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岐山孔頭溝遺址三偽銘器:《尚爵》《簋蓋》《觶》 ~談何以現存金文冊命器多皆偽
西距陝西省岐山縣城約8.5公里,東距周原遺址11公里的岐山縣孔頭溝遺址,是商末周初的采邑遺址。於2006年至2008年5月由王占奎領隊,發掘了遺址東部、宋家村北、北嶺村以西的宋家墓地的雙墓道大墓與單墓道大墓在內的22座墓葬及3座馬坑。其中最早公佈的是雙墓道的M10大墓於15年以後的2021年9期才發佈於《考古》的〈陝西岐山縣孔頭溝遺址西周墓葬M10的發掘〉一文。指出在墓地偏東,西南與單墓道大墓M9相鄰而錯位,墓深13.8公尺,墓底長5.25公尺,寬4.08公尺。墓底四周有生土二層台。斜坡東墓道口長20.48公尺,寬3.2公尺,底部坡長21.88公尺,寬3.3公尺。斜坡西墓道台階式19級,墓道口長11.9公尺,寬1公尺。葬具二棺一槨,人骨被擾,乃男性約35至40歲。隨葬物品雖或被盜,但仍存大量銅車馬器,少數銅容器、兵器、棺飾等。青銅禮器只存簋蓋2、爵1、觶1,4件之中竟有3件有銘,而如此珍貴有銘器竟好端端會在墓內不盜走而留給後人挖出,也十足可疑了。其他尚有兵器:戈1、錛2;車馬器:轂飾9、輨10、[車川]10、軧11、車軎21、車轄22、鑾鈴34、曲衡飾1、衡木飾2、衡內飾2、軛首6、軛腳9、[車元]2、馬銜2、馬鑣5、牌形韅飾96、韅中飾8、韅側飾88、節約29、帶扣9、遊環20;玉石器:玉戈2、玉璜3、玉牌飾2、玉柄形器1、玉龍1、石磬殘塊、獸面石飾4、石泡飾61;蚌貝器:蚌泡飾較多、獸面蚌飾8、蚌魚多殘碎、毛蚶7、海貝16組73件。
推測此墓主乃是采邑西周晚期偏早的采邑主,與諸侯國君或王室重臣的身份。相當於葬車21輛及有禮樂器。按,此墓被盜,而有銘三器竟不見盜走,但分明係考古人員弄入三偽器,其上有銘所致,今予以揭之。此三件一為《尚爵》《簋蓋》《觶》:
(一)《尚爵》(M10∶234):銘文乃『尚作郭公寶尊彝』
此發掘報告指出,其中“郭公” 一名見於扶風巨良海家出土的《師盂鐘》及宋代著錄的《姬寏母豆》,兩器記載了自 “太公”、“郭公”至西周晚期“師 ”的八代家族世系。李學勤先生認為這是姜太公留任畿內的一支,郭公為姜太公之子。此次出土的銅爵年代為西周早期偏晚,是“尚”為父輩郭公所作,故此郭公的年代應與《師盂鐘》世系中姜太公之子的郭公大體相當。不過M10的年代遠晚于此件《尚爵》的年代,若《尚爵》之郭公與《師盂鐘》世系中的郭公為同一人,並且尚爵也為M10墓主繼承自先祖,那麼M10墓主當為姜太公之子郭公一支的後代。』研究者黃錦前認為“郭”應作“虢”,不過,辨偽銘當然要以作偽者的構思為準,故應係其認為的“郭公”,為了達成把此墓的墓主設定為姜太公之子郭公一支的後代而造此偽銘。
按,《師盂(宇皿)鐘》1992年陝西扶風縣巨浪海家村出土,銘文乃:
『師盂(宇皿)自作朕皇祖太公、郭公、[上豐丮下心]公、魯仲憲伯、孝公、朕剌考靜公寶龢鐘,用喜侃前〔文人 、綰〕綽永命、宜孫子⋯ ⋯。]
同時出土的另件甬鐘上亦有殘銘『在上,[㲋泉] [㲋泉] [豊攵] [豊攵],降餘多福,福』(見於《文物》1994年2期高至喜〈扶風巨良海家出土大型爬龍等青銅器〉一文)。
說是在扶風縣東北約20公里處的召公鄉於1992年9月村民取土時發現有西周青銅文物4件,說是原距面約1公尺分兩組埋藏,先是發現甬鐘殘塊及青銅雕塑爬龍,又在距0.8公尺處發現了含甬鐘《師孟鐘》及另一甬鐘。而依甬鐘的紋飾判定乃西周晚期之器。
其實此係當日被考古人員埋藏於其中的偽銘器,銘文是抄自宋代金石書呂大臨的《考古圖》裡的《姬寏母豆》(齊豆)(《集成》 4693)『姬寏母作太公、郭公、公、魯仲憲伯、孝公、靜公豆,用祈眉壽,永命多福,永寶用。』
按,劉雨〈兩周曹國銅器考〉(《中原文物》2008年2期)曾指出:此二器之世系乃與曹世系相近,如叔振鐸“子太伯脾”對應鐘的“皇祖太公”及豆銘的“太公”,太伯“子仲君平”對應兩器裡的“仲臤”,仲君平“子宮伯侯”對應鐘銘的“宮伯”和豆銘的“省伯”,宮伯侯“子孝伯雲”對應兩器之“孝公”。孝伯雲“子夷伯喜”與兩器的“靜公”世系位置對應,並疑史記漏了靜公一世,夷伯應是靜公的下一代。而認為此二器皆曹公嫁同一庶長女之媵器。曹國在曹桓公三十五年時入春秋時代,曹伯陽十五年,亡於宋。而曹國國君曹伯墓區,北宋《太平寰宇記》曰:『曹叔振鐸……葬定陶縣髣山,曹伯廿五世鹹葬此。』即曹國國君墓都在今山東的定陶。而如果曹國位在於山東,何以其曹君器會出現在陝西扶風?而或北宋寫偽銘文的金石家有參考過曹國世系為造假的靈感。
如今要說一下造偽者及李學勤認為這是姜太公留任畿內的一支,郭公為姜太公之子,M10墓主當為姜太公之子郭公一支的後代之不當,於是此器連同宋器皆偽。
按,太公、郭公、[上豐丮下心]公、魯仲憲伯、孝公、靜公全都是有“公”的爵稱。如王幾的“虢公”被周天子冊命為“公”,以“氏”虢為其號,如周天子王畿真有以姜太公之一支為“公”,則應以分出之“氏”為號,則“姬寏母”姬姓女子,嫁給此姜太公有“公”的爵稱的一支,此西周未有之事。以異姓為王畿之“公”,像姜太公或乃西戎之姜族?
一如有研究者指出,本之於在西周宗法封建下,王畿是天子的直接統治腹地,其內部的政務、祭祀與軍事,必須交由最具血緣紐帶的宗室貴族來掌控,以確保王朝的絕對安全與向心力。王畿之內的核心權力及重要的封邑,皆由王室的同姓宗親(姬姓)或世代輔佐王室的親信重臣(如同屬姬姓的周公、召公)擔任。至於異姓諸侯,多被分封在王畿之外,擔任拱衛王室的屏藩,所以異姓諸侯不擔任王畿的“公”,將異姓外臣封於王畿之內為“公”,在西周時期是不合禮制與政治常理。
所以根本不會有像姜太公此異姓之宗族會被周天子冊命為王的重要近臣“公”,也就不會有像“太公、郭公、[上豐丮下心]公、魯仲憲伯、孝公、靜公”的姬寏母之姜太公一支後代的丈夫的先祖的“公”會有謚號可言。故而李學勤及造偽者的古學水準可見一般,以此臆想為本來造假銘文。
如此亦見宋人偽造的《姬寏母豆》乃宋人偽造的偽銘文。而1992年考古人員又造偽銘文於西周晚期的二無銘甬鐘含《師盂鐘》上,而去參考宋人偽銘器《姬寏母豆》銘文為假銘文,無乃因古學水準甚微而出錯。故此《師盂鐘》乃1992年陝西考古人員所假造的偽銘器,遂一言可決了。而《尚鼎》還去參考偽銘器《師盂鐘》及宋人偽銘器《姬寏母豆》偽銘文裡的“郭公”來續構偽情,亦知其來龍了。
(二)《簋蓋》(M10∶28)背面殘存銘文: 『冊□先王,唯申就□,較朱虢□金甬馬,對揚王□。 』
按,此係考古人員造偽時故作有殘存狀,而內容知是所謂冊命,但是現存所謂西周之冊命文的銘文絕大多數都是偽銘文,其實,其故將詳於另文。約喻之。如果現代人因為在工作上受到任命及賞賜後,返家在祖先牌位前稟告祖先時,會重點稟報,而不會把被上級任命整個典禮,包括上級先就位,司儀進行過程由秘書將任命狀交給上級,司儀呼你上場,於是上級任命並頒獎,包括了司儀、秘書姓誰名誰,難不成都會像流水帳一樣一五一十全部钜細爢遺稟知祖先?還是稟知在哪一天上級任命我任總監,給了我什麼貴重獎品即可,犯得上全部過程像後人偽造的偽金文冊命名裡什麼“右者”“北向”“即立”過程都全都寫,那不是銘文的冊命的體格,而是史官記事體格,由史官書此過程。像是史料裡有二件冊命真銘文:
(一)春秋時的衛君冊命孔俚的銘文樣本:
衛孔俚的鼎銘曰:『六月丁亥,公假於太廟,公曰:叔舅,乃祖莊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莊叔,隨難於漢陽,即宮於宗周,奔走無射,啓右獻公,獻公乃命成叔,簒乃祖服,乃考文叔,突舊耆欲,作率慶士,躬恤衛國,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鹹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銘,簒乃考服,俚拜稽首曰,對揚以辟之,勤大命施於烝彝鼎』(收在《禮記‧祭統》)
(二)西周的冊命銘文的樣本:
『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賜爾旂鸞黼琱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對天子,丕顯休命。』(收在《漢書‧郊祀志》)
一見,所謂受冊命時,作器者的銘文直接講周天子或國君命我任何官職及賜物及嘉勉之言,沒有什麼右者及北向及冊命官或記事官及繁瑣冊命過程,也許真實場景有,但全被省略掉了,因為是以銘文形式祭告祖先此榮譽之事,把誰賜誰言及受賞後的知恩謝恩寫在銘文上讓祖先知道而已,而不是在當史官寫實錄。現存絕大多數的冊命銘文講得一五一十,好像全程錄像一樣,正因是全都是後人所造偽銘文之故。還有不少研究者競相來研究這些偽銘文以弄清先秦冊命制度者,不就都白費功夫了嗎。而此《簋蓋》亦偽冊命文格式之流亞,正見其偽於1992年的陝西考古人員。
(三)《觶》(M10∶360)『冊□師井皇祖考,秉明□,祖』。此也是偽冊命文格式之流亞,而且用了“帥井皇祖考”的用法學了偽銘文而再露另一偽徵。因為,西周所謂“帥井(型)”,是指以周天子為“型”,因為周天子才有立型權。此吾人於〈[金文揭秘(16)]“肇帥刑”偽器群~《虢叔旅鐘》《錄伯[冬戈]簋》《師望鼎》《番生簋》《叔向父禹簋》及《四十二年逨鼎》(及《四十三年逨鼎》)〉及〈[金文揭秘(17)]“肇帥刑”偽器群(續)~《單伯昊生鐘》及《梁其鐘》〉二文裡己分析了。故此一所謂的《觶》也是一件偽銘器。
故而,此所謂2007年岐山孔頭溝遺址M10大墓裡原本什麼銘器也沒有,沒有辨法有什麼認定可言,於是15年後要寫發掘簡報交差了,於是造三偽銘器:《尚爵》《簋蓋》《觶》,以示內容或可以證明乃屬姜太公之一支係此采邑之主,給個交待。(2026,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