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時期並無“楚”國青銅銘器~“楚公”“王”偽西周楚銘器揭偽
關於楚國早期青銅器,在楚文化研究中,有判定楚在西周時期還處於原始社會階段,還沒有進入國家文明階段。若依此說,西周時期就不會有楚銅器,因為中原始有這些兼禮器用的貴族用器。有論者拿著西周偽楚銘器來說事,說因為有西周楚國青銅銘器,於是楚國在西周有青銅器必也。但所舉例子都是偽稱謂“楚公”“王”的偽銘器:
按,為什麼西周的荊蠻其一的酋長的熊氏酋長會叫自己是“公”?在西周,“公”是周天子封爵之稱謂,“公”是極少數諸侯如魯國、宋國的稱號,此是周天子要表彰周公,讓其封國成“公”國,顯示尊重先朝,封商後人為宋國,宋君封“公”爵,但是“楚”的國號是要到了東周春秋時代的周惠王時,才賜與荊蠻裡的熊氏荊蠻家族者的賜號,始授楚成王之以鎮南方的蠻夷及越族之權柄,即《史記‧楚世家》:『成王惲元年,初即位,布德施惠,結舊好於諸侯,使人獻天子,天子賜胙,曰:鎮爾南方夷越之亂,無侵中國。』
清人魏源《詩古微》也指出了:『楚入春秋歷隱、桓、莊、閔止稱荊,至僖二年始稱楚。』之前,《春秋》還書此事為『荊人來聘』四字,當日楚成王獻天子時,楚尚未有國號,連楚君也沒有授爵稱,故《春秋》只講“荊人”,連成王之王號皆無,連國名皆無,只泛稱“荊”,把楚成王派的使臣講成是“荊人”,此點古儒其學精者實曉其事,故宋儒範處義在《詩補傳》引述當時儒者的論述:『周成王始封熊繹於荊,至周惠王時魯僖公之元年始有楚號。』出現於銘文上的 “楚公家”“楚…公” “楚公逆(遻)”甚而“王…”等諸器乃都係後人偽造!而是時,除在熊通時短暫於周夷王時封其三子為句亶王、鄂王、越章王之外,自已亦未稱“王”。
那麼,西周時中土稱後來的楚國是什麼呢,乃稱“荊蠻”,指荊蠻之一,如:
(1)西周末年周宣王時的《詩經‧小雅‧采芑》裡講周天子派方叔征南方的“荊蠻”,講到『蠢爾蠻荊,大邦爲仇。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荊來威。』當然,此“蠻荊”不一定是指後來的楚國,因為,當日在周朝南方有很多的蠻族統稱荊蠻。當周昭王南伐荊蠻而死,也不是伐後來的楚國,而是某強大的荊蠻之一,所以春秋時代楚國才對齊國表示,周昭王之死與楚國無關。
(2)周幽王時,《國語‧鄭語》記載鄭桓公向周史官史官史伯討教要如何在亂世逃生時,史伯分析周朝四周的各諸侯國數十國,沒有提到東周惠王時才賜的“楚”名,講成周以南各國內有“荊蠻”(『南有荊蠻、申、呂、應、鄧、陳、蔡、隨、唐』),是喻後來的楚或南方荊地所有蠻族。但可以知到西周末都還沒有出現“楚”國之名,即使在荊蠻裡的熊氏的熊通為酋長時都已滅南方周邊的庸國、鄂國及楊越等了,成為荊蠻裡最強大的一族了。
●偽周孝王夷王時荊蠻其一的酋長的熊渠器:宋代金石書上記錄了一套編鐘,即所謂的《楚公家鐘》,其銘文裡有謂:『楚公家自鑄○鐘,孫孫子子其永寶。』
一眼看到此一所謂被學者認定是西周的熊摯的“楚公家”,且西周時的作器乃用“作”而不用“鑄”字,故即知此所謂《楚公家鐘》乃是北宋當日金石家偽造出來的假內容的銘文,裡面的所謂“楚公家”如前論,亦根本不會有無此楚君之名號了。
但1959年在長沙反而卻採集到一件《楚公家戈》,上有『楚公家秉戈』5字。如此看來,實無其人而由宋人偽造的人物“楚公戈”反而在1959年當日復生了,正見又是一件偽銘器。在1961年11期的《文物》上,已有馮漢驥為文認為其銘文係偽刻。
1998 年在所謂的陝西扶風縣西周遺址又偽造了《楚公家鐘》『楚公家自作寶大林鐘,孫孫子子其永寶』,銘文稍有更易,同於今另存三件偽銘器的《楚公家鐘》收藏在日本泉屋博物館者。
●西周周宣王時荊蠻其一的酋長的熊徇登基前偽銘器《楚季寶鐘》
所謂2012年6月18日在湖北省宜昌市枝江市萬福堖村於白洋工業園的施工建設時出土竹的所謂的西周時期的遺址內而其實是偽銘器甬鐘12件的《楚季寶鐘》(另一是無銘的鳳鳥紋銅鼎1件),在表面鏨刻了17個字的銘文:
『楚季寶鐘,厥孫乃獻於公,公其萬年受厥福。』
有研究者未辨真偽,率爾以為“楚季”可能指楚國國君楚熊徇最小的兒子,因為有“季”輩份,表示了可能是熊徇的季子的季循“乃獻於公“,而認為此器應是熊徇尚未為國君時獻于祖父熊延的。
●當成是西周時周宣王時荊蠻其一的酋長的熊鄂的“楚公逆(遻)”諸器
(一)傳說宋代出土湖北嘉魚太平湖流傳下來的另一件《楚公逆鐘》的銘文(阮元所翻刻),有:『唯八月甲申,楚公逆自作大雷鐘,厥名曰和鐘。楚公逆其萬年壽,用保其邦,孫子其永寶。』清末學者孫詒讓考應乃楚君熊咢(熊鄂)其人。此銘有被稱為《楚公逆鎛》者,內對於作器用了當用的“作”字。
(二)到了1993年出土于山西曲沃縣曲村鎮北趙村天馬-曲村遺址北趙偽晉侯(邦父)墓,一組6件(另有二件鐘)。又抄了宋金石書偽銘裡稱謂的 “楚公逆”又顯神通了,而偽寫了《楚公逆編鐘》偽銘文為:
『唯八月甲午,楚公逆祀厥先高祖考,夫任四方首。楚公逆出,求厥用祀。四方首休多擒欽融,納享赤金九萬鈞,楚公逆用自作和諧鍚鐘百肆。楚公逆其萬年壽,用保厥大邦,永寶用。』故事誇大,講楚公逆為了祭祀先高祖考,向四方諸侯要青銅,四方諸侯送來九萬鈞,於是作了鐘百肆。如此地偽的誇大。
(三)2022年山西省絳縣偽倗國貴族墓出土,劍格鑄有人面紋,銘文包含"楚公逆"字樣的《楚公逆短劍》『楚公逆□□中戈』。
●東周周惠王時荊蠻其一的酋長的偽堵敖熊囏器:陳直的《史記新證》言及吳興周氏藏有《王兄難鐘》,有論者謂乃指楚王熊囏之兄。但當時荊蠻其一的酋長的堵敖熊囏亦未稱“王”,怎會銘文出現“王”字,偽銘器是也。
除了以上所有西周已知的偽楚國青銅器外,沒有任何可以視為有西周的明文的楚地之墓地出土的青銅器。所以像是《楚系青銅器研究》研究楚系青銅器的著作,分期都從東周春秋時期起算。而把這些偽造的西周偽“楚公”等器單獨來講,並以不是有西周“楚公”器嗎,於是西周時的楚國不就乃不是處於原始社會階段, 而是已進入了國家文明階段了。
但如果真進入了文明,何以西周王室及諸侯皆視楚人為“荊蠻”的“蠻”族呢?像楚人的作戰,一直要到東周初年的楚武王時期,才有所謂“荊尸”的“荊”人佈陣的作戰法,連楚武王都還叫自己的軍陣為“荊”人的陣法,更證明連楚國國君直到東周初年都還自叫自己“荊”,如真已有國號“楚”,豈不應自稱“楚尸”陣法始當。況且楚武王一直想要“請王室尊吾號”,要周天子封個國號及爵稱,結果東周的周桓王不願,楚武王熊通於是怒曰:『王不加位,我自尊』,於是自立為武王。要歷經楚文王熊貲、楚堵敖到成王時才如願,得國號“楚”。
如此即知,不但在西周所有偽楚國青銅器上的“楚”字樣都是後世對於楚號來源懵懂不知,在其古學不力之下,作偽者自以為是的偽造物,當然包括了今世那些如1959年在長沙採集的《楚公家戈》偽銘戈、1993年山西曲沃曲村北趙村天馬-曲村遺址由李伯謙主導的北趙偽晉侯(邦父)墓的《楚公逆編鐘》偽銘器,及1998 年在所謂的陝西扶風縣西周遺址偽造的《楚公家鐘》偽銘器,與2012年在湖北宜昌枝江市萬福堖村出土的偽銘器甬鐘12件的偽銘器《楚季寶鐘》,和2022年出世的山西絳縣偽倗國墓內的偽《楚公逆短劍》都是沆瀣一氣的偽文物。
而還有不少所謂的西周銘器裡的銘文有“楚”字眼表示西周有楚國的,由以上剖析,即知,都因之而反證了這些全係後世的偽銘器,此吾人將另文揭出這些後人含今人假造的偽銘文的各器。(2026,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