨文裡,就有偽滲入當日陝西考古人員偽刻在無字甲骨片上的偽甲骨文,以達成出名的目的。
其中的H11:1,其被陝西參與出土的考古人員所偽刻的甲骨文如下:『癸子(巳)彝文武帝乙宗,貞:王其昭祭成唐(湯)[將鼎]。禦奴二女,其彝血[羊士]三、豚三,惟有禎?』(此依朱歧祥《周原甲骨研究》),一見“成唐”二字即知偽於當時。
因為, 在甲骨文裡,商人對於先王的祭祀,其稱呼,對於開國的商王的湯,謂之“大乙”(太乙)。而有一片甲骨裡,發現一個謂“唐”之例,即“湯”之謂。《甲骨文合集》〇一二八三:『壬申卜,賓貞:發有(侑)于唐。』又於另一甲骨裡見到一個像是“戌”而從“口”之甲骨文字,學者有共識釋為“成”。《甲骨文合集》〇一四〇三:『有(侑)于成、大丁、大甲、大庚、大戊、中丁、祖乙、三……』。按,此以上二片甲骨裡的“唐”當成商湯,及“成”當成商湯的此二片特異的甲骨,即便真是商王對其祖先先君商湯的稱呼而不稱太乙如此二稱者,已是對於商湯的特殊孤稱。
像是“成湯”之稱,首見於《尚書‧酒誥》《尚書‧多士》《尚書‧君奭》《尚書‧多方》,周公稱商始王大乙為“成湯“。《詩經•商頌•殷武》:『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但是有關《商頌》真正寫成的時間,眾說紛紛,有早至西周中期,晚至東周春秋等各種說法。故所謂“成湯”者,不是商人的稱呼商始王的商湯的稱號,因為商人除“大乙”外,至多稱“成”或“唐”(湯)。
而周原出土的甲骨裡此明顯係商人祭其先君湯之文字,竟可以採用了後來西周立國之後的“成湯”的說法,而不見於商人甲骨裡,則此片甲骨乃非當日的甲骨,乃是今人混在周原出土甲骨裡的偽造的甲骨文字片。
而且,所謂稱帝乙為“文武帝乙”亦見其偽。在清末民初,北京尊古齋的黃濬(字伯川)偽造二祀[必卩]其卣和四祀[必卩]其卣偽銘文。魯實先(1913~1977年)在《殷契新詮》之六裡的《後記》中談到曾與曲阜孔德成先生言及[弋卩]其卣之偽。指出了據孔氏說:『二器底銘皆舊京琉璃廠賈人黃濬所作,器或不偽,其底銘則偽作而綴合者,以銘置底外者,所以便摹拓也。』『孔君與其過從頗密,知之最審。』而在四祀[必卩]其卣偽銘文裡,黃濬創造了一個偽造的商王帝乙的稱呼“文武帝乙”,此稱皆不見於甲骨文。對於二祀[必卩]其卣和四祀[必卩]其卣的真偽,張政烺曾經檢查四祀[必卩]其卣的外底部被貼上了銅片,上刻了銘文,故認為其偽。但因為商末年帝辛祀譜,如不用二祀[必卩]其卣和四祀[必卩]其卣偽銘文,則排不出來,所以李學勤為排出帝辛祀譜,力主此二器為真。於是如果能出土一甲骨片,上有“文武帝乙”的稱謂的,不就可以使此二偽器被認證為真而打下堅實基礎了嗎。於是1977到1979年間,此一恰合於排帝辛祀譜的重要證物的周原甲骨H11:1,就恰好因應需要而跟著周原甲骨的公佈而適時地出現了。在所謂周原甲骨H11:1裡,出現了“文武帝乙”的字眼,於是李學勤就高興地表示,此證明二祀[必卩]其卣和四祀[必卩]其卣必為真器了,帝辛祀譜也就可以排出來了。
按,所謂“文武帝乙”的稱號根本就不通。在甲骨卜辭裡,殷先王的稱號,有“文武”之號者,乃殷末的屬文丁、帝乙、帝辛的黃組卜辭裡,帝乙對於先父王文丁的稱“文武丁”或“文武帝”。按,文獻雖稱“文丁”為“文丁”,但甲骨文只見稱其為“文武丁”或稱“文武帝”,故或商代此王之王號應作“文武丁”,因商王多有“帝”稱,故亦或稱“文武帝”,此號由此可見,乃文丁專用。而偽造之“文武帝乙”則是黃濬仿“文武帝”稱“文丁”而偽造以“文武帝乙”稱“帝乙”,誤以為“文武”可擅加於“帝乙”之上,不知“文武”者,文丁之稱號而係其專用,實指文武丁此王。而偽造之周原偽甲骨H11:1抄之而洩偽。不久前又有偽青銅器〈版方鼎〉之出,又將此不通之偽商王號“文武帝乙”抄入,又是偽上加偽。
但,在周原甲骨文裡又出現了二件偽造楚國國君在西周初年就被稱為“楚伯”及“楚子”的陝西考古人員當日肆意偽刻的偽甲骨文:
(一)周原甲骨H11:83,其偽刻以 “曰:今秋,楚子來告父後哉。”其意指:卜兆說,今秋楚子來朝稟告父後哉。至於“後哉”二字,研究者各有解譯,但全文的語意十分明白,指此批被判為係商末西周初年的甲骨文裡,就有把荊蠻之一的後來的楚國的國君稱為“楚子”。也就是說,周文或武王時的西周,就已封荊蠻內的熊氏為“楚國”的國號,而其君長被封為“楚子”了。當然,這完全與文獻史料不合,朱歧祥《周原甲骨研究》內指出了:
『楚在殷第三、四期卜辭中出現,但都用為祭祀地名,殷卜辭中未見楚字用法與方國有關的。』(頁7)
而此“楚子”就是拿春秋時代在周惠王賜荊蠻的“荊子”的成王國號為“楚”並賜胙,承認成王乃周的諸侯,仍有“子”爵之稱,一如《史記‧楚世家》:『成王惲元年,初即位,布德施惠,結舊好於諸侯,使人獻天子,天子賜胙,曰:鎮爾南方夷越之亂,無侵中國。』而此後,才有楚國之稱的出現,也才有楚國國君乃“楚子”的稱謂貫穿在周惠王賜“楚”國號之後,此即宋儒範處義在《詩補傳》引述當時儒者的論述:『周成王始封熊繹於荊,至周惠王時魯僖公之元年始有楚號。』而清人魏源《詩古微》也指出了:『楚入春秋歷隱、桓、莊、閔止稱荊,至僖二年始稱楚。』
到了周惠王時代,才有的“楚”的國號,此後,楚君始有正式的“楚子”之稱。而陝西考古人員在偽造一些周原甲骨文時,對此常識完全無知,而自以為是,刻此惹笑的偽甲骨文。而如當日陝西考古人員徐錫台在次年為文〈周原出土的甲骨文所見人名、官名、方國、地名淺釋〉還把“楚”當成商末周初實有此國來論,1981年周鐵符甚至寫出了〈周原甲骨文“楚子來告”引證〉,講此“楚子”乃鬻熊,此乃鬻熊投靠周文王後,占卜刻於卜甲的。鬻熊投靠周文王史有其說,但當日並無“楚子”,因為周文王時尚未取殷商的天下,而“楚”的國號乃周取天下後,直到東周惠王時始賜國號“楚”,其前周取天下後,於成王的岐陽之盟上,對於鬻熊後人的熊繹因乃“荆蠻”,不是周封的諸侯,於是不讓他與盟,而讓他置茅蕝,設望表,與鮮卑守燎,封而讓他自取荊地裡子男之田大小的名義。
而之後,到東周惠王賜號之前,都泛稱是“荊蠻”之一,如周宣王時的《詩經‧小雅‧采芑》裡講周天子派方叔征南方的“荊蠻”,講到『蠢爾蠻荊,大邦爲仇。……,征伐玁狁,蠻荊來威。』而或謂其乃“荊子”而,未有後來封的“楚子”之號,此也明白寫在《國語‧鄭語》裡,周幽王時的史官史伯對鄭桓公表示,你不可逃往荊蠻,那地方將興盛,而講了一段話:
『夫荊子熊嚴生子四人:伯霜、仲雪、叔熊、季紃。叔熊逃難於濮而蠻,季紃是立,薳氏將起之,禍又不克。是天啟之心也,又甚聰明和協,蓋其先王。…融之興者,其在羋姓乎?羋姓夔越不足命也。蠻羋蠻矣,唯荊實有昭德,若周衰,其必興矣。姜、嬴、荊羋,實與諸姬代相干也。』
其中稱後來的楚國為“荊羋”或“蠻羋”,稱其君為“荊子”,而且認為“蠻羋”乃“蠻”(“蠻羋蠻矣”)。看不到半丁點的“楚”稱。由以上的史料即知,此片所謂周原甲骨文完全是當日陝西考古人員在學力不濟之下偽造而出醜。
(二)周原甲骨文H11:14:“楚伯迄今秋來惟于王其則。”
把西周的荊蠻裡熊氏的荊子講成是“楚伯”,是出自於1928年出土於洛陽馬坡的青銅器被加上了偽銘文裡的一件《作冊夨令簋》(《集成》4300)其偽銘文裡有『唯王于伐楚伯,在炎。……』而陝西考古人員不知其偽,而以為撈到寶了,於是在1977年偽造在周原無字甲骨片H11:14上這些偽字。講商末周初有“楚伯”,也是自承其乃當日出土後偽刻的。原因一如前述。
(三)又有一片周原甲骨文H11:4內刻以『其微、楚,乙丑燎,師以舟燎。』也有實不存於商末周初的方國國號的“楚”,故知此亦一偽刻於當日的偽周原甲骨文片。
當然,偽刻的周原甲骨文不僅限於以上四片,依予之見,以下疑皆係當時出土後偽刻者,計有:
H11:15::大保今二月往征……
H11:22崇伯
H11:37 (正)郕叔○用(反)茲燎
H11:45畢公
H11:50大保
H11:68……伐蜀.此……
H11:86畢
H11:97克蜀
H11:102見工于洛
H11:116…郕叔族…
H11:175郕…
H11:278郕叔
H31:2唯殷奚子來降,其執暨厥史.在斿爾卜.曰:南宮[台弓]其酢
(2026,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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