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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夨王”偽銘器:《同卣》《夨王方鼎(蓋) 》《夨王觶》《夨王簋蓋》
2026/03/10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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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夨王”偽銘器:《同卣》《夨王方鼎() 》《夨王觶》《夨王簋蓋

吾人曾談及所謂的“夨王偽銘器”:

清末吳式芬《攈古錄金文》收錄了一件《同卣》(《集成》5398),如今在南京博物館。其銘文乃『唯十又二月夨王賜同金車、弓矢,同對揚王休,用作父戊寶尊彝。』其中又有虛假的賞賜物的“金車”,而此銘文也受到關注,因為用了“夨王”的偽造的西周一夨國的“王”,引起不少研究者的話題,紛紛大加討論在封建大一統的西周,還不只周天子一“王”,那些未服王化的蠻夷戎狄都還有稱“王”的,但不料,這乃是件偽銘器,也是“夨王”的始作俑者,原來,此清末金石家偽造此銘文時,把清中葉偽銘器《散氏盤》的末句領會釋解錯誤了,那清代金石家偽造的《散氏盤》於銘末有曰:『厥為圖,夨王于豆新宮東廷。厥左執要,史正仲農。』其中的“夨王于豆新宮東廷”裡的“夨王”不是如此斷詞,而乃是指“夨”邑的一行人“王”於宮,指朝周天子於宮,“王”乃動詞,不是有一“夨王”,此偽銘作者連《散氏盤》文意都不會釋。如若真是“夨王”,則通句變成此所完成的劃界圖,夨王於豆新宮東廷,左執要。變成一埸夨、散兩邑的劃界,結果是夨王一人獨角在宮裡拿著夨散兩邑的契書,而唯有史正仲農在場了。故有此《同卣》偽銘出現,到民初又以《同卣》銘文為靈感而出現《夨王觶》(周金文存)《夨王方鼎》,及1974年陝西寶雞賈村塬上官村偽《夨王簋蓋》出現之不通銘文的自露其偽,還令研究者拿著這些偽銘文來肯定西周有“夨王”。(見吾人〈金車”“車”偽器群~《牧簋》《吳方彝蓋》《番生簋蓋》《毛公鼎》《大盂鼎》《同卣》《彔伯[冬戈]簋》《獻簋》《小臣宅簋》《三年師兌簋》《保員簋》《叔夨方鼎》《倗伯爯簋》〉一文)。故而,今列出以下《同卣》《夨王方鼎() 》《夨王觶》《夨王簋蓋“夨王”偽銘器,並兼談所有與“夨”有關的銘器,依時間線看其出現的軌跡,並討論“夨”宗族的真相。

1.《同卣》(《集成》5398之偽以見於前之討論,其銘文乃:

『唯十又二月夨王賜同金車、弓矢,同對揚王休,用作父戊寶尊彝。』

2. 夨王方鼎() (集成2149),清末丁樹楨原藏,今收藏於上博,此銘文上乃是抄了《同卣》上無中生有的“夨王”來續編偽銘文:
『夨王作寶尊鼎.

按,在清末還有一些有關“夨”的銘器,如《夨戈》(《集成》10783)劉體智舊藏,上博銘文乃”夨”字《夨戟》(《集成》10784)羅振玉舊藏,現藏旅順博物館,銘文乃“夨” 字。《夨鼎,清代吳榮光舊藏銘文乃“夨” 字。

3.
民初1917夨王觶集成6452)偽銘器上市。

到了民初的1917年,說是在陝西鳳翔府出土(《周金文存》)夨王觶》,今收藏在上博,銘文上也是抄了《同卣》上無中生有的“夨王”來續編偽銘文:『夨王作寶彝。』

到了1949年後,又有“夨伯”器的出現,如《夨伯甗《集成》08711952 年,平原省博物館(現新鄉市平原博物院)接收之銘器,上有銘文:『夨伯作旅彝。』又有寶雞市博物館早年徵集的《夨伯戈》上有銘文“夨伯”及《夨戈》二件,上皆有銘文“夨”。但到了1974年又有偽銘器,其銘文乃抄了《同卣》上無中生有的“夨王”來續編偽銘文的夨王簋蓋(集成3871)

4. 夨王簋蓋(集成3871)1974 年, 陝西省寶雞縣賈村塬上官村出現的偽銘器,應乃當日所偽造以供出土用,《文物 1982 年第 2 介紹問世。其上的偽銘文曰:
『夨王作鄭姜尊簋,子子孫孫其萬年永寶用。』

而在1974年起的各項出土文物裡,也可以見到不只有“夨”字器也有“夨伯”“夨仲”“夨叔”,甚至有“夨賸”其人之器,如:

●《夨仲戈《集成10889,1974 年,陝西省隴縣曹家灣 6 號墓(M6: 5)出土,銘文乃『夨仲』兩字。
●《夨伯鬲,1981 年 9 月陝西省寶雞市紙坊頭一號墓(BZFM1: 11,12)出土,《文物 1983 年第 2 介紹,上有銘文:
夨伯作旅鼎。

BZFM1
墓中與夨伯鬲同出的還有[弓魚] 伯簋》,有研究者或認為可能為[弓魚]、夨兩國聯姻的產物,認為BZFM1墓主因是女性, “[弓魚]伯”之妻,“夨伯”之女。並認為寶雞市區及周圍的劉家文化即姜戎文化遺存。“姜氏之戎” 起源於寶雞的姜姓氏族,夨國是姜姓氏族建立的一個方國,隴縣南坡墓出土的銅器銘文中的夨伯夨仲,非姜姓夨國,而是姬姓虞國宗室夨氏族,在汧水上遊隴縣境內。石鼓山西周墓墓主可能屬於姜姓之戎的姜太公家族。對於這些研究的判斷,吾人尊重之。

不過,可看出,所謂“夨”當然不是自清末《同卣》以來,夨王方鼎() 》《夨王觶》《夨王簋蓋裡那個依“王年月偽器”《散氏盤》裡被誤釋的偽銘文裡的“夨王于豆新宮東廷。厥左執要,史正仲農”的“夨”邑之眾官,及“王”指朝見周天子之兩字誤被連用成“夨王”而產生的烏龍“夨王”,而是真有“夨伯”之氏族而已,但非是稱“王”之夨國。

後來,又有“夨賸”“夨叔”器的出現。如1983年,陝西省寶雞市賈村塬扶托村出土的夨賸盨集成4353),《考古與文物1984年第4介紹,其銘文乃『夨賸作寶旅盨永用。』

1984 年, 陝西省岐山縣青化鄉丁童村出土夨叔簋新收0654),《考古與文物1990年第1始介紹,其銘文乃『夨叔作旅簋。』1990年5月,陝西岐山縣鳳鳴鎮帖家河出土夨戈》,上有一字“夨”。

到了2015年 7月湖北棗陽郭家廟墓地曹門灣墓區 M43始再出現夨叔匜》,江漢考古2016年第 5介紹,其銘文乃:『唯九月初吉壬午,夨叔羼父媵孟姬元女匜盤,其永壽用之。』

所以,吾人可以總結,在西周史內,是有“夨”此一貴族宗族,或是某諸侯國的卿大夫其首領是“伯”者,但可能不是唯一“夨”宗族,也許有姜姓的“夨”戎,也有中原之“夨”族,都乃貴族宗族,不論“夨伯”“夨仲”“夨叔”等,只乃宗室氏族,沒有夨國的夨王這種被誤讀《散氏盤》偽銘文而出現的夨國的“夨王”,及因而會產生的如同偽“夨王”偽銘器《同卣》《夨王方鼎() 》《夨王觶》《夨王簋蓋》,故而,像是《同卣》《夨王方鼎() 》《夨王觶》《夨王簋蓋這些偽銘器,不只其內容全係杜撰,全無研究價值,即使其上的銘文,也都是後人所偽造的假金文,全無研究臨摹價值,應全數從金文編等字書裡刪除之。(2026,3,10